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你所謂的盜亦有道大於一切是嗎?”方鐵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這使得他看起來更放鬆。
殤亂有些吃不準方鐵的意思,但是還是肯定的回答:“當然!”
想了想,他又像是為自己辯護似的補充道:“你是個警察,當然對你來說,國法大於一切。 可是我是個賊,我想你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上應該可以理解的。 ”
對別人,殤亂並沒有那麼客氣。 可是對這個親手抓到自己的“武林高手”,殤亂不自禁的就會用帶有種尊敬的態度去面對。
“你是賊,我是警察這沒錯。 但是我們,還都是中國人!”方鐵重重的撥出一道煙圈,隔著煙霧盯著殤亂的面部表情變化。 翼飛告訴了方鐵關於殤亂的一些情況,所以方鐵今天才會這麼有針對性的提出問題。
殤亂眉毛擰了起來,他還沒有明確方鐵的意思。 但是卻隱隱的感覺到會有什麼重於泰山的東西壓過來,他已經感覺到心裡有些沉甸甸的了。
方鐵彈了彈菸灰,直起腰桿,他的態度驟然從隨意轉變為專注,以落差打殤亂個冷不防。
“你承認不承認你是中國人?如果你不承認,你甘願去做外國人的狗腿子!漢jian!那麼我現在就出去,咱們也不需要再說什麼!”
方鐵說得義正言辭,並且跟真的似地猛地真起身來。 椅子被他繃直的腿撞開了去。 與地板摩擦出“咯吱”一聲,極其刺耳。
“等等!”殤亂慌了神,他連忙叫住了方鐵:“等一等啊您!”
方鐵已經走到門口了,手都搭上了門扶手,似乎根本就沒有要等的意思。
“站住!你站住!”殤亂真的急了,猛地直起身一下把椅子都撞飛了,桌子都被他撞得向前撲倒。 撞擊在地板上發出呯然巨響。
門外有幾名警察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方鐵擋住了他們。 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 那幾名警察順從的出去了,方鐵這才轉回來,也沒有坐下,雙手撐著椅子背,不耐煩的問:“你還有什麼好說地?”
“你一定要說清楚!算我求你了!”殤亂緊緊攥著手銬的鏈子,光頭上滲出點點汗珠:“為什麼你說我是狗腿子漢jian!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不過是一個受人僱傭地賊而已!這和我是不是中國人又有什麼關係?”
“你覺得沒關係嗎?”
方鐵微微搖頭,眯起雙眼打量著已經驚慌失措的殤亂:“如果你受人僱傭去偷的是什麼錢或者車之類的東西。 這都僅僅是觸犯了法律。
“可是你知道不知道你偷的是文物?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文物是什麼?那是我們的祖先留下的文化遺產!是我們國家不可複製地財富!
“上個世紀八國聯軍到了頤和園,搶走了許多我們國家的財富!現在的他們不能kao武力硬搶了,然後就有了你們這種人!把我們國家的財富偷了再賣給他們!你這樣和漢jian有什麼區別?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在把自己國家的財富,自己祖先的遺產以非法的手段獲得又轉手賣給外國人啊!你對得起祖先嗎?你對得起國家嗎?”
方鐵說的情緒激昂,把菸頭往地上一摔,鞋底使勁碾了兩下。
“你好好想想吧!”
說完方鐵轉身就要出去,但是耳朵卻尖著,只等殤亂叫住自己再交代事實真相。
誰知身後沒有說話聲。 卻反而是傳來聲悶響,就好像什麼落在了地上似地。 方鐵急忙回頭一看,卻是殤亂跪在了地上。
方鐵的話,就像是千斤重錘一般,字字重擊在殤亂的心口。 殤亂聽得雙眼赤紅,恨不得一死以雪自己鑄下的大錯。 他也是個血性的漢子。 否則僅憑方鐵這幾句話也沒那麼容易奏效。
翼飛告訴方鐵的就是,殤亂是個很傳統很重忠孝地人。 做事也很有原則,小事情上看的很細,只是在大是非上容易犯糊塗。 只要從國家、民族的利益上著手,以這麼高的論調,必然會讓他想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
殤亂這是把文物和普通商品畫了等號了,沒想到這麼嚴重的地方。
可是方鐵這話算是重重的戳到了殤亂的痛處,他是個賊沒錯!他可以無視法律,無視道德,可是他不能無視他身為一箇中國人的本份!
