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又幾日,一眨眼就已過去了半月有餘的時間,其間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能吸引韓原的注意,只聽說福伯在自己上山後第二天就已不知所蹤,只留了張字條說是要回老家,把那裡作為自己的埋骨之地。
福伯的離去除了有韓原頗為在意,再沒能帶起任何一個微小的漣渏,對三仙山這些人而言,只是走了一個廚藝一般的伙伕罷了。
“也不知道福伯一個人能不能順利到家,回老家?還從未聽說過他的老家在哪裡,這一別也許就再很難再見了吧?”
韓原靜坐在椅子上,那本叫做《道法》的書正壓在身上,只差了一點兒就要滑下去,他也是沒能發覺,依舊心神不屬的想著事情。
作為一個才入了內門的弟子,韓原想要輕易下山自然是不能的,所以福伯走時候,他依舊是靜坐在這裡。
送與不送雖然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可要以正常人的想法來看,還是要送上一送的,不管怎麼說,韓原也是福伯養大的,兩人間的關係絕非一般,可韓原那天就是沒有動過要去再看福伯一眼的心思,在他的想法中,在他去外門的那天,與福伯就已是最後一別。
“小子,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叫韓原的小傢伙?”
“……”
韓原抬頭看去,一個人已站在自己面前,稍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認識的人,向塔門外看去,一眼就已看到那個叫做林榮的傢伙,韓原就知道這人是來幹什麼的。
林榮上次來這裡雖然沒兩句話的功夫,就已被韓原給收拾掉了,可他卻並不認為自己是輸在韓原手上,只是一時大意這才被韓原得手,是以傷一好後就立即帶人找上門來。
原本他是沒想過要找幫手的,就是自己師父他也沒告訴,可是並不表示他師父就什麼都不知道,知道在塔中那鄒姓老者的地方他不適合輕易露面,這才給林榮找了個幫手。
與林榮同來這人名叫葉心寒,在“地門”中雖不是最強者,可比之林榮也是強了許多,許多年前就早已到了融合中期,怕是很快就要到達融合後期,比起韓原的境界只高不低不說,所學術法也是“地門”管事,烈火散人親傳。據說在整個三仙山內門弟子中都是數一數二的角色,僅次於“地門”第一高手張角。
葉心寒比較起那林榮只看氣度就要強了許多,中年人模樣,長相雖沒有太多特別之處,卻也是面容剛毅,一眼就能看出與林榮那種傢伙不同。
說來也並不奇怪,修真之士如果要想有些成就,哪個不是有大毅力之人?要只是得了些小術就輕易滿足,恐怕也成不了什麼大器。
“有事?”上下打量一番葉心寒,韓原已是出聲問道:“想要借書?自己去找就好,你不會是想要讓我幫你找吧?御女術在三架第二排、金槍不倒術在四架十三排、迷心術十架一排就是了。”
“……”
韓原聲音雖是不大,可不論是葉心寒還是林榮也都聽得清楚,先不說韓原為什麼認準了葉心寒肯定是要找“那方面”的書,就只說韓原能把這幾本書的位置記得這麼清楚,就已值得人去深思一下。
“小子,不要裝糊塗,你上次傷我那麼重,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就是來找你報仇的,別看你有鄒師叔護著,可想要裝做沒事情發生也是沒那麼容易,今天你要是不折條胳膊、斷條腿,我們這事情沒完!”還不等葉心寒再開口,一旁林榮就已回道。
韓原望了望靜站在自己面前的葉心寒,這才又看向林榮,只不過剛一把目光投過去,就使得林榮身後幾個傢伙忍不住退了退,林榮如果不是強提起身上真氣,只怕也是比身後幾個傢伙好不了多少,因為韓原此時的目光中竟隱有殺氣。
“原來是你小子,你這造型一變了,倒真沒能一眼認出來。不是跟你們說過,不許再來我這裡,只要來到這裡,我保證見一次打一次!怎麼,這麼快就又皮癢癢了?”
韓原說著就已站起身來,隨手把書放在桌上,身上已是突然騰起真氣,只一發出就好像龍捲一般四散吹開,在其身前的葉心寒雖是首當其衝,較遠的林榮一夥兒反倒受其影響更大,包括林榮在內,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撞出去極遠,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也是直到這時候林榮才知道害怕,知道自己與韓原的差距有多大。
“融合中期的實力!看來林師弟傷的果然不冤。”葉心寒早在韓原放出真氣時,就已強提起身上真氣,在其頭頂化為一隻猛虎,幾近似真的山林猛獸一般,雖然衣服也是被對撞的真氣吹的“噼啪”作響,人卻沒退了半步。
韓原對葉心寒這樣表現也不意外,在他一進來時韓原就已知道,對方是與自己實力相當的高手,絕非林榮那等廢物能夠比得了的。
“怎麼?你就是他找來的幫手了?”
