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步蒼瀾 三零五 歸宗
“什麼。。。”
上雲城。城主府。歐陽嵐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這個不爭氣的老七。
“你說你讓嚴傲去抓沈言的父親和姐姐。你腦袋讓驢給踢了麼。”歐陽嵐看著跪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歐陽立。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想要一耳光抽過去的衝動。
“為父是上雲城城主。別人可以不守大宋王朝律法……我難道還能堂而皇之的去違背麼。要是出了差錯。我歐陽家全都得照領主的意思陪葬。”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平頭老百姓家長裡短。說某個皇朝皇帝昏庸無能。那都不會有人去管。但誰見過一個大臣敢說道皇帝的不是。
位置不同。說出來的每一句話。做出來的每一件事。都需要去考慮後果。
縱然他位高權重。但也不能視大宋王朝律法如無物。
沈言得罪了他。那是以下犯上。只要找得出理由。就算處死了也無妨。但他府中的人去身家抓人。那就是觸犯律法。
上雲城這種重地。不知道蒼瀾領內多少人眼熱著。畢竟掌握著禦寒草原以及坐擁雪雲沼澤這天然寶庫。絕對算的上重城。
他歐陽嵐出了差錯。那可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讓事情沉下去的。
殺沈言事小。禍及家人事大。
“爹……那現在該怎麼辦。”歐陽立有些惶恐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無論如何……這件事不能和我們牽扯上任何干系。那嚴傲不抓回人最好。一旦抓了回來。便直接將他滅口。”歐陽嵐的目光之中泛著一絲陰厲。
“只要他死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事情就等於沒有發生。”
歐陽立縮了縮脖子。沒敢說話。
他從歐陽嵐的身上察覺到了一股子殺氣。是那種坐在高位之上的威嚴氣息。
……
“妖魔退避了……”
“上境大能出手。隕星天障裂縫已經被修復掉了。”
屍橫遍野。血霧滔天。
這是一處戰場。一處人類修者與妖魔兵戈相見的戰場。無數人類以及妖魔的屍體。將千里大地都染成了紅色。
一道燦爛的星辰光幕在某個瞬間垂下。四周的黑色負面氣息頃刻間盡數退去。
隕星天障。再度籠罩了這一片區域。
“終於……結束了。”
一名老者氣色慘白。連瞳孔之內都散發著煞氣。
“諸位師兄弟。淺師妹……咱們回宗。”
老者環顧四周。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無論十二長老競爭如何激烈。但畢竟他們都是師兄弟。
雖然經過無數天的戰鬥。所有人的精神都萎靡了下來。但沒有任何一個人身隕。已經是最好的訊息了。
“李師弟……隕星天障事了。但宗主數日前卻告知我等要做好準備。我們即刻回宗。只有凌霜師弟。以及丹老一人在宗內。始終不是妙事。”
說話之人長髮斑白。面龐卻清雋無比。他的神色也是在場之人中最好的一個。
不但如此。連他身上那一襲天青色的長衫都沒有沾染上半分的血跡……
他的眸子如同一對燦爛的星辰。蘊藏著一種名為滄桑和坦蕩的氣息。
“天辰師兄……我們現在便起程吧。小霜子一人留在宗內。始終不是個事兒……”
在這滿是血腥的戰場之中。突然傳來一個清冷若仙的聲音。讓周圍許多疲憊之極的修者都將目光投了過去。
一襲水藍色紗裙曳地。雖然沾染了諸多血跡……但卻彷彿在紗裙之上綻開了數朵血色梅花般。更將女子撐託的楚楚動人。
她的青絲被一個束帶挽起。隨意的繞過肩頭。搭在酥胸之上。臉龐白嫩的猶如嬰兒。其中還透出點點的紅暈。
一雙櫻脣此刻微微勾出一個弧度。讓人忍不住想要一親芳澤。
清冷絕世。是傲然的仙子。更是惑人的女妖。
修為強悍的修者自然能保持容顏不老。那天辰師兄之所以一頭長髮斑白。只不過是習慣了以這種長輩的身份出面罷了。
如若他顯露在外的年齡顯得太過年輕。難免有些讓人難以適應。
至於女子。卻也是早已讓所有人習慣了。
天月劍淺雨瀟。萬劍宗十二劍峰長老唯一的女性。她的師父是二長老的道侶柳畫梢。兩者都是萬劍宗的隱世長老。
二長老。也是所有隱世長老之中唯一一個還掛著十二劍峰長老名頭的人。
不是貪戀名利。而是因為他如果退去……所選出來的長老。無法服眾。也就更談不上在大事上做出決策了。
一般來說。大長老二長老以及三長老。都是有決策權的人。
現在的大長老太過於強勢。但卻偏偏不對宗門的任何決策表態。所以唯有二長老和掌門兩人才有這個決策權。
如果二長老退去……誰來服眾。大長老如果開口。無人不敢服。可是那是基於無比強大的實力至上的。二長老也同樣如此。
不過無論如何。二長老楚青衫。絕對擁有著可以和諸多隱世長老比肩的實力。加之她的道侶柳畫梢也是隱世長老。所以淺雨瀟雖然只是排在第九。卻也讓人不能輕易忽視。
畢竟諸多長老雖然曾經的師尊都是萬劍宗的強者。但時間太久。太多人都已經逝去了……而且就算有。每個人也只可能有一個師尊。