“我……錯……了!”
男兒膝下有黃金!
男兒有淚不輕彈!
可是現在殤亂卻是跪在地上。 兩行清淚落了下來。 方鐵卻沒有一點的輕視。 因為中國也有句古語,叫做浪子回頭金不換!
殤亂這一跪。 並不是跪地方鐵,而是跪地那華夏五千年的先人!他地眼淚,也不是在方鐵面前的矯情,而是悔恨自己無心下造的孽。
知道殤亂的心情現在很激動,方鐵也沒有逼他。 點燃了兩根菸,一根叼在自己嘴裡,另一根塞到了殤亂嘴裡。 方鐵在殤亂的面前蹲了下來,面對著面的感受著殤亂此時的心情。
殤亂的手指哆嗦著,狠狠的大口吸菸,更像是在宣洩著自己的悔恨。
方鐵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和他相對著吸菸。 該講的道理也都講完了,殤亂也不是油鹽不進的人。 現在方鐵需要做的,就是等殤亂自己想通了。
終於香菸燃盡,殤亂的呼吸也終於平靜了點。 他抹了把眼淚:“錯犯了,我認。 國家要怎麼懲罰我。 我都沒意見。 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其實……”
方鐵靜靜的聽著,默默地記著。 等殤亂說完,他重重的拍拍殤亂的肩膀:“是人都有做錯的時候,你已經彌補了你犯下的錯。 ”
說完方鐵站起身,這次終於是真的要走了。 等方鐵走到門口,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低呼:“等等——”
方鐵知道殤亂要說什麼。 他回過頭:“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九龍杯帶回來的!”或許他從來沒有對誰這麼認真地做出過這種承諾。 因為他的承諾,是一定要做到地!
殤亂的眼神中透出感激的神色,良久,只吐出兩個字:“謝謝!”
此時此刻,在涉外安全組的辦公室裡,韓冰正在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從進來就沒說過一句話。
辦公室裡靜得落下根針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氣氛沉重地讓每個人都有種窒息的感覺。 可是韓冰這朵冰玫瑰,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上去挨刺啊。 除了方鐵,只怕沒有人敢去面對這時的韓冰,哪怕是好意的安慰。
大家都停下手中的工作,默默的等著韓冰交代工作或是通知其他不祥的訊息。 從韓冰的臉色上來看,能讓冰玫瑰都失常地訊息,應該不是在場其他人心理能夠承受得了的。
韓冰的心裡難過,可是她更不知道該如何和下屬們說。 這個訊息。 實在是太讓人沮喪了,她不知道下屬們能不能承受。 她該如何去帶領這些一起奮鬥過的兄弟姐妹們,去走接下來的路呢……
長長的嘆了口氣,韓冰察覺到了辦公室裡地氣氛。 每個人都在悄悄拿眼睛瞟著她,隨時等候她的命令。 韓冰直起腰kao在kao背上,眼睛卻不敢看任何人。 死死的盯著自己辦公桌上涉外安全組的全家福相片。
“上面給了我通知,涉外安全組即日內停止任何行動,等待上面的下一步安排。 ”韓冰說完,她感覺到自己的十根指尖都是冰涼的。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停止任何行動等待上面的下一步安排,或許這就是成立不久的涉外安全組解散的前兆!
雖然早就知道會因為這件案子受到上級地處罰,可是畢竟每個人地心裡都存在著僥倖心理。 希望也許上級會要求涉外安全組戴罪立功啊什麼的,可現實總是殘酷地!
在親耳聽到韓冰傳達的組織上命令之後,每個人都沒有說什麼。
韓冰知道,他們應該都是和自己此時同樣的感覺。 渾身就像力氣全都被抽走了似的。 無力感佔據了主導。 腦海裡一片空白。 有種莫名的想痛哭的衝動。
就這麼靜靜的,時間像停止了一般。
幾秒之後。 莫樂忽然動了起來,他匆匆的在鍵盤上敲打著,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嘴裡小聲嘀咕著:“我得把這個分析報告打完……時間不多了……”
“我還有點資料要去列印……”舒暢有些失神的整理著手中的資料,手忙腳亂的還弄掉到地上,紙張白花花的飄散著。
“我也還要……”
每個人都似乎受到了感染一般,毫無秩序毫無必要的做著一些自己平日裡很討厭的瑣事。 也許這樣才能讓他們的心裡踏實一些……
韓冰呆呆的看著下屬們那慌亂的忙碌,他們應該也和自己一樣失落吧。
涉外安全組,本來以為是一個新的開始。
就像一隻雛鷹,終於學會了飛翔,它傲視著藍天,準備振翅高飛!
