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成飛肖主任守著範小多下一條廣告。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小多老是出錯。
先是拿錯了廣告帶,下完廣告後發現這個時段這條廣告不用下。
然後又是編輯機出問題,老是吃幀卡字,錄好了重放一聽,最後一個字給吃掉了半個。
範小多哭喪著臉。
重新弄還不知道幾點才做完呢。
肖成飛早已知曉內幕,耳朵邊上還回響著早上晨光電話裡的怒吼:“肖成飛肖主任,你他媽眼睛是死魚眼啊?範哲天哪點講道理明是非了?他揮著大棒笑嘻嘻地明打鴛鴦!我真是錯信你啊!我的肖大哥!要是今天晚上範哲天還要判我死刑,你就是我第一個洩憤的目標!”肖成飛肚子都要笑爆。
他安慰晨光:“你放心,你實在頂不住,我代表小多的組織出面!”晨光的聲音這才悶下去:“我昨晚都沒睡好,范家兄妹及其家屬的臉在眼前亂飛!我考研都沒這麼累!”肖成飛大笑出聲:“我放範小多假,讓你們臨死前纏綿行不?”晨光想了想,點頭答應。
肖主任忍住笑看小多緊張慌亂地做節目,對小多說:“今天讓阿慧阿芳做,晨光差不多該到臺了,他在門口等你。”
範小多驚喜地看著主任,她想見晨光。
昨晚六哥回家,只是看著她嘆氣,任她撒嬌威脅,就是不肯說。
小多一整夜沒睡好,又不想打電話給晨光,怕急著他。
今天早上,她無意中看到茶几上擺著一份資料,翻來看了看,這是晨光?範小多簡直不敢相信。
她想,這肯定是六哥故意留下的。
就憑這份報告,晨光絕對在哥哥姐姐們面前討不了好。
小多拿著報告,心思百轉千回。
回想起從認識晨光到現在的點點滴滴。
她最終對自己說,相信眼前的晨光。
範小多飛也似的跑出臺大門,看到晨光的車也剛到。
她走過去,顧不得在臺門口,扯著晨光的衣角不鬆手。
晨光哄她:“小多,這是在大街上,你不是最怕街上別人盯著瞧你笑話嘛?我帶你去個清靜的地方!”小多這才鬆手。
她總覺得不安。
兩人跑到星巴克坐著,晨光點了一堆甜頭喂小多,自己也一陣猛吃:“吃了才有力量。”
他笑著看小多:“對我沒信心?”範小多搖頭。
“你哥他們變態?看不得你好?”小多瞪眼:“就是他們太好,我才擔心!”“為什麼呢?小多?為什麼你會擔心我過不了關?”晨光柔聲地問小多。
範小多從包裡把報告拿出來扔在桌上,埋頭吃甜點:“你自己看。”
晨光拿起報告翻開看。
越看臉越青,越看臉越白:“誰整出來的玩意兒!”小多往四周看去,晨光的聲量已吸引了不少客人往這邊瞧,她低吼:“你小聲點!”晨光吐了口氣,詳詳細細地把報告看了好幾遍才沉著聲音問小多:“你相信?相信報告裡寫的我?”小多還是不回答。
晨光急了:“小多!那些陳年舊事是以前,不是現在!什麼亂七八糟的分析,別人的分析也算到我頭上啊?”小多慢慢抬起頭,眼睛閃著光:“你去證明給我看啊!你要是連我哥他們都說服不了,拿什麼來說服我?”晨光恨不得掐死寫報告的人。
他盯著小多一字一句地說:“範小多,你真相信?”小多也盯著他:“相信怎樣?不相信又怎樣?”晨光狠狠地看著她,小多相信要是在他目光下放張紙,一會兒工夫就能燃起來。
晨光突然笑了:“相不相信,都沒關係了。
沒你的事了,反正也由不得你。”
小多撲哧一聲笑了:“你真是霸道不講理!不過,我喜歡!”晨光的眼睛深邃如海:“小多,我從不知道,你又喜歡我什麼?”小多晃晃頭:“我只覺得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你還要我喜歡你什麼?”晨光臉上飛過一絲神采,突然側過身在小多臉上親了一下:“小多,這是我聽到的最真實的話,兩個人開心就是最好了。”