像楚青衫和柳畫梢這種兩人是道侶。而且還都成為隱世長老並且留存於世的情況。可就是太少了。
理論上來講。除了大長老。整個萬劍宗沒有任何人敢得罪淺雨瀟。
衍天辰含笑點頭。
他是三長老。雖然修為力壓所有人……但偏偏上面一個是隱世長老實力。卻因為諸多緣故不能退隱的二長老。一個是不知深淺。可宗主恭敬無比的大長老……
所以他也只能屈居第三。
眾人手捏劍印。而後腳下踩著各自的靈劍。沖天而起。他們並不打算在此地和那些修者交流。因為宗內還有要事相商。
只是衍天辰的目光中露出了一絲擔憂之色。他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隕星天障出事已久……領城不可能不知道此地的情況。但卻依然拖到了這種時候才去稟報州府。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幸好宗主有先見之明。派來了宗門十二劍峰長老之八。雖然親傳弟子少了些……不過就算是領城方面。也不能說我們不出力……”
“這一次沒有損耗太多的後輩。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
寒冷。死寂。
在這冰雕般的天地裡。不知過了多久。方才終於傳出了一聲輕微的聲響。
沈言顫抖著掙扎了一下。身軀裡的力量隨著真氣一點點的恢復了起來。
他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大。半響之後。終於是從覆蓋在自己身上厚厚的積雪中爬了出來。
不錯。雖然已經過去了許久。但天空中已然還飄著風雪。
一片片的雪花早就將無數冰層給遮掩了起來……連帶著透明冰晶內的人。也根本看不真切了。沈言一言不發的恢復著自己體內的真氣。
“過了多久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梅花落盡。冰天雪地雪未消……還沒有超過三日。”沈言喃喃自語道。
他一邊任由真氣吸收著天地之間的靈氣恢復自己的體力。一邊從懷中拿出了一張帶血的絲絹。
絲絹應該是粉白色的。雖然大部分都鮮血浸溼。但多少能辨認出來。
右下角用金色的絲線繡著兩個小字。如煙。
“這是……爹讓我交給姐姐的麼。”沈言的眼角突然滲出一絲淚痕。
“可是我現在。連姐姐在哪裡都不知道……”
“對了。歐陽立。我要去找歐陽立……既然是他派遣嚴傲來此。那麼姐姐的下落他肯定知道。”沈言死灰般的臉龐之上。變得紅潤了起來。
他的瞳孔之中。也終於是散發出星星點點的光芒。
“城主府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沈言咬牙切齒的道。
“若是姐姐有半點差錯……我沈言定要讓整個上雲城因她而覆滅。”沈言的話。看似有些狂妄到了極點。
但他的聲音偏偏平靜之極。彷彿是在說我要吃飯這樣簡單的事情一般。
“斷天刀魂突然滲入我體內的那靈氣。應該是吸收了土石精靈的緣故……”沈言暗自道。“怪不得我會有一種感覺。能使出寒梅問雪來。”
“土石精靈一般隱藏在山川以及地脈的深處。如果不是運氣好到的極點或者有絕強的實力。只怕根本不能尋到這類靈性寶物。”
“斷天刀魂的力量……莫非是依靠這種靈性之物來覺醒的。”沈言對這一點不是很清楚。因為他自己也不知曉斷天刀魂是個什麼狀況。
雖然他能感覺到識海中的斷天刀魂有著一種和自己息息相關的氣息散發出來。但他卻無法完全掌控住斷天刀魂。
“可惜是擁有靈性的寶物……不是一般的靈晶或者法寶。否則倒是可以尋找一些。試試看能否讓斷天刀魂吸收掉。”
靈性之物。哪一樣不是天材地寶。哪裡有那麼容易便能尋到。
其實那土石精靈。沈言到現在為止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的運氣應該沒有那麼好。不過有些事情。總還是要相信運氣這一個說法的。
“現在……便去上雲城。詢問姐姐的下落。”
沈言將絲絹放入懷中。
“若是不能為姐姐報仇。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沈言看了一眼冰封在厚厚冰層之中沈正天的屍身。忍不住走上前去在上邊輕輕的撫摸了起來……冰層散發著一種刺骨的寒意。沈言的手剛剛觸碰到上面。便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爹……我走了。我必然會為你討還一個公道。願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待得明年忌日。不孝子沈謫仙。再來此處祭拜於你。”
沈言話音落罷。身形一動。便消失在原地。他踩踏青天步的速度。居然比來時還要快了數成。如果有人能察覺到那一閃而過的氣勢。便可以清晰的知曉他的修為。。
塑體七重天。俗稱塑體高階修士。
當然。此地不可能有人注意到他的修為……自然也就不會有人注意到那更為隱祕的。從冰封著沈正天屍體的冰層之內浮現。而後沒入沈言體內的一道微弱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