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成雪 四百六零 我們是過路的
(過路的。)
蘭花公子看著面前一臉從容。彷彿根本不將周圍的一切放在眼中的徐簾。當下心頭卻是不由微微鬆了口氣。
“我們乃是狂沙宗的弟子和外門長老。想來諸位也當是知曉了皇朝讓各方勢力爭奪進入領地級宗門的事情。”
蘭花公子試探性的問了一句。敞若對方開口便是不清楚亦或不知道。那便明顯是有備而來。他便不得不對這幾人上心了。
雖然看對方的氣度不像是尋常修者。保不準便是那些來頭背景驚人的貴族子弟。可一個人的氣度雖然不是那麼容易培養出來。可要短暫的模仿也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徐簾聽聞此言。卻是頃刻間眉頭一跳。旋即眉眼間滿是感興趣的神色。
“哦。蒼雲下郡的洗局戰場。被選擇在了這裡麼。”
也不待蘭花公子答話。他的眼角便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剛好此次出來也無事……”徐簾嘴角喃喃了一句。也不顧蘭花公子又驚又急的面色。轉過了頭去望著已經走到了近前的沈言。
“不如我們便去那裡玩玩如何。”
沈言剛走到徐簾身後。便聽到這傢伙問出這麼一個問題來。
他可不清楚兩人到底交談了些什麼。可聽到徐簾說玩玩兩個字。卻是差點沒把他嚇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跟著徐簾去玩。玩什麼。玩命不成。
“你連峽谷內有人沒有人都不知道。就敢一頭衝進來。現在還想去玩玩。去哪裡玩。我覺得我們還是辦正事的要緊。”
沈言咬牙切齒的道。好歹是沒有吼出來聲來。
蘭花公子一聽卻是心頭暗喜。這幾個不知深淺的人放進去他也覺得有些麻煩。
而且最令他心驚的還是那個青衫男子對蒼雲郡的稱呼。帶了一個下字。縱然是領城的人。也不會如此稱呼自己的下屬郡。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這人是州級宗門亦或者家族的子弟。身份背景簡直大的嚇人。
“隨你。”徐簾淡漠的搖了搖頭。然後隨意的看向蘭花公子。
“這裡有多少勢力。”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蘭花公子心底卻滿是冷汗。猶豫了片刻。在徐簾的目光變得凌厲之極的時候。他方才開口。
“此地共有大小勢力二百餘個。”
蘭花公子沒有報出準確的數量。只給了一個大概資料。但他也沒有說謊。徐簾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而且他覺得這幾人根本不在乎所謂“蒼雲下郡”的洗局之事。
尤其是那青衫男子身後之人。揹著一柄木劍的男子藏而不露。那兩名女子也是天姿國色……他覺得自己回答的時間晚一些。可能都會召來殺身之禍。
徐簾漫不經心的撇了撇嘴。
“二百餘個。有上境之人麼。”
蘭花公子這時卻是心頭疑慮盡去。因為一般修者稱呼上境強者都是口乎尊者的。
而且提起上境之人還能保持這般不屑姿態的。若非背後的背景驚人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蘭花公子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裡擁有這樣的信心。
“……公子說笑了……”蘭花公子微微一愣。卻是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於是乎只好用了一聲對貴胄子弟的通用稱呼。
徐簾卻是面色大變。本來還雲淡風輕的聲音忽然冷若九幽之冰。
“我姓徐。你可以稱呼我為徐先生。亦或徐簾。公子此銜。下不為例。”
蘭花公子幾乎是頃刻間便抱拳致歉。他心底幾乎已經奔潰了。
稱呼對方為先生。而且還直接可以喚其姓名。這等同於說對方乃是州級勢力的座上客。連那些大勢力的高層都要恭恭敬敬對待之人。
直接叫對方為徐簾。難道是嫌自己命太長麼。
“徐先生恕罪。”蘭花公子見身後的乘龍真人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他卻在背後暗暗的擺了擺手示意另外三人不要輕舉妄動。
“不過此事確是沒有上境尊者插手。”
開玩笑。你以為那是州級勢力的對碰啊。上境強者哪裡是如此容易便能遇見的。蘭花公子心頭雖然如此道。但面上卻根本不敢有絲毫的違逆之態。
“沒有上境的傢伙。那就好辦了……否則還得……”徐簾用一種剛剛好可以蘭花公子聽見的聲音喃喃道。不過轉瞬間便頓住。
“我們走!”徐簾朝著蘭花公子微微頷首點了點頭。而後直接帶著面上那絲絲縷縷了欣然之色往峽谷的另一邊走去。
“徐簾。你給我站住。”沈言卻是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這倒是讓蘭花公子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何事。”
