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舞猿鳴、奇獸戲水,三山山宗門所見,皆都是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只見一道長虹從天際劃過,剛巧把整個峰頂擋在下面,像是專門為三仙山而出現的一樣。前兩日才下的那場雨過後,如今枝葉上依然溼潤,時不時還有水珠從高處落下。
不像之前與鄒逆到藏經閣中那次一樣,這次韓原卻沒有用飛的,只是老老實實跟在一個年輕人身後往前走,一路上幾乎橫穿了整個三仙山,韓原也終於知道,三仙山這金頂之上到底有多大。以他強橫的身體,這一番走下來,也幾乎把腿跑細了一圈,不過他此時倒不怎麼在意,因為他現在的心思全都在別的地方。
“為什麼過了這麼久,才想到要問我事情?難道是因為那個‘虛天觀’的小子?”
韓原可不認為三仙山的師門長輩會無能到那種程度,“不歸路”中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他們還不清楚是怎樣的情況,反倒要來問自己這個小小弟子,只怕他們所知要比自己知道的要多得多。
可是要不是問詢那裡面事情的話,韓原也是有些想不明白,還有什麼事情是需要來找自己的了,唯一能想到的一件事情,也只有那個被自己給打死了的小子。
如他之前所想的一樣,真要有什麼人把事情透露出去了,他也並不會感到有什麼意外,反正他早就有了應對的手段。只不過想是這樣想,韓原卻又感覺,事情未必是如自己想的那樣,該不是因為風不流的事情敗露。
先前去叫自己那少年自稱是長春真人門下,也就是“天門”的內門弟子,雖然一副十分膽小的模樣,但也有融合中期的修為,再看他年紀那樣小,分明就也是天才一流的人物,只不過他卻不是負責帶路之人,只是代替韓原暫管藏經閣一層所在,韓原也是見了他有掌門的令符,才敢放心把藏經閣交給他。
而此時在韓原身前這人,韓原就不清楚他的身份了。
這年輕人看年紀顯然是要比一般內門弟子稍大些,怕已有二十幾歲,要說內門弟子中,也許有這樣大年紀的人,可韓原卻感覺這人不像,不只是因為他靈寂期的修為,還因為他身上有種不同於一般內門弟子的氣度。
雖然這年輕人見了韓原後並沒有多說什麼,臉上也依然是一副溫和表情,但韓原卻非常不喜歡這人,不管他是不是真是個性情溫和之人,只是拿這副表情來對自己,分明就是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韓原最討厭的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在他想法中,這種感覺只有自己才可以有……
別管路有多遠,又不管山路是否難行,兩人倒也沒用了很多時間,就已經是來到了“本心殿”。
所謂“本心殿”,正是韓原才一上山時來過的那地方,他也就是在這裡被鄒逆給領回去的,只不過到了今天才知道這地方叫這名字。
“嗯?”
剛一走到殿外,韓原就已見一個小鬍子的道人領了王仁人從殿中走出。韓原記得這人是“玄門”的管事,好像叫什麼伯牙子,正是王仁的師父。
韓原看到王仁的同時,王仁也是見到了韓原,稍一愣後,臉上就露出一絲喜色,只是看自己師父臉色陰沉在前面走,他也不好過多表示什麼,只得微欠了欠身,就全當是打過了招呼。
別管王仁與韓原怎樣關係,如今已真的算是了同門,又是一同入的內門,自然不好在旁人面前多說多做,還有這樣的心思就已算是好的,韓原也不去挑他,只是輕點了下頭也就算回過了。
雖然想問他來這裡是什麼事情,可看那伯牙子在前面走的甚急,韓原稍想了想也就算了,反正又與自己沒什麼關係,見王仁背影消失在自己眼中,韓原才又隨那年輕人進到大殿。
只才一踏進到這裡,韓原就已感覺到,這次裡面的氣氛與自己之前來時有了很大不同,但不像他之前想的那樣,殿中人指對的物件並不像是他,所幸看首座上洞玄真人那憨厚笑臉倒是沒變,只是細心的韓原能看出,洞玄真人的鬚髮有些零亂,好像沒功夫去整理一樣。
“師父,我把他帶來了。”
“嗯,你先下去吧。丹爐那邊你師兄還差人幫忙,說是馬上就要丹成了,你去幫他。”
“是!”
見那年輕人與洞玄真人一問一答,韓原也才知道,這年輕人竟是洞玄真人的弟子,難怪會是之前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洞玄真人原本是該不會負責教導,內門弟子自然也沒他什麼關係,只是他卻偏偏有幾個弟子,這樣一算起來,這年輕人身份倒很像是別門中的真傳弟子,更難得還是洞玄真人的真傳弟子。只在這樣年紀有這般修為,看來除了天賦之外,與這好師父也不無關係。
真傳弟子與內門弟子的區別其實並不好分,也只能看他們所學道法、術法,再有就是看是否是那少部分被教導的人,就已大概可以知道。待內門弟子被重視到一定程度,自然而然成了真傳弟子的其實並不在少數,比較起通過歷練成為了真傳弟子的,也不會少了很多。
洞玄真人打發走那年輕人,就馬上看向韓原,不知為何,韓原感覺這老頭兒眼裡笑意又更濃了幾分,“之前‘不歸路’中的事情,確實太出人意料,想不到竟有人發現了那裡的祕密……”
“掌門師兄!”