可是,剛剛飛出巢穴,就發現翅膀被強暴的風給吹斷了……
而它的身下,卻是那萬丈深淵,跌下去就會粉身碎骨……
真的要結束了嗎……
韓冰仰起頭,凝視著那光潔的天花板。 聽說想哭的時候,只要仰起頭,眼淚就不會流下來。 雖然也許會倒流到心裡,但是至少不會被人看到自己的傷心。
“呯!”
門被猛地推開了,方鐵興沖沖的闖了進來:“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們!”
眾人都停下了手中地動作,齊刷刷的用默哀的眼神看著方鐵。 現在還能有什麼好訊息。 能夠讓他們開心起來呢?
“你們怎麼了?”發現了大家的不對路,方鐵第一反應就是看向了韓冰。
“你有什麼好訊息,說說吧。 ”韓冰好像一如常態。
但是方鐵聽出了韓冰的鼻音很重,好像感冒了似的。
方鐵已經猜出了大概,韓冰一大早被局長喊去絕對不可能是受表彰的。 不過他相信自己地訊息一定能夠讓大家振奮起來!
“我知道九龍杯在哪裡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是方鐵所預料的結果,可是顯然他對自己預估過高了。
“都這個時候了,別開玩笑了。 ”汪洋挺淒涼地說。 其他人雖然沒說話,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是真的!”方鐵只好說道:“那個殤亂已經什麼都跟我說了!主謀是誰。 是怎麼偷的,九龍杯又是怎麼不翼而飛的,他全都說了!”
“他憑什麼現在才說?”莫樂還是不太敢相信。
不能怪他們,實在是,人生的大喜大悲起伏太大,讓他們一時之間很難以接受。
簡單的說了下原因,方鐵開始講述九龍杯失竊案的真正過程:
原來九龍杯地委託人王嶽透過道上的渠道找到了殤亂。 出了高價要殤亂幫他偷九龍杯。 而按照殤亂的規矩,偷東西沒問題,但委託人一定不能干涉過程,只能依照殤亂的方式去偷,而且一定要先到款。
於是九龍杯失竊的局,就是殤亂佈下的。
王嶽追求韓冰,只是為了迷惑韓冰而已。 男人都知道,如果一個男人追求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就算不心動,也會下意識的會認為這個男人不是太壞。 通常不答應也會發張好人卡。
這個計策成功了,韓冰果然沒有想到王嶽身上去。
而方鐵和王嶽之間的事情,純粹是一個巧合。
即便沒有方鐵地出現,王嶽也會搞出個什麼小**來的。
殤亂就是趁那個時候偷的,至於九龍杯是怎麼帶出去的。
還記得那個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嗎?
九龍杯就是被殤亂用極快的速度。 偷偷放到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裡去的。 以他神偷地技巧,自然是不會被人發現。 而且前兩天就是在觀察攝像頭和保安的視覺角度,當時殤亂和王嶽的身體完全擋住了所有監視的角度,只是個擦肩而過,九龍杯就在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裡了。
方鐵解釋到這裡,劉明跟賈力也想起來了。
當時是這樣的——
守在門口的劉明正在跟賈力在那裡逗趣,他們壓根不知道九龍杯失竊的事情,孫解放還沒有來得及通知,所以他們津津樂道著剛才王嶽被方鐵奚落的事情。
“最看不慣這種華裔闊少了,沒啥本事就會瞎得瑟。 這回算是栽在咱們鐵子哥手裡了!”劉明笑嘻嘻的道。
賈力咳嗽了一聲。 以目示意王嶽過來了。
王嶽垂頭喪氣的手裡抱著他那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過來了,他已經失去了之前地盛氣凌人。 現在看起來倒像是都鬥敗了地公雞。
“喲,王少,您那破罐子還捨不得扔呢啊?”劉明嘴賤,賣力的揶揄著得罪自己老大地人。 他是方鐵在雛鷹訓練基地時的鐵哥們,基本上都是唯方鐵馬首是瞻的。
“怎麼說話呢你!”賈力板著臉一本正經的呵斥著劉明:“王少那是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他難得幽默了一把,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轉頭咧著大嘴笑:“是吧王少?”