小多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白他一眼:“所以啊,要是你讓我不開心了,我還和你在一起幹嘛?”晨光呵呵笑了:“原來你也是隻小狐狸,藉著機會要條件啊?”小多笑了,兩人親暱地吃東西。
晨光覺得,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和小多在一起,範小多的哥哥姐姐們也不能。
看了范家的報告晨光有的放矢,他信心十足。
睡了個午覺,精神百倍。
晚上,宇文晨光含笑敲開了範哲天家的大門。
范家六兄妹早已守候在家。
晨光進了屋,遞上一堆禮品:“第一次來,這是禮貌,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一定請收下。”
然後先開口給眾人打招呼。
范家兄妹看著他發揮自如地念出每一個人名,一個不錯。
心想宇文家的家教真好,言語間也親近了許多。
晨光坐在了范家兄妹的對面,背後是電視機。
畫面上正是定格的他的大頭像。
晨光側過身去看,覺得自己很上鏡。
他不知道範家何時拍的,把他拍下來研究?范家的行為讓他又氣又笑。
一時半會看得呆住。
範哲天開了口:“除了哲樂,家裡其他人都沒見過你,所以拍了些畫面。”
哲和就問:“我們一直奇怪,你怎麼見著大哥笑這麼古怪?”晨光強忍著胸腔裡要爆發出來的狂笑,埋下頭說:“當時看大哥衣服上掛了支鋼筆,很,特別。”
範哲天和範哲人臉一下子漲紅,以為晨光看出那是偷拍機的探頭。
哲天咳了一聲說:“你和小多的事,我們幾兄妹想了解一下。
我反對,但你要理由,我現在就告訴你。”
範哲天摸出那份報告:“這是我們收集的你的資料,從資料上顯示……”晨光打斷他:“對不起,打斷一下。
那份報告我看過了,事實存在。”
“你認罪?”晨光笑著說:“人都是變化的,誰沒犯過錯?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再說,我覺得報告裡有幾點不實!”說著晨光身子往前傾了傾:“我很專情,以前我也沒發現我會這麼專一,找著小多就知道了。”
“我沒有絲毫變態傾向,我很榮幸地告訴大家,根據我市最權威專家出具的診斷報告說明,我不僅精神正常,而且,我的智商也很高。”
“我不是壞學生,我十八歲高中畢業沒讀大學不是我考不上,我在家兩年時間拿到了自學考試的專科文憑還考上了註冊會計師,兩年後直接申請國外大學的研究生。
我的文憑不是買的,是我自己考的。”
“我不是遊手好閒,我在國外家裡給了銀子我沒花一文,我靠的是獎學金,後面三年也是邊打工邊旅遊。
不上班不等於我就是敗家子。”
“我喜歡範小多是她合了我的胃口,不是她長得跟天仙似的,也不是她有多優秀,這個沒辦法說清楚。”
范家兄妹聽得呆若木雞。
範哲人精心使用偵察手段得出的報告成了堆廢紙。
宇文晨光風度翩翩條理分明的陳述無懈可擊。
幾姐弟都看向了範哲天。
範哲天沉默會兒又說:“就算你是個好人,各方面都很好,不意味著我們就會放心,這世上好男人很多,小多不見得就非得跟你!”晨光呆住。
他以為精心準備的這番說詞完全可以擊潰那份該死的報告,誰想到範老大長得跟四季豆一樣油鹽不進!想自己玉樹臨風,英俊瀟灑,多才又多金,怎麼到范家人眼中就成了土疙瘩?範哲天慢慢說:“我們對小多的男朋友,未來的老公自有一個標準。
不是說他一定要長得帥,不是說他一定要很有錢,也不是說他非才子不可。”
晨光頭大如鬥,說了半天,結果是你發了張兌獎券,上面還標註了一行字:范家人對遊戲規則擁有全權解釋權。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說行就行,你說不行我上法院也告不了你!想到這裡,晨光覺得忍無可忍。
當下就想發作告訴眼前這幾個範小多的親哥姐,不同意也罷,他要搶人了。
