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給過你數次機會,如果你要再不走的話,別怪我真的不客氣了。”
“……”
在落羽星的另處遙遠所在,兩個出竅期的大修士,這時候正在僵持不下,比較起那依然風淡雲清的青木,紫辰魔尊可要狼狽了不少,不只是衣袍破爛了許多,一隻手臂竟都不翼而飛了。
青木身周依然是兩隻小小圓鏡環繞,看不出有什麼固定的運動軌跡,只是十分隨意的上下飛舞,卻是怎麼也不會離開了青木身周,上面瑩瑩寶光雖不明亮,卻是最為乾淨的翠綠、土黃之色。想必從開始到現在,青木的手段就沒有變過,一直都是那兩種奇異術法,也許是他只會這兩種術法,也許是對方只值得他這樣簡單應對。
比較起青木,紫辰魔尊的排場就要大了許多,此時在他身周竟是有數十幾具不同陰棺,有些棺蓋緊`合、有些已然開啟,打開了的那些棺木中,出來的屍體已是被打碎了許多,剩下的那些身上也都或多或少有些傷損,本來以數量而論,該是紫辰魔尊一邊佔優,可現在看來,卻怎麼看都給人種淒涼感覺。
雖然聽到了青木的話,紫辰魔尊也沒有什麼回答,只是又再把魔氣運起,雙手十指上已拉出許多黑絲,重重一拋,就已全都粘在那些還未開啟的棺木上,看不出他使了多大的力道,那厚重棺蓋就已全被拉開,從裡面再走出十數只各色屍體。
“神蠱皆有靈,借靈威重生,施術法還魂,存殺性亡命,殺!”
紫辰魔尊倒也乾脆,手中法訣連變,祕法一出,新出來的這些屍體就已合著之前那些一同向青木攻去。與之前韓原他們遇到那隻所不同的是,這些個屍體竟是每個都有能力飛天,而且看上去也更為強壯,面板上竟都閃爍著如同金鐵一樣的光芒,不用說也能知道,這些必然都是些個“高階貨”。
不管是不是什麼高階貨,青木顯然沒那個心思去欣賞,一心御起身周兩面寶鏡,一個投出道道翠綠光芒、一個罩下大蓬土黃光芒。
青光本為木靈之力,雖是重在禁法一項,但用來當成術法攻擊,倒也是未嘗不可,道道青光看似單薄,可只要是一劃過了那些屍體,就總能從它們身上帶走些什麼,少則是幾塊皮肉、多則是殘肢斷臂,從這才能叫人看懂,之前紫辰魔尊與那些屍體是怎麼傷殘了的。
這青光使出雖然稍有些血腥,但看上去卻有些力道不足似的,並不能給人很強的壓迫感,作為補充的,那土黃光芒就要顯眼了許多,黃光並不是一道道的模樣,反倒是好像一張幕布,把好大一片天空都擋在了下面。
這術法既然本就以土為力,自然也少不了厚土那勢大力沉的特點,只要被它罩在其中,身上都好像是被壓了座山一樣,說是舉步維堅、怕一點兒也不算過份。
不如紫辰魔尊術法那樣氣勢,青木出手看起來怎是一個“寫意”可以形容?要是鬥法的時候都如他這樣,想要不風淡雲清,可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嗯?”
兩面寶鏡同施,威能實在不小,可要按之前的情況來看,倒也不至於讓紫辰魔尊沒有絲毫抵擋之力。讓青木沒能想到的是,自己這次施為竟是馬上就建了全功。
那些個看上去極為強橫的各色魔屍,很輕易的就被黃光完整罩住,之後就全都成了翠綠鋒芒下被任意斬殺的死物,只不過眨眼的功夫,殘肢斷臂就已灑了漫天,那些個黑的、白的、灰的各種顏色的噁心事物碎的到處都是,從中又沒少了爆出些煙塵、氣霧一類的東西,幾乎能完全擋住青木視線。
如果只是對視線稍有阻礙,當然是算不得什麼事情,只是這些個細霧在青木看來卻還有些別的功用。
“都說紫辰魔尊最為擅長的就是屍、蠱兩術,今日一見果然非虛!”
說是煙塵、氣霧,青木卻能分辨得出,這些個在肉眼看來是小顆粒東西,其實都是些個蠱蟲的卵!
蠱之一術最早出現時,本就是巫族的術法,當然卻是以威力見長,只可惜巫族大能相繼殞落後,巫族之人很少有能逃脫了人類與妖族的追殺,這才少有強大術法流傳下來,也只有驅使蠱蟲這種小術才以它的詭異,頑強的倖存了下來,被一些個散修和歪門邪道拿來修煉。
按說這類術法很少有什麼威力驚人的,平時最大的用處也不過是拿來偷襲,正面對敵時候,失了它們原本的隱蔽,真想要單憑蠱術取勝,幾乎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在蠱術一道上,這紫辰魔尊就可以算是個例外。他那“以蠱養屍、以屍煉屍、以屍化蠱”的法子,據說是出自一冊叫做《蠱屍真經》的書中,不過這書卻誰都沒有真的見過,只是見過他施術的很多人都猜測,這《蠱屍真經》很有可能與古時的巫族有著某些聯絡。
對手的術法雖然詭異,又是讓自己有些措不及防,青木卻還是之前的那平靜模樣,好像所有東西在他眼中都只不過是本就應該存在的,完全不能讓他知道什麼是怕。
“玄火禁法,烈炎焚天之術,開!”
