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花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為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一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游從之，宛在水中沚。”
豆蔻的年華，悸動的青春。初開的花蕊，沐浴陽光春風，滿是活力、新鮮和好奇。情竇初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在山東老家讀書時，何珍因為放心不下，在李小芬初二那年，何珍回老家去看望李小芬。看到李小芬在老家吃的苦，何珍私下裡問李小芬回不回塞北，面對分別一年多的母親，李小芬壓抑許久的對母親的依戀終於爆發。於是，李小芬堅決要求和母親一同回塞北林場。
回到闊別一年多的家，對家的重新新鮮感、哥哥姐姐妹妹的親情溫暖，母親的關愛，加上左鄰右舍的鄰居也過來的噓寒問暖，年幼的李小芬感到了之前從未有過的家的溫暖。大家紛紛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李小芬在老家都學到了什麼？李小芬講到了語文，講到了數學、講到了地理、講到了英語等，大家讓李小芬說幾句英文，李小芬就背了一段英語課文。山裡的人知識本來就少，所以先不論發音是否準確，李小芬侃侃而談的背誦，引起了大家的一致鼓掌。在大家的掌聲中，李小芬感到了一雙眼睛的火熱……
那是鄰居比李小芬大一歲的書記的兒子----林泰。一年多時間不見，青春期的孩子，變化都很大。林泰明顯長高了很多，青春的孩子，神采飛揚，英俊朗逸，笑起來一對梨渦。李小芬在家的那幾日，有事沒事，林泰總往李小芬的家裡跑，也不說話，就是坐在那裡看李小芬講話。一日，屋裡只有李小芬一個人在看書，林泰悄無聲息地進來，坐在離李小芬一米遠的地方，還是不講話，靜靜地坐在那裡看李小芬看書。
沒有語言，沒有交流，但李小芬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火熱。
“你有事嗎?”，李小芬極力掩飾著自己的尷尬。
“沒事”，林泰自然也是尷尬地說。但仍然是坐在那裡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
李小芬感到空氣凝結了，臉頰不自覺地開始緋紅，所有的一切都不知所措……
最後姐姐進來了，打破了僵局，林泰才轉身離去……
而後，父親的堅持，李小芬又重回山東，繼續自己的學業……
等到李小芬再次回到塞北林場的時候，林家已經搬離建設林場，林父調到了林業局機關，林家全家搬去了海山鎮，林泰留了級，在海山鎮的四中讀初中。
而回來後的李小芬，從小學同學那裡，聽到了太多的關於林泰的“風流軼事”……
在海山鎮林一中讀書時，李小芬的一個小學同學也到了鎮上林一中的初中部讀書。那時的小學同學，彼此有很深厚的感情。倆人聊天時，從這個小學同學嘴裡，李小芬再次聽到了關於林泰在四中的更加動人的“風流軼事”……
李小芬繼續自己在林一中的每日的苦行僧式的讀書生活。每逢節假日，林泰會受父母之命，偶爾會騎腳踏車到一中，帶李小芬到林家吃頓飯。林父林母都是很溫和善良的人，多年的老鄰居，彼此很熟悉，哪怕搬到山下，再見面也沒有距離感。反倒是和林泰，無論再如何相處，李小芬都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冰冷和心的距離……或許，就從未真正走近……
高中階段的李小芬，一心一意地只有學習，風花雪月，或許只是青春的悸動而已，心絃的偶爾彈撥，註定不會成為主旋律。學習，才是李小芬的全部。
林一中讀書時，每到下課時間，李小芬都會和同學們下樓到操場上放一會兒風。這個時候，或許也是同學們擴大社交視野的時候。那時的同學，談論最多的還是八卦“哪個哪個同學是學霸，哪個哪個同學又取得什麼成績，哪個哪個老師教學如何”，也會八卦“哪個同學像娘炮，哪個同學是風雲人物，哪個同學有戀愛八卦”等等等等。高一時，李小芬在“溝裡班”，班裡的同學也基本都是從前互相不認識的。相比鎮上接受過更系統教育的同學，溝裡班的同學的成績總的來說，比鎮上的同學排名大多還是會靠後些。對每次的全學年的考試成績排名前列的同學，李小芬還是很好奇到底是哪個同學。所以，“放風”的時候，就是李小芬“指認”同學的時候，總會有訊息靈通的八卦人士告訴你，誰是誰，誰是誰……
所以，八卦-----是天性。
當然，思路閉塞的李小芬，肯定還是對學習好的同學更感興趣。尤其是在部分老師的師資還有欠缺的情況下，每天李小芬最多的問題就是“如何解疑點和難題”，李小芬內心是多麼希望能和那些學霸們能夠彼此無任何拘束地自由溝通和交流：共同解難點，釋疑惑、共同進步啊！
但這或許就是命運使然-----你無法自主的班級分配、你無法改變的那個年代的世俗觀念、就是你無法改變的成長軌跡……註定了陌生、註定了隔閡、註定了距離，也註定了分離……
落花之所以為“落花”，因為落了就落了，入土為泥，不再牽掛。似青春、似懵懂----蒹葭蒼蒼，伊人永遠“宛在水中央”。唯一留下的-----是曾經的青春、是曾經的成長、是曾經的牽掛、也或許是曾經的美好……塵封的往事，留在記憶的角落，任時間不停地堆積，越來越模糊殆盡……
塵封的，那是你不想再去觸碰的：或傷疤、或朦朧、或美好、或悲傷……
無論如何，那是你無法選擇的青春、那是你無法規避的成長！青春就是青春、沒有對錯，是非成敗，轉頭也盡是笑談……
春風未解百花意，
空留世間馨與香。
芳華轉盡百意怠，
落花盡處是繁華。
卻終是人間緣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