“咳咳~”洞玄真人到被打斷了話,才好像驚覺過來一樣,忍不住尷尬的咳了咳。
雖然不等洞玄真人把話說完,就已被顧月瑤打斷,韓原卻來不及去深究兩人話裡的意思,他這時也只是忍不住再次想道:洞玄真人脾氣真好!
早剛上山那次,韓原就已經有過這種看法,這次卻感覺又更為強烈了許多,如果不是深知對方身份不假,韓原都禁不住要懷疑,這老頭兒是不是自己從福伯口中聽來那洞玄真人。
“如今那事情已經過去了,也就再不必去管它了,這次找你來說的卻是別的事情,按說你不過一個新晉弟子,這事情實在不該找你來,只是因為……因為與‘不歸路’中那事情有些關係。”
見韓原眼中雖有些疑惑,神態卻如常平靜,洞玄真人才又慢聲說道:“雖然這事情與你有關,但你好歹也是我‘三仙山’內門弟子,如果你要不願,我們自也不會強迫你……”
“掌門師兄!”
“……我們自然也不會強迫你去做,畢竟這事情本來就極說不通,就算對方是‘虛天觀’,想要插手我們‘三仙山’宗門內的事情,也絕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同於之前,這次顧月瑤提醒洞玄真人說的多了,雖是打斷了他,他卻並沒有真的停了言語,依然繼續把話說完才算作罷。
“事情既然與我有關,有諸位長輩吩咐,我自不會有半字推辭之言。”
韓原雖還是在心裡惦記著風不流的事情,但聽到說事情與“虛天觀”有關,也並沒有表現的很慌張。因為他已感覺到,該不是因為那事情,不然哪裡用的著這樣說法?就算不是確定,只是詢問自己,也斷然不會如此。只要不是那事情,韓原也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自然不怕答應的痛快。
韓原的回答,殿中絕大多數人是都十分滿意,也只有顧月瑤靈覺敏銳,感覺到韓原此時的心境像與剛進來時有些不同,卻又想不出是何原因,只得當成是自己多心,有韓原這回答,她目光也是柔和了些。
眼見韓原如此“明白事理”,洞玄真人這才把事情完完整整說了便,這次沒人再打斷,倒是很快就已說得清楚明白,韓原在聽了之後才算釋然,終於為什麼洞玄真人說事情與自己有關,而且他還知道了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按洞玄真人的說法,“不歸路”中的事情雖是過去了,但最近他們卻一直在忙著處理後事。
不管怎麼樣說,“不歸路”所在修真星本就歸“三仙山”所管,在那裡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就是有再合理的理由、解釋,也免不得要給那些死了門下弟子的門派個交待。
以“三仙山”在正道中的地位,自然是用不著過多理會別的門派是何想法,對裡面發生了的事情,多數門派倒也能理解,畢竟“三仙山”也有弟子死在了裡面,不過卻有個麻煩。
其他門派的事情,三仙山是不需要有過多顧忌不假,但卻是因為他們有這樣的地位,同樣的,在面對地位要高於自己的,他們也不得不稍放低些姿態,而“虛天觀”正是這樣一個存在。
風不流雖然被幽鬼罵做“草包”,同時還有那樣“極品”的人品,實力更是連陸歸元都比不過,但卻有一個“虛天觀”弟子的身份,又怎麼能這樣不明不白死在那裡?
那張姓道人回去後受了責罰不說,更是讓“虛天觀”因為這事情糾纏了“三仙山”這邊很久,直到前兩日事情才有了個說法。
想來也是,“虛天觀”那邊一定不會太過份,畢竟“三仙山”也不是那種可以任他們揉捏的小門派。
“虛天觀”最後也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讓“三仙山”派人去“不歸路”所在那修真星上,去探查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些蛛絲馬跡,搞清楚這次事情是何人所為。
事情是何人所為?回來的無淵子自然已經知道的清楚,此時大殿中這些人自然也都知道,只不過他們卻不能這麼去跟“虛天觀”那邊說,如果要被他們知道,混天大聖的一隻鳥翼曾在過“不歸路”中,事情怕就不是說說能解釋清楚的了。
直到這時候,洞玄真人他們也不明白,這事情為什麼會被“六指妖王”知道。那“黑焰沙”所在雖然有些奇異,可卻有極強的封印壓住其中妖氣,本該不管是人類修行人還是妖修,都沒有辦法知道下面藏著什麼,就是“三仙山”也是才剛知道不久,卻因為不是妖修,才沒辦法馬上把東西從那裡取出來,任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會被“六指妖王”搶了先,還把事情鬧到這麼大。
所以,事情雖然已成了現在這樣,也知道是何人所為,洞玄真人他們也想要知道,事情是怎麼被“六指妖王”知道的,這才會應下了派人去查的事情。
“三仙山”這邊沒想到的也只是,“虛天觀”那邊居然還有個要求。
“虛天觀”的要求說來也不過份,並沒有非要讓“三仙山”這邊派去什麼了不得的高手,只是指名道姓的這個人選……
“果然啊~像福伯說的,人才是最難被相信的。”韓原臉上表情不變,幽幽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