範哲天看到宇文晨光眼睛裡閃過簇簇火苗,心裡總算平衡了點,讓這小子牽著走了這麼久,該要點主動權回來了。
他笑眯眯地對晨光說:“我們的標準也簡單,老樣子,想問你幾個問題。”
晨光努力壓抑著心頭的火,嘴角扯開一個難看的笑。
他把西裝一脫,大馬金刀地坐著:“放馬過來!”局面馬上活躍起來。
六個人一人從包裡拿出了厚厚的一疊紙,不用說,全是問題。
晨光心裡一抖。
他就知道忘了一樣東西,他該把筆記本帶過來,不知道這算不算作弊!范家兄妹拿出厚厚的一疊紙,哲樂拿出紙筆充當書記員。
晨光神經一下子繃緊。
他在心裡咒罵,沒罵別人,他在罵自己。
怎麼就找上了範小多這個麻煩,而且還老老實實地面對她帶來的這一堆麻煩!他定定神,舉手申請:“各位,你們的問題很多,我要全答下來,估計這一晚上都答不完。
能不能抽樣檢查?”範哲天想笑,板著臉說:“那就一人一題,我們五個人,要求全答對。
答不對你考核重新安排。”
晨光想,範哲天你這個老狐狸,還一輪一輪地來啊!臉上卻露出輕鬆的笑容:“大哥,從你開始?”哲天搖搖頭:“從哲和開始。”
老五範哲和清清嗓子:“第一題,做首七言絕句。
要包含我們兄妹七人的名字,就是天,地,人,和,樂,琴,多。
要求,七步成詩。”
晨光傻眼,一來就掉腦袋?讓他背幾首唐詩宋詞或現代詩,他還能撐一下,這個?他又不考狀元!晨光又舉手:“能否申請場外支援?”哲和得意洋洋地說:“可以。”
晨光起身往窗邊走,剛邁出一步,聽到哲和大聲說:“一步!”他沒反應過來,又邁出一步。
哲樂又計數:“兩步!”晨光停住腳步,回頭看看哲樂,又看看自己的腳,他不動了,站在客廳給候在外面的晨曦打電話,眼睛瞟見范家兄妹虎視眈眈盯著他,他壓低了聲音:“姐,范家要我現場作詩!媽的,還七言絕句!七步成詩!我走了兩步了我!”晨曦接到電話,和李歡、小多對望一眼,想笑又不敢笑:“寫什麼詩,什麼內容?”晨光說:“用范家兄妹的名字,天地人和樂琴多!”晨曦說:“你等著!”晨光站在客廳拿著電話。
他不用看都知道這屋子裡有人在偷笑。
哲和想,你要真的七步成詩,也算有點墨水了,場外支援,哼,能這麼快寫出來我也服了!晨曦也著急,她只知道有首打油詩,就唸給晨光聽:“我只知道這個!”晨光不管,唸了再說:“天上一籠統,地上黑窟窿。”
哲和笑出聲來,這是唐代一個打油的漢子寫雪景的打油詩,下面兩句是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他笑著說:“繼續,還有五句呢。”
晨光無奈又催晨曦。
晨曦沒法了:“我完成了百分之二十五,其他自己想辦法!”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晨光瞪著手機想,真是沒文化!他回頭,發現自己還保持著邁步的姿勢,著實難看,乾脆兩步走回來坐下。
哲和笑著說:“沒關係,你不用邁大步,還有三步可想!”晨光一賭氣,就順著那首打油詩往下說:“哲人身上白,哲和身上腫。”
範哲人噗的一聲就笑出來了。
他們弟兄五人,範哲和是最胖的一個。
哲和氣得把臉扭到一邊。
聽了這四句,其他幾個人都爆笑出聲。
範哲天盯著晨光漲紅的臉想,哪能這麼容易就把小多給你,為難你是為了讓你記牢,我家小多在我們眼裡就是塊寶。
哲天臉一沉:“嚴肅點,下面兩句不用說了,這一題不用考了,勉強算及格,下一題,哲人!”晨光撥出一口氣,他想,范家這群人真是變態,他現在特別想弄臺攝像機把這個場面拍下來,以後放給他們看,羞死他們。
範哲人帶著一臉好笑對晨光說:“我的題很簡單,你做五十個俯臥撐。”
宇文晨光看看哲人:“這裡?現在?”哲人點點頭。
晨光想,長這麼大還沒心甘情願被人當猴耍,乾脆丟人丟到家,以後一併還給范家。