“算是,也不是,只是師令難違,不過現在我倒是很幸慶自己能來到這,好久沒碰到如韓師弟這樣的人傑,如果不比上一比,不是太可惜了?看招!”
“……“
看得出這葉心寒不但是個喜歡挑戰的人,而且還是個十分乾脆的傢伙,也不管韓原是不是準備好了,一番話後就已突然出手,因為事先有過提醒,他這般表現倒也算不得偷襲,只是這般突然出手,還是在氣勢上佔了上風。
韓原眼見葉心寒手雙一搓,手中就已多了把火焰長劍,隨手一指,那劍就已向自己斬來,絲毫看不出所謂門規對他有什麼影響,只看這一劍的氣勢只怕比起正面拼殺都不弱許多。
“居然是個劍修!”韓原也只是心中微動,下一刻人就已消失在塔中,再出現時已是塔外,那飛劍也是化作一道紅光緊追在他身後。
天下修行人比起世俗人雖是要少了許多,可也有千千萬,道法與法術又何其多,這些修行人所修自然也不很相同,有專修各種神光的、有專修各種五行力量的,還有修習別的神通的,比較起別的那些,劍修該是其中最難的一種。
習飛劍之法者,千里之外可取人首級,劍到極致之時,一劍化虹萬法皆破!實是個殺性極強的不二法門,只是比較起其他的有道法相輔的術法,飛劍之法卻不能長生。
以身養劍,先虧的就是執劍者的氣血,而後又更在靈識中沾染了殺性,心中無法做到微塵不染,只要是有天劫降下,十有*是過不去的,千年養劍也難逃一朝俱滅之運。
對於飛劍之法,韓原自然不陌生,倒不是他有機會見識過,只因為王仁那傢伙最喜歡的就是這術法,以前沒進來內門前可是沒少了在自己耳邊唸叨,說要是進了內門一定要先學了這飛劍之法,成為一個劍仙人物。
“疾!”
也不見葉心寒追出,只是手上法訣一變,那飛劍就已極為靈動,斬向韓原,先前那一擊不中好像根本沒對其有什麼影響。
“劍者,殺器!這東西本來就是個殺性極重的東西,別的不用說,就只論殺傷力就遠不是一般的術法可比,要是法術打過來,就算是不閃不避,以我的身體也該沒有什麼大礙,可要是換作飛劍,就不好說了,而且看他這劍上還有烈焰加持,恐怕不是那麼好接的……”
韓原本想出拳,可稍一想就放棄了這打算,腳下猛的一踏,人已是強轉了個方向,使得那劍險之又險的從其身前擦過,雖是劃破了衣服,但卻沒傷了皮肉。
雖然一直佔了上風,可葉心寒臉上卻並無半分喜色,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有人可以不用什麼手段,只單靠自身速度就能閃避開自己飛劍的,這點就是張角都做不到。
“嗯?斬!”
那烈焰飛劍雖一擊不中,可也依然跟在韓原身後,並沒有馬上力竭,可韓原卻好像完全沒看到一樣,強一扭身就已朝葉心寒奔去,身後飛劍雖是速度不慢,可居然會與韓原距離越拉越遠,眨眼功夫,韓原已到葉心寒身前,同時也已是一拳擊出,眼見情況不妙,葉心寒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使出全力。
隨著他口中“斬”字一出,韓原身後火劍居然又快了幾分,直拉成一道紅光,瞬間就已追至韓原身後,如果韓原要再沒有防護,只怕就要被斬殺當場,可他卻依然沒有回頭看上一眼,在他面前的葉心寒直視韓原雙眼也只能看到,裡面有的只是平靜如水。
“嚓!”
隨著一聲斬音響起,韓原身形終於停了下來,長劍貫體,劍尖探出身體只怕五寸有餘,正刺進心臟位置,而他拳頭也剛好停在葉心寒面前,緊貼在葉心寒鼻尖前面。
“啪~”
葉心寒臉上一滴汗珠終是止不住落下,掉在地上濺起小小水花,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藏經閣”塔前,這聲音顯得這麼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