“一頭扎進那裡。別人可不會拿我們當成看戲的。”沈言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好似根本沒有看見徐簾眸中的淡淡無奈之色。
“無妨。”
徐簾搖了搖頭。直接就如同先前一般留給了眾人一個背影。
草。沈言暗罵一聲。卻是再一次的跟了上去。他現在完全搞不清徐簾到底在做些什麼。每次行事似乎都是如此的不經過思慮。
待得眾人漸漸走出峽谷。步入了另一端。蘭花公子才赫然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浸溼了。
他太緊張了。
似對方那種身居高位。背後背景驚天的存在。莫說這二百八十多方勢力。即便是整個蒼雲郡。都是抬手便能將其翻覆。
尤其是最後徐簾說出無妨二字的時候。那種雖然話音平淡卻毫不掩飾的狂妄與傲然。更是讓他知曉了面前這些人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花龍。便這樣放他們六人入內。真的妥當麼。”乘龍真人沉吟了片刻。終究還是出聲詢問道。
這一次成。那整個百龍窟立刻就是正統領地級宗門。只要臣服於皇室。那麼發展自然一日千里。敞若敗。只怕是保住性命都難上加難。
他是整個百龍窟的頭領。自然最為擔憂任何可能出現的變數。
“沒有關係。”蘭花公子的眼睛已然緊緊的盯著峽谷的另一頭。那裡已經徹底看不見沈言等人的背影了。
“更何況以對方所展露出來的強勢。就算我們都是周天境的修為。只怕也是無法將對方全數留下來的。只要跑掉一個回去給他們身後的勢力報信。只怕整個蒼雲郡都要天翻地覆。”
乘龍真人還是極為相信蘭花公子的。見他如此說法。當下也是心中大定。
……
“沒有謀劃什麼……也沒有算計……”徐簾搖了搖頭。這是他第三次以同樣的話和語氣來回答沈言的問題。
“可是我還是覺得……”沈言剛剛張口。便聽見一聲劇烈的轟鳴。
轟。。
隨著聲音傳來。遠處的平原之上。卻是冒起滔天的熱浪和漫天的劍影。沈言細細看了看。卻發現那劍影並不似萬劍宗之人發出的。於是便打算繞路而行。
畢竟周天境強者之間的爭鬥他此刻雖然不懼。但也沒有必要刻意摻和進去。畢竟節省真氣和體力應付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也是極其重要的。
“草。徐簾你他~媽瘋了。”沈言剛剛準備開口說咱們繞路走吧。避開這正在戰鬥的兩方人。便看見徐簾面不改色的直接朝前走去。
他的目的明顯就是衝著遠處那兩方人的戰場。似乎就是想摻合摻和此事。
“我沒有瘋。我只是想過去問他們幾個問題而已。”徐簾搖了搖頭。步伐卻沒有絲毫停滯。
“要問問題難道找另外的人問不可以麼。你非要……”沈言剛說到這裡。卻見徐簾已是走出去了數丈。當下便直接喊了一聲而後再度無奈的跟了上去。“你等等。”
“這二人……”葉東來苦笑著搖了搖頭。卻也是沒有說些什麼。他倒是沒有其他的打算。無論是沈言還是徐簾做出的抉擇。他都不介意。
不過從心底深處來說。他還是更傾向於讓徐簾決定所有人的動向。畢竟以沈言的頭腦似乎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略微有些不夠用了那麼點。
“我倒覺得沈大哥和徐先生的關係很好呢……”青蘿搖了搖頭。清清冷冷的聲音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溫柔意味。
因為徐簾多次讓外人稱呼他為徐先生。因而青蘿也就如此去稱呼對方了。
“沈言這個傢伙。似乎總能很快速的和別人建立起友誼來。”寒碑頌的聲音有些低沉。不過卻是讓葉東來贊同的點了點頭。
“不錯。我當初和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便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身上天生有著一種名為凝聚力的東西和讓人信任的韻味。”
“一見鍾情麼。”蝶依卻是抿嘴一笑。當真是萬種風情。可惜葉東來意不在此。寒碑頌壓根是心無旁騖。倒是根本無人注意到。
葉東來愕然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難以相信從頭到尾都冷冰冰的蝶依也能說出這樣調侃的話來。不過片刻之後卻苦笑著搖了搖頭。
“咦。怎麼停手了……”青蘿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葉東來定睛一看。卻是在徐簾二人離那兩方戰鬥的勢力還有十餘丈距離的時候。後者便停下了手來。
“趕緊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葉東來面上劃過一絲疑惑。而後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