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步蒼瀾 三七三 無意闖入
“哦。”葉東來露出一絲詫異之色。寒碑頌也不外如是。
“我總感覺事情有些不大對勁。這個女人的實力不過周天境而已……按葉兄你的說法。赤幽玄乃是可以滅殺上境的存在。他有必要讓這個女人來替他抓人。”
沈言的眸子裡光芒閃爍。
“你提到這一點。我卻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雪雲沼澤想必是很大的。否則我不可能在這裡邊繞來繞去都沒能找到一個準確的方位。那麼她又是如何這麼快便尋找到我們的的。”寒碑頌思籌了片刻。卻是接過了沈言的話茬。
三個人雖然都不是靠智慧和謀略吃飯的。但至少都不是白痴。
葉東來聞聽兩人之言。神色略微一亮。
“你們的意思是……這女人有可能早就依靠什麼手段跟蹤著我們。”
“不錯。這個可能性雖然很小。但我們此刻連她所說的一切是真是假都無法確定……若是跟她去。敞若那赤幽玄之事是她杜撰出來的。那我和寒兄定然不是她的對手。可若是葉兄你跟著一起去。若真的觸怒了赤幽玄。卻只會更糟糕。”
沈言愁就愁在這一點。你壓根就摸不準對方的底細。甚至連話語的真假都不知道。那又如何能以此來對自己的判斷做出定論。
葉東來沒有答話。只是搖了搖頭。而後笑看著沈言。後者一陣無奈。得了。也不用說什麼了……對方打定了主意要走一起走。要送死一起去。他還能怎麼辦。
“葉兄。咱們溜~”沈言眉頭微微一挑。然後直接道。
寒碑頌和葉東來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甚至還有著一絲詫異。
“既然葉兄打定了注意無謂生死。那我們未必要乖乖跟著這個女人走……咱們跑了便是。敞若這件事真有這赤幽玄的影子。到了那個時候卻也無妨了。”
沈言話音落罷。兩人都理解了他的意思。
“……”寒碑頌一陣無言。旋即卻將目光落在了葉東來的身上。
“我拖住她。你們二人速速離去。”葉東來目光和他接觸到。當下也明白了這件事的關鍵點在自己。如果不拖住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那一切都是空談。
三人之間的交談看似筆墨良多。但實則只是少頃的功夫罷了。否則以蝶依現在被沈言頂撞的滿心怒火的情況。只怕早就發火了。
此刻見湊在一起神神祕祕商量了半響的三人終於抬起頭來看向了她。蝶依冷冷的哼了一聲。旋即高傲的揚起了自己天鵝般的脖頸。
“考慮好了。”
她沒有理由不展現自己的高傲。縱然那個可惡的小子再怎麼牙尖嘴利。縱然他身邊那個揹著木劍的青年看起來比自己還要恐怖許多……但終歸他們三人聽到赤幽玄的名頭。還是選擇了屈服。不對……他怎麼……
蝶依還沒有反應過來。葉東來劍若春雷。轟鳴陣陣。分明只是一柄木劍。卻使出了天崩地裂的韻味。
葉東來拔劍出劍只在剎那之間。甚至連寒碑頌和沈言二人都沒有看清分毫。試問還留著少許距離的蝶依又如何看得清。
“無中生有。”
“凝雪指。”
葉東來的木劍快的連軌跡都看不清。彷彿已經違背了沈言的認知一般。蝶依的動作再如何快。縱然她玉指點出的那一刻已經凝繞著無盡的冷冽冰霜。但她的手指剛剛抬起。葉東來的劍卻已經直接將她拍開。
“風雪冰天。”
“……你動真格。”葉東來看著因為自己手下留情而滿臉慍怒的蝶依。感覺著對方身周那越來越冷冽的氣息。頓然眉頭一皺。
“對敵人。沒必要手軟。”蝶依控制著那恐怖的真氣和這一方天地溝通。卻還有機會分心去回答葉東來的質問。可見其對自身真氣的掌控。絕對是爐火純青的。
“有趣~”葉東來笑了笑。旋即嘆息一聲。“也罷。”
“日。愣著幹嘛。跑啊~~~”沈言看著蝶依的動作。心頭沒由來的一突。這瘋女人怕是因為怒氣把他和寒碑頌也給牽扯了進去。這一招若非範圍類的攻擊。那才有鬼。
寒碑頌雖強。但葉東來只是最後動劍便直接制服了他。可想而知需要後者一開始便拔劍的對手。必然也不會是什麼繡花枕頭。
更何況沈言感覺到這絲絲縷縷的冷意。差點沒驚的跳起來。他血脈雖未入靈。但萬牛之力鍛體。龍象金身第一層小成。那是何等恐怖的肉~體。竟然在對方靈技未成之時感覺到冷意。這一招真的波及到他。哪裡還有命可活。
媽~的。沈言心頭委屈的都有點想哭了。自己這麼快的速度修煉到煉髓境。比之前世的天賦不知道好了多少籌……可這是什麼事兒。這天元大陸的強者一個個都他~媽~的不值錢是不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往他身邊湊。甚至連雪雲霸主赤幽玄都冒出來了。他覺得自己想要揚眉吐氣恐怕會很難。
這種見人就跑的日子。也太他孃的憋屈了。
