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天子向天禱告,欲求寒冬之際盛開滿城蓮花,已示吉兆。瑤華仙子即刻下凡,不得有誤。”
仙官收了聖旨原本是要走的,不過見瑤華還怔在原地冥思苦想,不免多看了幾眼,想著與那黑蓮相比,這白蓮倒是十分正氣,反倒是與她同根而生的黑蓮怎麼看都不像是瑤池裡能養出來的東西。邪氣的很吶。
“本仙順便囑咐囑咐你,此人間帝王正是下凡歷劫的紫微星君,適逢凡間戰亂之際,國家四分五裂,他命數里自是會一統江山,八方來賀,待百年之後便會重返九天,位列仙班。不過你此次下凡也不要出什麼紕漏,以免打亂了他的命格。”
瑤華低頭斂眉做出乖順狀,“多謝仙官提點。”
話說待那仙官離去,瑤華的一雙眼睛便笑得眯成一條縫,凡間啊,好久不曾去過,如今倒是可以名正言順的玩一趟,豈不快哉。如今神尊和嵐止不在,她頗有些野馬脫韁的勢頭,常言道,人生在世要及時行樂,這天界哪有人間多姿多彩。
瑤華剛一轉身便見著君朔就站在她身後,他的手裡把玩著剛從樹上摘下的櫻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脣色比櫻花花瓣還豔上三分,“你要下凡?”
瑤華無意識的點了點頭,“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去?”
原本以為他會拒絕,不想夜玄彎下腰將櫻花插在她的髮髻上,“去,當然要去,人間風景這般好,怎能錯過。”
“你……願意同我去凡間?”
夜玄大步走向前去,見瑤華還無所動靜,鳳目一挑,“還要我說第二遍?”
凡間已是寒冬臘月,雖是亂世,可平民百姓還是要出門討生活,所以街上雖沒有往日那般熱鬧,小攤小店倒也還開著,三三兩兩的人從夜玄和瑤華身邊擦肩而過。
有凡人忍不住好奇回頭的時候,若是對上瑤華的眼睛,必定是會同他善意的一笑,若是對上夜玄的眼睛,往往是不敢再多看一眼,誰叫那雙眼睛自始至終都帶著笑意,卻寒涼徹骨,如同惡魔對生命的漠視,更像是黃泉河畔盛開的彼岸花,帶著致命的**召喚著世間男女走向生命的終結。
一路上瑤華興奮的同夜玄講著凡間的所見所聞,“我從前同三殿下來過凡間,吃了不少好吃的糕點,要說色澤工藝是萬萬及不上天界做的一星半點,可味道絕對好上許多,還沒入口,香味便撲鼻而來讓人垂涎欲滴,咬在
嘴裡又松又軟,像是要化了似的。”
“還有,凡間還有一種人會什麼來著,哦,對了,說是叫‘雜耍’,三尺長的劍,吞下去沒事兒似的,過後還能把劍又取出來;幾十斤的大石塊壓在胸口處,拿大錘一砸,碎成兩半,躺著的人還好端端的;最最厲害的是,一個大活人明明瞧著他就站在櫃子裡,說沒了就沒了,你說他們又沒有學仙法,怎麼能吹口氣兒就把人給弄不見了?”
他們走過一個賣首飾的貨攤,瑤華看著一個青衣公子在貨攤前猶猶豫豫的,左手拿著一隻玉鐲,右手拿著一副耳墜,正在苦惱到底是選玉鐲還是選耳墜,“鐲子似乎素淨了些,耳墜的樣式會不會不配她的衣裳?”
