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華的血不停的從身體裡流出來。奇異的是所有的血竟然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隨後不周山一陣抖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的樣子。封印被開啟。夜玄成了真正的魔。
萬年前的一幕重演。
兩萬年前。仙魔大戰。戰神與魔尊皓月在九重天上大戰了一場。這一戰足足打了七天七夜。最後兩人在九重天的無極禁地分出了勝負。魔尊皓月戰敗。此時人間天柱在戰鬥中被摧毀。九重天硬生生被撕出了一道口子。銀河倒灌，天火下墜。又是一場礦石劫難。人間民不聊生。眼看著凡人就要在這場浩劫中泯滅。有女媧命格的司樂上神不能再坐視不理。跳進了上古時期的洪荒鼎。將自己的元神煉化。一部分用來封印魔尊一部分用來修補了撕開的天口。
天庭見有人肯出來收拾殘局。何樂而不為。任由司樂上神以身殉道卻坐視不理。
眾人都以為司樂上神如此。可能連骨頭渣都不剩了。哪知兮離卻憑一己之力收了司樂上神音素的最後一抹魂魄。並將這抹魄附在了一株白蓮上並養在了王母的瑤池裡。天界靈力最盛的地方。希望她可能吸收天地靈氣早日幻化成人形。
幾萬年前過去。前塵舊事皆被埋葬。誰又能想到會長出一朵雙生蓮來。
待瑤華醒來時卻已是在奈何橋旁。
旁邊不停有魂魄經過。他們做著相同的事情。踏過奈何橋。飲孟婆湯後轉世輪迴。
唯有她一個孤魂在這裡兜兜轉轉。似在尋找著什麼。
她不敢去喝孟婆湯。她怕一碗孟婆湯後她便再也不記得兮離了。他是那樣愛她。她怎能獨自離開。她要找到他。即使再入輪迴。也要同他一起。
這樣的時間卻也不知持續了多久。來往的每一個魂魄她都仔細看過。卻沒有一個是他。只是瑤華卻從未放棄過。她還是那般的執拗。
直至那日五彩霞光映亮了彼岸常年不見光的天空。瑤華才停止了這種生活。卻跌入另一種黑暗。
原來之前所經歷的種種都是幻影。兮離未死。所有的人都知道真相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入了迷障。
縱使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她卻真的動了情。往日是她不懂。對夜玄只是因為萬年的陪伴成了習慣。所以不想失卻那種相依為命的感情。
然而那卻不是愛。自己終於看清這一切。卻更難堪。
她願
意與兮離生死相隨。可兮離卻不是真的因瑤華而犧牲。他們只是想借瑤華的血殺了夜玄同時消除天地間最後的魔氣罷了。
大家都在演戲。唯有她真的入了戲。
原先她就明白。兮離的好、辟芷的好和君朔的好都只是因著她跟司樂上神的容顏相似罷了。自己只是天池的一朵蓮花。何德何能討來他們的眷顧？瑤華就是瑤華。怎可能是音素。
她憶起兮離在九重天上方許誓要娶她為妻。現在想起。他不過也是如洛彥青如君朔一般想找個替代品罷了。她終究只是音素的影子。卻自以為他愛她。她始終都只是個跳樑小醜卻不自知。
她並沒有跟兮離走。她盯著兮離。一字一句道。“我叫瑤華。不叫音素。也不是音素。我愛你。可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
兮離愣在原地。
瑤華又接著道。“我不是音素。自也沒有理由承你的好。今日的一切。全是我咎由自取。你不必救我。”
雖只是魂身。瑤華的眼睛卻依然閃著亮光。神色堅決。轉身便走。
自此後。孟婆身旁多了個盛湯的女子。
孟婆也曾勸她喝了湯去投胎。她卻拒絕。
百轉千回。卻殊途同歸。她直至現在才懂得。
兮離還是常常來看她。她卻只當沒看見他。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情。兮離也不打擾。只是看著。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
本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沒想到從來不光臨地府的上神卻出現在了奈何橋旁。
是月老辟芷。她仍舊是一身紫衣。
看到瑤華如此。本是淡漠的辟芷心底竟生出了幾分憐惜。也或許是同為女子的惺惺相惜吧。她三生三世她也是在看著的。每一世都受盡了劫難。說心底不動容倒也不大可能。也不管瑤華聽不聽。她徑直開口。
“音素是我們的小師妹。卻也是兮離的妻。你當天下真的有兩個如此相似的人麼。你又怎知你自己不是音素呢。你前塵盡忘。卻不知他對你至死不渝。等了你兩萬年。戀了你兩萬年。不曾變過。兩萬年前他是司法上神。身系天界的安危。縱使是千般不願萬般不甘卻是眼睜睜的看著天界犧牲了自己的女人。那時候他發誓。若能重來。他即便是與天界為敵不會再讓自己的女人受一絲傷害。而這些你可知。自然我今日來卻也不是為了兮離說情的。只是想把所有事情告訴你罷
了。”
瑤華聞言。盛湯的手有一絲顫抖。心底卻又隱約覺得她說得是真的，只是自己不願接受。
“還有關於夜玄。”辟芷頓了頓。又再次開口。她看了看瑤華。不知瑤華能不能一次接受這麼多的事情。“夜玄並不是真的無情。他只是無心罷了。蓮生並蒂。但是卻只有一顆心。這顆心已經生在瑤華的身上。夜玄才會無愛無情。才會在千年前負你而去。而如今你與他之間塵緣了盡。你又已是魂體。那半顆心自已還給他。我話已至此。兮離會再來尋你。你自己好生思量。”辟芷說罷回了天界。
在辟芷離開的第三日。兮離果然又來了。
瑤華再見他卻也分不清是什麼心緒。只是沒再裝作視而不見。
她終於肯跟他走。
兮離始終記得她那日彆扭的樣子。後來回想起來還會不自覺的微笑。
後瑤華恢復了仙身。原是當初瑤華決定投胎時兮離就從辟芷那裡留下了她的真身。只把她的魂魄投入世間。
瑤華還是會想。“他這般為她。難道也是因為音素麼。那麼自己。究竟是音素還是瑤華。”
夜玄最終出現在誅仙台旁邊。他向天界要求再見瑤華一面。
他的眼睛已經不是當初的涼薄。兩人再見面卻恍若隔世。
當初自以為多麼洶湧的感情如今看清了卻也是看輕了。瑤華已經可以很平靜的面對夜玄。夜玄看到瑤華之後。卻是笑了。那笑容是漫溢至眼底的。他緩緩道。“我如今才知道。原來愛是一件這麼奇妙的事情。能叫人生。叫人死。在九幽宮的時候。是我幾萬年唯一覺得我活過的時光。”
這是夜玄對瑤華說得最後一番話。隨後他就躍下了誅仙台。這或許是他唯一能為瑤華做的了吧。
然而瑤華心底卻還是悲傷的。畢竟他是世間唯一一個只把她當成瑤華的人。
所有的一切塵埃落定後。
瑤華躺在兮離的懷裡問他。
“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愛音素。”
兮離擁著她。輕聲答道。“前生你是音素。我便只愛音素。今生你是瑤華。我便只愛瑤華。來生你若是別人我便只愛別人。只要你是你。是誰又有什麼關係。”
她笑了。幸好他們是仙。若是人。短短的幾十年怎麼夠折騰呢。
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大把的光陰把錯過的彌補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