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阮馨盈眼眸中不解之『色』更重,眼前一花,整個人眼看著就要受不了刺激暈倒在地。
還好離她最近的莫未然伸手扶了一把,她才勉強穩住身形。
“盈盈,你先回房去吧。”
暮建忠口中嘆息一聲,話語間卻盡是落寞和惆悵。
“王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阮馨盈卻是並不乖乖聽話,她目光一轉,眼中帶著一抹期望之『色』,靜等暮建忠開口回答。
暮啟東見阮馨盈如此發問,亦是將疑問的目光投向暮建忠。
而後者見狀,目光一一掠過在場眾人,方才一臉挫敗地嘆息道:“是我的錯。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殺了小萱!”
他一邊說著,臉龐上瞬間染滿了沉痛之『色』,眼中更是有淚光熠熠閃動。
那一直憋在心中的自責和悲傷,終於在此時再也無法掩飾地流『露』出來。
就連那說話的語氣,都是激動萬分。
大廳裡所有人聞言,皆是心裡一驚。
當然,除卻已經知道事情大概經過的暮洪澤,以及親眼目睹當時狀況的尉遲隆裕。
他們二人,無論是眼中的神『色』還是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半分驚訝之『色』。
沉默的氣息,迅速在大廳裡蔓延。
似乎除了呼吸聲之外,在場眾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唯有暮建忠臉上的表情,越見悲痛萬分。
他甚至難過地低下頭顱,單手撫額,淚如雨下。
時光,一點點地流逝著。
直到,良久之後,還是暮洪澤開口說道:“不是,不是凌天王的錯。”
他原本如同失了神一般的眼眸,在這一刻,彷彿才終於找到焦距一般,抬起眼簾。
自然而然的,他此番話語,將廳裡在場諸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他身上來。
眾人都在屏息期待著他的下文。
而他則是口中話語微微一頓,方才繼續說道:“這次這件事,從始至終,都是小萱與魯國長老會的人串通好的。而那處囚室的地址,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也是小萱告訴他們的。”
他說著話,目光轉而看向暮子萱那早已褪去血『色』的臉龐,似喃喃自語般低聲說道:“凌天王進入囚室內之時,正好看見她手拿長劍,欲刺殺暮子妍郡主。囚室裡面光線極暗,情急之下,他應是根本沒看清那人是誰,便出手放出了飛刀。這才錯殺了小萱。而當他發現之時,已經為時已晚。”
暮洪澤這話說到這裡,方才告一段落。
即使暮子妍當時只說了簡短的三句,但他卻已經推測到當時的整個過程。
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不怪暮建忠。
要怪只怪,有因才有果。
暮子萱的死,正是她自己種下的因,最後才會自食其果。
廳裡所有的人,在聽了這段話之後,心下無一不是感慨萬千,大家都不開口說話。
就這樣耽擱了也不知多久,還是暮啟東眸光一轉,瞧見尉遲隆裕和暮子妍眼下渾身都是傷痕累累的狀況,這才沉聲下令道:“罷了,此事切記不可外傳。建忠,你也不要如此自責內疚了,這件事情說到底也不是你的錯。要怪只怪,這丫頭心術不正,對妍妍起了殺唸吧。”
暮啟東口中嘆了一口氣,方才吩咐道:“你們先將妍妍和尉遲隆裕這小子帶回去好生醫治傷勢。至於小萱,”他口中話語頓了頓,垂眸思考片刻,方才繼續道,“下令準備發喪吧。”
“嗯。”
眾人得令,自是一一點頭。
時光似箭一般,眨眼間已是傍晚時分。
暮子妍從睡夢中緩緩醒來之時,腦海中只覺一片茫然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想起先前發生的那些事情。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小萱死了?
這件事情,到底是真實發生的,還是隻是夢一場?
此時,竟連她自己都無法確定。
即使暮子萱曾經對她做過那麼多不可原諒之事,可是,一想到她的死,她心裡還是會為她感到惋惜和難過。
這麼多年來,暮子妍都隱約知道一些事情或許是她做的。
只不過,她一直不想去求證這件事。
或許,潛意識裡,她也不希望那個在她眼中單純天真的暮子萱,竟會是一個心機重城府深的人吧。
隨著她的意識漸漸清醒,清澈見底的眼眸圍繞四周看了一圈,她方才突然間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的身上似乎正被什麼東西壓著,雖然不重,但畢竟不太舒服。
是以,她的目光自是朝那處看去。
然,入眼卻見兩隻修長的胳膊正放在她身上。
而胳膊的主人,竟是趴在床邊睡著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尉遲隆裕。
暮子妍想起他自己也受了極其嚴重的傷勢,此刻竟然還趴在床邊守著她,心底裡頓時感動不已。
是以,為了怕吵醒他,她也不敢妄動,只是目光帶著感動和欣喜地看著他。
入目所及,可見他半邊英俊的側臉,映襯著天外漸暗的光線,越發顯得他這面容如古希臘的雕刻作品那般完美得無可挑剔。
外間天『色』越來越暗,天邊那如火燒般的鮮豔雲彩一點點被黑幕吞沒。
房間裡寂靜一片,卻有淡淡的滿足和幸福在暮子妍心中漸漸升起。
這樣的安靜,直到敲門聲響起之時,方才被人打破。
尉遲隆裕幾乎是在敲門聲響起的第一時間睜開眼簾。
然而,他並未急著去開門,相反的,他第一反應便是朝暮子妍看去。
眼見她睜著眼睛,眼中帶著笑意正看著自己,他一顆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裡。
“醒了怎麼也不叫我?”
尉遲隆裕目光柔和地看著她,說話的語氣更是溫柔無比,甚至夾雜著幾許淡淡的寵溺,動作無比自然地伸手將她額間散『亂』的髮絲捋至耳邊。
暮子妍則是微微一笑道:“看你睡得熟,怕吵醒你。”
“你怎麼樣?可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嗎?”
尉遲隆裕心下一暖,俊顏上卻是滿布關切地開口問道。
“沒有。”
暮子妍笑著搖了搖頭。
只是,話音剛落,外面那彷彿很不識相的敲門聲便再度響起。
“咚咚咚”的聲音極大,似乎是生怕裡面的人聽不見似的。
尉遲隆裕一聽這聲音,頓時眉頭一皺,倏然間站起身來說道:“你等著,我去開門。”
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門前,伸手將門開啟。
只不過,當看清門外站著的人之時,他原本就因這敲門聲而感到極度不滿的心情頓時變得更為不滿。
因為,此時此刻,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莫未然。
只見他手中端著個托盤,托盤上擺放著幾道清粥小菜,笑『吟』『吟』地站在門口。
見尉遲隆裕開了門,他才說道:“子妍醒了嗎?我看你們二人都傷得不輕,特地叫廚房給你們弄了些清淡的飯菜。”
“沒醒,她正睡著,你沒事兒別來打擾。”
尉遲隆裕一看見情敵就沒好臉『色』,是以直接睜著眼睛說瞎話。
說話那口氣更是恨不能莫未然立馬轉身就走,完全不管人家也是關心他們才來走這一遭的。
哪知他話才出口,裡面暮子妍已經出聲問道:“裕,是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