旁邊的大媽眉開眼笑的催促著他,“這位公子,這些首飾都是好成色,挑哪樣姑娘都喜歡。”
瑤華走上前,拿起一支雕著玉蘭的花簪遞給那公子,“這根簪子戴在頭上既顯眼,配什麼衣服都很好看。而且玉蘭還有‘多情不改年年色’的寓意,想必公子喜歡的女子定是蕙質蘭心,將這個贈於她,既能表明心意,又不會唐突了她。”
那公子眼睛一亮接過花簪,“小生謝過姑娘。”
待那公子離去,夜玄不鹹不淡的說著“呵,人家的事,你倒管的寬。”
“我只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如此說來,這月老該由你來當,倒是比天上的那一位要稱職的多。”
瑤華回頭看了看剛剛走過的首飾攤,“剛才……我見那攤子裡還有一枚墜子上刻著並蒂蓮的項鍊甚好……”邊說邊看著夜玄的臉色,順便又加了句,“我很喜歡。”
“是麼,喜歡就去買吧,跟我說有什麼用。”
瑤華見夜玄根本沒有會意她的意思,不免有些失望,悻悻的追上夜玄的腳步,“自己買給自己,沒意思。”
兩人並肩沉默著又走了一段路。
“姑娘,買一個糖人吧,可甜了。”路邊有位老人喊著瑤華,有些期待的伸手遞給她一個做好的糖人,“這是天上的七仙女,女兒家都喜歡買這個,呵呵。”
瑤華接過端詳了會,直搖頭,“不像,一點都不像。”
“那——這個可好?這可是照著廟裡的嫦娥娘娘做的。”
瑤華瞧了瞧,“這個倒是做的很像,老人家,是不是什麼樣的你都能做出來?”
“我做糖人做了一輩子,西天的觀音,東海的龍王,天上的麒麟,老頭我沒有做不出來的。”
夜玄已在瑤華身旁站了許久,臉上已明顯不耐之色,“還走不走了。”
瑤華拉住夜玄,“老人家,麻煩你做個同他一模一樣的糖人。”
“呵呵,好嘞,姑娘稍等片刻。”
等瑤華拿著做好的糖人轉身的時候,已不見了夜玄的蹤影。
她循著夜玄的氣息繞過幾條小巷,邊走邊喊著夜玄的名字,可就是尋不到他的半分身影。
瑤華有些急,怕他會迷路,她怎麼能把夜玄弄丟了呢?
“夜玄——夜玄——”沒有迴音,只有路人帶著探究和好奇的眼神瞧著她。
一個頗為猥瑣的聲音自瑤華背後響起,“姑娘可是在找人?”
由於焦急,瑤華完全忽略了那人眼中閃著的狡猾也不管他這一身刺鼻的脂粉味是從何而來,“是呀,你可見過一位男子,穿一身黑衣,最重要的是他沒有穿鞋,是裸足。”
“噢,見過,見過,姑娘隨我來,我這就帶你去找他。”
“那多謝小哥了。”
七彎八拐後,瑤華和那男子一同站在一家‘客棧’外,可是這客棧好生奇怪,白天竟然關門閉戶的,名字還起的很奇怪,叫‘溫香軟玉’。想了一圈,瑤華又覺得這家客棧的老闆定是個飽讀詩書之人,把吃飯咽菜都叫的這麼有內涵,夠優雅,夠品位。
小哥上前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滿臉皺紋,腰上掛著一圈肉的婦人,她睜開松惺的眼睛一瞧對著他點頭哈腰的人便來了精神,扯著他的耳朵道,“喲,我說是誰哪,好你個二狗子,還有臉到老孃這來喝花酒?你先前欠的銀子還沒還呢,老孃可不是吃齋唸佛的!”
“秦媽媽,來來來,借一步說話。”
瑤華以為那人正幫他詢問著夜玄的下落,心裡不免又添感激,只見那婦人和小哥嘀嘀咕咕了半響,最後婦人的一雙眼珠子在瑤華身上滾了又滾便拿手指往小哥腦門上一戳,“算你小子走運,這次找的這個長的還挺不錯。”
隨即她語氣又軟了下來,曖昧的挑了挑眼,“以後常來啊……”
那小哥已是笑的合不攏嘴,撓了撓胸口,“一定,一定,嘿嘿。”
婦人向瑤華勾勾手指,“跟我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