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瑤猶如遊淌在無盡的虛空中,那種靈魂的結合,讓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彷彿此刻才得到了完美。
對!就是完美,八歲以前的事總算全部都出現在腦海中,那個她從來沒有的童年……
男孩七八歲左右,他小心謹慎的抱著一歲左右的小女孩躲在荊刺從裡,荊刺從的四周泛著陣陣的薰臭味,地上更是佈滿了各種鳥類獸類的大糞。
“宸哥哥!好臭!”小女孩有些嫌棄的皺起鼻子,打量著四周。
“噓!有人過來了!豆豆乖!忍一下!”男孩壓低聲音,眉頭緊皺,他的背部被荊刺狠狠的刺進了肉裡,疼的他額頭冒冷汗,他在看到懷裡的小女孩沒有被刺到鬆了一口氣,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魔君大人,這裡我們找了無數次,都是些鳥糞,臭的要死!”
透過荊刺的縫隙,隱約可以看到,幾道黑影朝這邊走了過來。
為首的黑影腳步一頓,有些不悅,“魔尊說了,哪怕是鳥糞的地方,一定要找到人,否則你我……”
“是是,魔君大人所言極是!”
就在幾道黑影走到了兩人躲藏的地方,男孩幾乎把心提到嗓子口,心裡默默祈禱,別過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祈禱湊效了,那黑影忽然轉身,快速離去,“快!那邊有動靜!走!”
不過一瞬間,所有的人都離去了,男孩連忙抱著小女孩鑽了出來,朝山上跑去,他有些氣喘,卻死死咬牙堅持著。
要瞅著,還有幾步就要進入山洞……
“快!上面有動靜!”
男孩連忙不顧身體的疲憊,抱著小女孩躲進了山洞,緊緊的萎縮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宸哥哥,我怕!”小女孩緊緊的抱著男孩的脖子。
“別怕!有哥哥在!”男孩安慰著小女孩,擔憂的看著外面。
小女孩冰涼的臉蛋,貼在男孩的臉上,細聲道,“哥哥!豆豆信你,只要你別把我給丟了……”
“哥哥不會,哥哥會永遠保護豆豆的!”男孩微微一愣,連忙輕聲道。
“魔君!這裡有山洞!”
“進去搜!”
男孩的心提了起來,只是隨後傳來的哀嚎聲,讓他不解的探出頭。
“邪門了!”魔君碎唸了一句,渾身帶著黑氣朝兩人躲得山洞走來,剛到洞口,就被彈了出去。
“魔君!”
男孩鬆了一口氣,這個山洞有禁制!他們得救了,這是他暈倒前唯一的想法,他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堅持到現在的。
之後的日子,兩個小傢伙東躲西藏的,山林裡能吃的都進了兩人的肚子,山洞成了兩人暫時的家……
兩百年時間說長也不短,男孩的修為在快速的增長,他甚至經常趁小女孩睡著,撕開空間離去。
對,小女孩!兩百年來,小女孩的思想身體一直都在一歲左右,包括骨齡,從來都沒有長大過,男孩幾乎發瘋!
在男孩再一次離去尋找辦法,許久也沒有回來,小女孩孤單的爬了出去,在某個樹林被一個婆婆撿到,她的身體居然神奇的長大了,八歲……
凌瑤慢慢睜開眼,眸子裡竟是淚水,這才是她的童年,豆豆,師兄的恩情,我們傾盡一生也還不了!
忽然,她心底嗡的一聲,似乎有一道東西在快速消失,是豆豆!她這是真正的和她融合了,她卻沒有驚喜,有些黯然,豆豆,從今以後,你我是一體!
“豆豆!醒了?”夙亦宸眸子驚喜的看著她。
她抬眼,滿臉狼藉的夙亦宸低著頭,一臉驚喜的看著她,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不修邊幅的他,他很擔心她吧?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他會對她那麼好,會對她那麼細心,原來,她是他從小護著的小師妹,那時他才八歲……
凌瑤藉著他的力慢慢坐起身,打量著四周,她依舊是在長老殿,她喃喃道,“我睡了多久?”
“兩年!”夙亦宸緊張的看著凌瑤,低聲問道,“你不生我氣了?我,我不是瞞著你,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兩年?凌瑤有些吃驚,她就是覺得一個上午的時間,居然過了兩年,難道他就這樣守著她兩年?
“你……”
凌瑤忽然抬頭,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你尋個地方不該跟我說清楚?”
夙亦宸眸子暗了暗,輕輕點頭,“我們去小竹峰吧!”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出現在小竹峰的雲海前。
夙亦宸輕輕放開凌瑤,走到他經常打坐的石頭上,石頭的一側是深不見底的雲海,他緩緩坐下,聲音低沉暗啞,“師妹,真的想知道?”