“草。你他~媽往哪跑。”寒碑頌感覺自身的真氣都隱隱都不順暢起來。被沈言一吼更是心頭一顫。不過他剛剛回過神來。卻也是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
以寒碑頌沉穩和剛毅的性子。可想而知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沈言這廝膽小的跟個老鼠似的……看到那女人發怒。竟然一頭扎進了那連除了積雪連一株樹木一顆雜草都沒有的區域裡。寒碑頌也他娘覺得委屈之極。
這小子是不錯。但這膽子不至於這麼小吧。不過他終於是察覺到了沈言的一絲不同尋常。因為這麼寒冷的情況下。他居然溜得比兔子還快。看起來就彷彿是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一般。
看了一臉凝重的葉東來一眼。寒碑頌少見的跺了跺腳。然後看了看沈言的背影。咬了咬牙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
無論如何他總不能把沈言甩開。自己再往另一個方向逃不是。再說了。此刻竟然有了交情。他也做不出遠走高飛的事兒。更何況若是真的和赤幽玄有關。寒碑頌不認為自己有本事走出雪雲沼澤。
“相思遠。。”葉東來手中之劍忽然停頓。他左手負在身後。一襲青衫瘦影。在漫天的風雪之中。這一聲長嘆。卻顯得如斯蕭索。
一劍點出。無盡風雪倏然迸發而後糾纏而上……但隨著木劍的劍尖勢不可擋的突破了一切的阻礙。蕩飛天空中飄蕩的所有風雪之時。她的眸子裡方才掠過一絲慌亂。
“莫躊躇。。”
葉東來輕笑一聲。手中木劍再動。在蝶依根本看不清分毫痕跡的情況下。已然歸鞘。再度回到了他的背上。
“……一刻鐘。”葉東來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雖然沈言那小子說的你不堪入目。但似乎也並非如此。此次我便留你一條性命。”
話音落罷。身形晃動之間。便朝早就沒了身影的二人追去。
蝶依一愣。旋即冷笑一聲。玉指輕輕伸出。
“不入流的幻陣道行也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虛……”不過片刻之後。她的玉指凝繞著一縷冰霜之氣朝著半空探出去一尺左右的時候。一股無法抵禦的力度傳來。蝶依的手指瞬間被彈開。整個人也跌倒在地。
她不甘心的再度伸出手去。卻發現身周不知何時已經被圈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圓。似乎是用劍尖在地上輕輕的畫了一圈似的。但她卻不知葉東來是什麼時候辦到這一切的。
直到此刻。蝶依也才知曉了自己的錯誤。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所謂的幻陣。而是貨真價實的神通。想要破除對方阻攔她的屏障。要麼她的修為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要麼便是自己具備剋制這一類神通的神通……但顯然。兩種情況都沒有出現在蝶依的身上。她只能頹然的在原地等著時間的流逝。
不過轉瞬之間。她藏在面紗之下的俏臉上卻浮現一抹譏諷的笑意。
“真以為自己實力不錯。能將我逼到這等地步。你便如何了得了。再怎樣。頂了天無非便是周天境大圓滿的修為而已。連晶障都沒有觸控到。居然就不知好歹的朝赤幽玄前輩的領地奔去。簡直是自尋死路。”
赤幽玄的實力她絲毫不懷疑。上境強者都可以滅殺的存在。尤其是一個區區周天大圓滿修者可以抵禦的。
蝶依出神的透過面前似乎什麼形態都沒有的“屏障”。看向那一望無際的茫白。這一切都是赤幽玄那一聲發洩的怒吼造成的局面。她的目光彷彿已經看到了極遠處。儘管那個揹著木劍而去的身影早已成了一個芝麻大小的黑點。
“吼~”赤幽玄隨意的擺了擺龍頭。發出了一聲嘶吼。並沒有動用自己那恐怖的實力再將這裡來一次大清洗。不過只是其中蘊含著的恐怖威壓。就足以讓本就心境膽顫的在此呆了許久的洛成一屁股跌倒在地了。
“兩個小娃娃。不對……後面怎麼還跟著一個。今天當真是有些熱鬧呢……”赤幽玄那碩大的眼睛猛然睜開。燈籠大小的瞳孔更是讓洛成心中慼慼然。
寒碑頌見身前的沈言猛然震住腳步。而且給人一種極其震驚的感覺。頓然有些奇怪的抬起頭來往前方看去。這一看。他也直接呆滯在了原地。
一個碩大的。彷彿龍頭一般的頭顱就不知依靠著多麼粗壯的身軀支援著。在他們面前一丈之遠的地方輕輕呼吸著。
單單那兩根數丈之長的鬚髯。便時不時的在沈言和寒碑頌的身前掠過……對方那兩隻猩紅無比。閃爍著無上威嚴光芒。更是如同燈籠一般大小的瞳孔也正死死的盯著他們二人。神色之間滿是興趣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