王嶽黑著面孔,冷哼了一聲,似乎想一怒之下摔了那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但是最後關頭還是沒捨得,終於還是把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給抱走了。
似乎有點灰溜溜的感覺,王嶽腳步匆匆的出去了,轉瞬就消失在了博覽會門口。
“哈哈——小丫挺的!”劉明和賈力都偷著樂了。
就在這時,韓冰那透著一點急躁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了過來:“各單位注意,封鎖所有出口。 從現在開始,禁止任何人隨意出入!”
劉明恨恨的罵道:“我就說他當時怎麼跑的那麼快呢!原來九龍杯在他那明朝青花魚藻紋大罐裡啊!”
“既然已經知道了,那我們該怎麼做?”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韓冰的身上,無疑韓冰才是他們的主心骨。
韓冰略一沉思,做出了她的決定:“現在上面要我們終止一切行動,等候命令。 所以我們只能偷偷的去,上面對我肯定會看的很緊,我來應付他們。 我提議方鐵和劉明還有孫解放三個人去國外追蹤疑犯王嶽,其他人留在國內。 ”
“為什麼?”沒被點到名的都不幹了。
“賈力、莫樂,你們的體型太明顯了。 組裡現在就兩個女人,少一個都很明顯的。 至於汪洋,不太適合。 ”韓冰簡單解釋了下,除了汪洋基本都沒意見了。
“保證完成任務!”被點到名的都鬥志昂揚起來,一起下了保證。 這就像一個垂死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他是絕對不會放手的,因為這就是生的唯一希望!
當夜,方鐵一行三人就登上了直飛巴黎的飛機。
這並不是方鐵第一次出國了,但是他的心裡還是有著一絲不安,畢竟這一次不同往日,而是肩負著涉外安全組的生死存亡啊!對於巴黎這個城市,他們都是一樣的陌生,雖然有著殤亂提供的線索,可是也無異於是大海撈針了。
方鐵還沒理出個好的頭緒來,飛機已經緩緩的降落在了巴黎機場。
雖然已經是早上八點多,可是窗外還是一片漆黑。 出了機場才發現這裡的天氣比C市要冷很多,這時雖然已經是深秋,但C市還有驚人的秋老虎,巴黎卻說話的時候都有白色的霧氣了。
“鐵子哥——”劉明把手湊到脣邊呵了一口氣,白花花的一片微縮霧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裡好冷啊……”
“這樣才有浪漫感覺嘛。 ”方鐵的手輕輕撫摸著頸子上的純白色圍巾,這是舒暢親手趕工出來的。
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女孩們別說打圍巾了,你問問她們會不會做飯先!能有這個心情給心愛的人編織一條圍巾,也得有這個技術才行!
方鐵就像在輕撫著舒暢的髮絲,眼裡滿是愛意:“畢竟這裡是浪漫之都啊!”
“鐵子哥你這圍巾是誰送的啊?嫂子到底是誰啊?我們都沒見過!是吧老孫?”劉明碰碰孫解放,尋求著外援。 孫解放只嗯了一聲,算是聲援了。
“在浪漫之都似乎什麼都能和浪漫沾上點邊兒。 ”方鐵壓根都沒理劉明這茬。
“好吧好吧,浪漫,浪漫!”劉明打著哆嗦:“對了鐵子哥,這裡為什麼這麼冷啊?”
“那是因為你以前居住的地方叫火爐啊!”方鐵拍拍劉明的肩膀,笑道:“做好一切準備吧,咱們這次,是一場硬仗啊!還是客場的……”
。
。
客場的硬仗啊——另外,殤亂。 。 這位龍套兄弟,真是委屈你了啊。 。 不過好歹也算是個明是非的血性漢子,你的怨念還是平息點吧。 。 。 擦汗ing
PS,慣性的求票!月票!推薦票!為了六一兒童節這個舉國歡慶的節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