第五十八章 一年時間
此時此刻，這已經不僅僅只是娶不娶她的問題。
而是，暮建忠這種做法，深深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即便是為了出這口惡氣，他也一定會努力攻打魯國。
“嗯，這樣就對了。”
尉遲行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雖然年少氣盛是難免的，但是，他知道，尉遲隆裕做事，向來自有主張。
沒有把握的事情，他極少去做。
父子倆的談話，到這裡，算是告一段落。
尉遲隆裕口中叫了一聲：“來人。”
緊接著，一直候在廳外的兩名婢女便挪著小碎步快步走了進來。
“少主，不知有何吩咐。”
兩人一同屈膝行了一禮，便開口說道。
“你，去暮萱園帶新來的那個熟悉一下環境。”
他隨手指了其中一名婢女，出言吩咐道。
然，還不待那婢女回答，便被尉遲行出言打斷。
“哎，裕兒，不必了。我看這熟悉環境的任務，就由我去吧。我倒是想見見，這位深得暮啟東喜歡的孫女，究竟有什麼不同。”
他很早就曾聽說過，暮啟東此人在凌國是魔法最高的一位魔法師。
最為神祕的是，沒有人知道他的魔法等級究竟有多高。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這樣的人，竟然會十分喜愛一個一點兒魔法都不懂的孫女，這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所以，眼下，見尉遲隆裕要吩咐人前去帶她熟悉環境，他心裡便陡然間對這小丫頭產生了一點兒興趣和好奇。
他倒要看看，這暮子妍，究竟有何不同？
竟能在凌天王府脫穎而出，令暮啟東甚為喜歡？
尉遲隆裕聞言，眼中顯然閃過一絲驚訝之『色』，看向尉遲行說道：“父親，這不好吧。”
“呵，有什麼不好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就當我是沒事兒找事兒吧。”
尉遲行面兒上呵呵一笑，眼中卻是寫著一絲興味之『色』。
顯然，對於暮子妍這塊廢柴，他很好奇。
尉遲隆裕見狀，知道父親決定的事情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只好又揮了揮手說道：“沒事了，你們下去吧。”
“是。”
二位婢女得令，便又屈膝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
尉遲行則是站起身來，面帶一抹玩味的笑容，緩步跟了出去。
魯國國都，今天是一個非常盛大的日子。
但凡是魯國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今日便是他們尊敬的王儲大人與凌國凌天王府的暮子萱郡主成親的日子。
一大清早，各國使臣便帶著豐厚的賀禮前往王宮恭賀。
整個國都和王宮裡四處都瀰漫著一片歡騰喜慶之『色』，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卻唯獨一個人例外。
那個人，正是今天婚禮的新郎——莫未然。
事實上，凌國到魯國的距離，並不算遠。
暮子萱早在六天前，便已經抵達了魯國國都。
只是，莫未然卻遲遲沒有出現。
少了新郎，婚禮自然不可能順利舉行。
原來，竟是他在那之前，便以視察為由，在暮子萱抵達魯國國都的同一天一早，離開了國都，到各地前去視察軍情。
只可惜，該來的，總是會來，想逃也逃不過。
他拖延了五天沒回，最終，還是國王親自下令，要他回來成親。
他想盡各種理由推辭，卻被國王一句“有什麼軍情都可以在成親之後視察，現在給我趕快回來成親！”給擋了回去。
他那嚴厲的語氣，昭示著國王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
是以，最終，他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趕回國都。
可是，明明成親是一件喜事，但他卻完全高興不起來，更不用說是笑了。
“未然，既然都到了這一步，你就別想那麼多了。”
莫未凡的聲音陡然間從他身後傳來，話語間，隱藏著一絲淡淡的擔憂和關心。
而莫未然，本是負手面『色』沉重地立於窗前，此刻聞聲，自是轉身看去，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極為不悅。
“未凡，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擺脫這一切枷鎖，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無拘無束地自由生活。”
他說話的聲音，極為飄渺。
就如同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般，飄逸似仙，讓人只覺得是那麼的不可觸及。
“未然，你早就該知道，這就是我們的命。”
莫未凡嘆息一聲。
無論是他，還是莫未然，他們兄弟二人，身上都揹負著太多。
最主要的是，他們不能只顧自己，而將母親陷入水深火熱當中。
所以，他們別無選擇。
“呵，是啊，這就是我們的命。”
他自嘲一笑，腳下步伐幾步踱至莫未凡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未凡，有朝一日我若即位，定保你娶你喜歡的女子為妻。”
“好，你說的哦，我記著。”
莫未凡亦是伸手拍了拍他，兄弟兩人相視一笑，心中卻都同時掠過一絲苦澀。
這時，窗外傳來侍女們的說笑聲：“哎，我跟你說呀，聽說我們王妃長得可漂亮了。而且年紀輕輕魔法等級已經有黃級高階了呢，與當年剛嫁來的王后不相上下。以後更加不可限量。”
“你怎麼知道？你見過了？”
“我還就是見過呢。”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就是她進魯國都城的第一天，國王和王后召見她的時候啊，那時候我正好當值，親眼見著她步入大殿呢。雖然只是遠遠一瞥，但也足以讓我驚豔。”
“呵，這下可好了，有這樣漂亮的美人兒嫁給二王子，看那些郡主們還怎麼打二王子的注意。”
“就是就是……”
伴隨著腳步聲漸行漸遠，侍女們說話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小。
直到再聽不見，莫未然和莫未凡才在一片寂靜的大殿裡相視一笑。
“走吧，去準備做你的新郎官。”
莫未凡語氣故作輕鬆地笑著開口說道。
而莫未然則依舊是面『露』一抹無奈的笑意搖了搖頭：“嗯，走吧。”
二人說著，便往大殿外走去。
大殿裡的陰暗，與大殿外的陽光明媚，形成鮮明的對比。
但是，莫未然心裡卻是清楚，他此刻雖然是在走向光明。
但他人生的路，卻似乎正在向著一個漫無邊際的深淵緩緩墜落。
是夜，星光點亮了漆黑的夜幕，天空中一輪滿月當空。
似乎，連月亮也在與那些面帶笑容的人們一起祝賀著今日成親之人的幸福一般。
魯國王宮裡，王子婚宴，喜宴排場自是非比尋常。
魯國官員與使臣們個個皆是面帶笑容，推杯換盞，好不愜意。
莫未然亦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但凡有來敬酒的，來者不拒。
彷彿，今夜他本就沒打算清醒著回寢殿一般。
直到，酒宴之上曲終人散，他才不得不搖搖晃晃地在侍者的攙扶下回到寢殿。
大殿之門關上之時，他仿若醉眼『迷』蒙一般看著那靜坐在那處安靜等待的女子。
心裡多麼希望，她是暮子妍，而非暮子萱。
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舉步走了過去，大手毫無預兆地陡然間掀開喜帕，雙眼卻是直視著喜帕下方那滿面羞澀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