平靜的面貌、平靜的聲音,就連抬起的那條手臂也都像沒發出任何多餘聲音,在青木指尖處就已凝出一個紅點,近而又是一個圓鏡。
當隱在蠱霧後的紫辰魔尊見到那面火紅小鏡,他終於再沒了別的想法,只是暗罵一聲“變態”,人就逃也似的御起遁光全力退走,看他走的方向,顯然是想要從“落羽星”上離開,是以青木也不去追他,只是在火紅寶鏡上輕輕一點,鏡面反轉,已有一條火龍幻化而出,只把身形在蠱霧中捲了卷,那本還要四散開的蠱蟲卵就已全都化為飛灰。
“呃!”
“嗯?”
在未聽得紫辰魔尊那詫異聲音發出前,青木就已心有所感,抬頭去看,剛好見一道青紅火線從紫辰魔尊身側劃過,看上去像是並未真傷到他,他也不過是稍頓了頓,居然連頭都不敢去回,就又繼續前飛,眨眼功夫就已再不能看到他身影。大概也是被青木嚇得怕了,才會讓他跑得這樣匆忙,以至於身上被傷了何處都沒能馬上發覺。
青木倒是來得及看到一蓬鮮血灑下,卻沒能看到,天空上突然出現那年輕人已偷把一截斷指,連同指環一齊收了起來……
天空上的年輕人看上去很是面生,青木肯定保證自己一定從未見過,卻不知為何又讓自己感覺很是熟悉,“年紀很輕、少年老成、發擋右眼、長相英俊,總喜歡在嘴裡咬著根草杆……內門弟子,韓原?”
“三仙山內門弟子韓原,拜見青木師叔!”青木還在與自己所知相印證,天空上那年輕人就已帶起一尾火光從空中落到青木面前,拜著說道。
……
幾方高手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接下來“落羽星”上的事情自然就好辦得多了。
如同青木能知道韓原身份,是有洞玄真人先一步交待一樣。韓原能認得青木也有鄒逆告訴,用鄒逆的話說:只要能找到青木、待在他身邊,就再不會有任何危險。
對於真有本事的人,韓原一向不吝嗇表達自己的尊敬之情,這使得初一見面,青木就對韓原多了許多好感,雖還是對韓原射傷紫辰魔尊那箭有些疑惑,可一想到那上面氣息確實也是正宗的道家玄靈之氣,也就釋懷了。就算韓原是“三仙山”的弟子,可要是有自己的機緣、又不會破壞“三仙山”的規矩,學了些不是宗門內的功法,在他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在這點上,“三仙山”一向比許多大門派都要開通。
“師叔,我這朋友應該沒事吧?”韓原默站在陸歸元身旁,看青木把手從他脈門上收回,就馬上急著訊問道。
“嗯,沒有大礙,幸好救的及時,真不知道他是受了怎樣的重傷,身上的氣血弱到這種程度,當時怕已快把鮮血都流盡了吧?修行之人差點流血過多而死,他也該算是頭一個了。”青木一邊答話,一邊已從儲物指環中取出個藥瓶,倒出顆黃豆大小的丹丸給陸歸元服下。
陸歸元這次傷的著實不輕,直至韓原醒來後去找他,才發現這傢伙竟還是沒有醒過來,只是能感覺到他已沒有性命危險,韓原也是不放心他,才又讓青木幫忙看了看。
看那依舊躺在地上安眠的陸歸元,青木突然慢聲說道:“逍遙劍宗又要出一個靈寂期的真傳弟子了啊。”
“嗯?師叔說我這朋友修為要更進一步了?”聽得青木這般說法,韓原幾乎馬上就已想到他話裡意思,忍不住臉上已是喜形於色。
比較起陸歸元的修為,韓原這時候的反應才讓青木更感興趣,在修真者的世界中,還有人只因為“朋友”兩字就如此坦蕩的,確實已算不上是多了。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一道流光卻不知從何處投來,眼見青木並沒有擺出如臨大敵的模樣,韓原也表現得極為淡然,青木眼中欣賞之意也又更濃了些。
反手一探,青木就已極為輕鬆的握住這道流光,那光芒一入了青木手中很快就已不見,只是見他眉頭卻是越皺越緊,好一會兒才又恢復原本表情。
“門中傳來訊息,‘虛天觀’已傳告天下正道,因星凡散人被化血老怪所傷,現已將化血老怪定為必殺之人,如有任何正道門人誅殺此獠,都能在‘虛天觀’得一件靈器法寶,或是一部黃階道法。”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