凌瑤站在他身邊,看著深不見底的雲海,點點頭。
“二十多年前,原本看到豆豆兩百多年沒有變化的身體,居然開始在成長,我無疑,是開心的,只是在得知豆豆的壽命只有八歲的時候,我急了,豆豆根本等不及師傅出來給你們合體,只能是我!卻奈何我只是化神期的修為,若是強行拉回你,只會讓我們都煙消玉損!”
“你那時候受得傷,也是因為這個對不對?”凌瑤的心微微有些作痛,兩百年的時間,他拼命修煉,為的就是救師妹,為了讓她活著回來,他不惜身受重傷,她何德何能啊!
夙亦宸勾起嘴角,沒有回答凌瑤的問題,繼續道,“看到我脖子上的玉佩,我才想起來,當初師傅為了讓你可以回來,祖傳玉佩一分為二,作為媒介,這也是你從凳子上掉了下來,穿越的原因。”
玉佩?凌瑤眸子閃了閃,他說的是懈懈?難道他也有一個?還是說她被召回玉佩合二為一?
“我的玉佩是飛往異界找到你的。”似乎是知道凌瑤的疑問,夙亦宸解釋著,繼續道,“你回到豆豆的身體時,豆豆已經奄奄一息,我無奈只能抱傷壓住她,根本不能給你們融合,原本以為師傅出來後,一切問題都會解決,我們卻吸進了魔界……”
夙亦宸有些沉默了,許久,他才問道,“你們……”
“豆豆沒走!我們合二為一了!”凌瑤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坐了下來,挨著夙亦宸的石頭無力的靠著,只是她說了這句話後,也沉默了……
直到雲海翻騰,凌瑤才再次出聲,輕聲問道,“那一次你的傷很痛吧?”
夙亦宸眸子閃過茫然,他輕聲笑道,“我的修為高,沒事!有些靈藥,恢復自然快!”
說到這個,凌瑤腦子忽然想起兩人在境地尋找靈藥的場景,因為小蟹貪吃,他幾乎拼命護著她逃出雕的包圍。
兩人之間彷彿有了層隔膜般,說話客氣著。
凌瑤忽然起身,她有些受不了這種氣氛,她爬上石頭,湊近夙亦宸的耳邊,大聲道,“笨蛋!我問的是你躲在荊刺從裡!”
夙亦宸一愣,微微側頭,傻眼的看著她,“你都知道了?”
凌瑤直接坐在他的腿上,眸子一瞪,“我還知道,你說,你不會把我給丟了,你說說你現在什麼態度?難道,我就不是當初的豆豆?”
凌瑤忽然表情一變,哀怨的看著夙亦宸,“宸哥哥,難道你要把我給丟了?你不要豆豆了?”
夙亦宸嘴角扯了扯,看著那神似的表情,和當年幼時一模一樣,他回過神,嫌棄的看著她,“你別喊我宸哥哥,感覺好彆扭……”
“你嫌棄我?”凌瑤心一疼,有些委屈的看著他,他的語氣表情,盡是嫌棄,在他心中,她怎麼樣都不是他心中的小師妹,她慢慢鬆開手,喃喃道,“對!你是師兄,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胡說什麼……”夙亦宸眉頭皺起,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
“那我不喊了……”凌瑤卻是淒厲的勾起嘴角,放開夙亦宸,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向雲海落去。
夙亦宸伸手一撈,撈了個空,他暗咒一句,連忙飛下雲海。
終於在五百米的地方接住了下墜的凌瑤。
凌瑤伸手推了推他,眸子黯然,“放開我!你不是嫌棄我麼?我走還不行?”
夙亦宸抱著她緩緩上升,聽到她的話,嘴角泛起苦笑,“怎麼在異界待久了,就容易胡思亂想,我這麼高冷的人,被你那句宸哥哥喊的氣質全無了!再說,你喊宸哥都習慣了,改嘴不拗口麼?”
凌瑤嘴嘟起,固執的撇過頭,“不拗口!”
“你要記住,不管你是豆豆還是凌瑤,都是我護住一輩子的小師妹!”夙亦宸嘆了口氣,他從第一次看到回來的她,他就知道,她依舊是自己要護住的小師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凌瑤微微一愣,喃喃道,“那如果我沒有融合你的小師妹呢?我還是不是……”
她沒有問下去,看著夙亦宸責怪的眼神,她忽然覺得自己不用問了,她已經知道了答案,她低下頭,埋進夙亦宸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他。
直到兩人站在雲海邊,夙亦宸抱著她,輕聲道,“傻瓜,哪怕沒有融合,你也是我的師妹,你說過,讓我別把你給丟了……”
凌瑤眸子閃過淚光,他都記得,這麼一刻,她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不孤單,哪怕孃親不愛她,她還有他師兄不是麼?
夙亦宸放開她,為她拭去淚水,嘆了口氣,“這是看到成人後的你,第一次流眼淚,別哭了!我們再不下去,那些老頭都會以為你走火入魔,殺了手無寸鐵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