他露出滿不在乎的笑容,挽起袖子往范家客廳裡一趴,一五一十開始做運動。
哲人計數。
晨光邊做邊想,就當是在健身房。
還好自己喜歡運動,不然,這般折騰不死也要脫層皮。
晨光聽到哲人數到五十,拍拍手站了起來:“過了?”範哲天點點頭,他對晨光輕鬆做完五十個俯臥撐感到滿意。
輪到哲地出題。
哲地說:“如果宇文家破產了,你會怎麼辦?”晨光笑了:“沒有如果,不可能的事情。”
哲地強調:“萬一呢,你會怎麼辦?”晨光笑得很愉快:“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就這個答案!”哲地看向大哥。
範哲天想了想,說:“過關。”
晨光笑得更是開心,三個人都過了,他覺得也不是好難的事情。
範哲琴等了老半天,終於輪到她了。
哲琴問晨光:“你知道現在豬肉的市價嗎?”晨光嘴張了張,又閉上。
他幾時去過菜市場。
只好蒙了:“八元?”哲琴搖頭。
“十元?”還是沒對。
“不超過十五元!”晨光沒辦法了。
哲琴說:“我看你真不是居家過日子的人。
你沒買過菜?”晨光覺得這題不適合他。
他說:“有保姆我為什麼要去買菜?實在不行就吃館子唄。”
範哲天搖頭:“宇文晨光,你不懂生活的樂趣。
這關過不了。”
晨光還想據理力爭。
哲琴就說:“有錢是一回事,過日子是另一回事,不是所有的東西都能用錢買到的。”
範哲天說:“今天就這樣吧,等你學會買菜了再來。”
晨光想了半天,對範哲天說:“那能不能你的題出了,到時候我就只過二姐這關了。”
范家兄妹都笑。
哲樂一邊記錄一邊觀察,他覺得家裡人開始喜歡晨光了。
範哲天問晨光:“你真的想答我這題,過我這關?”晨光點點頭。
範哲天往裡屋喊:“小天!你出來!”範小天早想出來看熱鬧,一聽老爸召喚,跳的就站出來。
範哲天看看兒子,笑著說:“這個人想要做你小姑的男朋友。
你出個題考考他。”
晨光看看十歲的小天。
哭笑不得,範哲天怎麼想的,弄個娃娃來考他?他腦子飛快回憶自己看過的動漫電影電視,生怕小天問及一個他實在不認識的動漫人物。
範小天擺出一張**臉,歪著腦袋想了想,先問範哲天:“爸爸,我問的問題,他回答的答案是對是錯由我說了算嗎?”範哲天笑著摸摸兒子的腦袋:“好,由你說了算。”
小天眼睛裡閃動著狡猾的光芒,張口問晨光:“如果飯桌上有我媽媽燒的紅燒雞,一隻雞有兩隻雞翅膀,我和小姑都想吃,而且想兩隻都自己吃,你會怎麼辦?”晨光覺得小天太可愛了。
這題有什麼難,總不能讓小多和小侄子搶雞翅膀吧?他說:“叔叔把兩隻雞翅膀都夾給你吃。”
小天高興地鼓掌。
他對晨光說:“答對!我喜歡你做小姑的男朋友!”晨光露出笑容,正想再逗逗小天,卻發現范家眾兄妹臉色都不好看。
他想,自己沒說錯什麼啊。
範哲天看看兒子,再看看宇文晨光,見兒子一臉興奮,晨光一片茫然,就說:“這題小天說了算。
不過,你明天再來過哲琴那關吧。
自己去買菜,然後拎家裡來,晚上我們就吃你買的菜,記著一定要買只雞,我老婆做的紅燒雞味道不錯!”晨光出了范家。
望著外面的星空想。
真是太他媽不容易了。
晨曦、李歡還有小多都等得急了,見晨光回到家問他考得咋樣。
晨光看看他們,突然把小多抱起來,大笑著說:“只要學會買菜就行了!”家裡幾個人都長舒一口氣。
李歡問晨光:“什麼叫學會買菜?”晨光笑著說:“小多的哥哥姐姐說我連菜都不會買,不是居家過日子的人。”
小多呵呵直笑:“明天我帶你去買菜!”“嗯,買完了拎你大哥家去,晚上在你大哥家吃飯!”小多一臉驚喜:“看來大哥他們認可你啦!”晨光摟著小多坐在沙發上。
對晨曦和李歡說:“我累了。
我還做了五十個俯臥撐呢。”
說完把頭往小多身上一倒:“範小多,我要報仇,一定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