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館在哪裡?怎麼走?”楚錚跟著胖子來垂雲鎮,就是為學習土著修行提升的方法,聽說有學館可以去,便心急起來。
胖子看楚錚很認真的樣子,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嘆了口氣,道:“這個我或許可以幫你。”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廣場後面,一個稍顯寬大的宅院門外。
楚錚看這宅院很不起眼的樣子,雖然門楣上掛著牌匾,卻還是有些不敢肯定,指著那牌匾道:“這上面寫的是不是鎮主府三字?”
胖子點了點頭。
“你們鎮主肯定是個窮光蛋,否則又怎麼會住這破房子?”
胖子汗顏。
“少主,你回來啦!”一個剛走出大門的老人,看見胖子過來,趕緊迎上來問候道。
楚錚傻眼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嘴很欠,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嗎?
胖子應付那人兩句,便帶著楚錚往院內走去。
“原來你是鎮主府的大少爺,嘿嘿,其實我是想說你們鎮主,哦,也就是你父親挺樸素,挺親民的。”楚錚尷尬地挽救道,卻換來了胖子的一聲冷哼。
鎮主府就在石塔後面,一個稍顯寬大的院子,除了門楣上掛著一個牌匾外,很不起眼的樣子。
“大少爺,你回來啦?”鎮主府的門房裡坐著個老人,看見胖子回來,趕緊迎上來問候道。
胖子敷衍了兩句,帶著楚錚進入大院。
“原來你是鎮主府的大少爺,是不是我以後可仗著你的名頭,在這垂雲鎮橫著走了?”楚錚臉上笑著,心裡卻不免有些意外,先前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不起眼的胖子,竟然會是一座數萬居民的少主人。
鎮主可是世襲的!
“這得看你捱揍本事了,反正我若是吃飯不給錢的話,照樣會被揍得滿頭包!”胖子與楚錚說笑著進入大院深處,抬頭看見前面站著的中年人,臉上笑容一凝,嘆了口氣。
顯然這位中年便是胖子的父親,垂雲鎮的鎮主大人藍天雲了。
藍天雲面相莊肅,五官端正,下頜留著時人最喜歡留的四寸美髯,看上去便知道其性情嚴肅,平日裡不苟言笑。
很奇怪這樣一位嚴父,竟然會教匯出胖子這樣不著調的兒子。
“你跟我進來!”藍天雲看了楚錚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了,轉而背手往一旁的側屋走去。
胖子安置楚錚坐下,又吩咐小侍奉茶,這才跟在父親後面,進了側屋。
楚錚四平八穩地坐在那裡,這畢竟是一個奇異的世界,許多東西都和自己原來那個世界不同,屋內簡單幹淨,沒有什麼過份的裝飾,甚至連桌椅茶具都是以耐用為目標,結實著稱。
看了看旁邊侍立的小廝,也是一臉嚴肅的樣子,楚錚便閉上了嘴巴,老老實實地喝起了面前的茶,苦苦的味道,過後卻自有一股甘甜,很像自己前世的苦丁。
連著換了兩次水,楚錚都感覺自己快要喝飽了,胖子這才從側屋走了出來,招呼楚錚一起走了進去。
楚錚一進屋,藍天雲便站了起來,拱手一禮,道:“聽說我兒是公子所救,剛才不知,待慢了公子,還望公子恕罪,藍某在此謝過公子救護我兒之恩!”
顯然是胖子剛才說了他的好話,楚錚雖然沒個正經,但此刻人在屋簷下,也只能趕緊回禮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在下只是順手而已,鎮主大人客氣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藍天雲怔了一下,道:“不知楚公子說的浮屠是何物,難道這東西很重要嗎?竟然要救人一命的功德,才能勝得過它?”
“嗝……”楚錚這才想起,這個世界雖然擁有飛昇者墓地,卻根本就沒有僧侶道士,甚至沒有人聽說過諸天仙佛!好在他腦袋靈敏,隨口敷衍道:“是我們老家有德之人死後埋葬的地方,做一件好事能造一級浮屠,連做七件好事,就可以建七級浮屠了,我們那裡做好事的人少,當然,我這人是比較善良的,做的好事比較多。”
藍天雲顯然不信楚錚的話,但他相信自己的兒子,想起剛才兒子曾跟他說過眼前這個滿嘴胡扯的少年來歷神祕,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方才聽我兒說過,公子老家有種大鵬神鳥翼展千里,而且遍地都是,不知楚公子可否告訴藍某,你老家在哪裡?”
楚錚腦門子上淌出汗來,他發現自己越扯越難自圓其說了,心中暗悔不該跟胖子扯那麼多,想了想,終於長嘆了一聲,道:“說來在下也很奇怪,我從一醒來,便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小木屋裡,怎麼來的卻全忘了。”
說完,手一攤,一副反正我就這麼說了,你愛信不信的痞懶樣。
藍天雲見他不願說實話,皺了皺眉頭,好在這失落地幅圓百萬裡,人們所知之地十不盡一,有些隱地暗門也屬正常,便不再追究。
氣氛顯然有些尷尬了。
胖子皺了皺眉頭,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於是忍不住開口道:“楚兄弟想進咱們鎮的學館,父親大人怎麼看?”
楚錚也朝藍天雲看去,想聽聽他的意見。
“若只是想在咱們垂雲鎮住段時間,我身為鎮主,現在就可以點頭答應。可若是想進學館,我卻是愛莫能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每個鎮的學館都歸懸空城戰魂院直屬,我說不上話呀!”說著,也學楚錚的樣子,兩手一攤,很是無奈的樣子。
“既然如此,在下倒也不能讓鎮主大人為難,厚顏向鎮主大人討個居住權,也好讓在下逗留一段時間,採購些東西。”楚錚雖然有些失望,但不願被人看扁了,拱手道。
胖子皺了皺眉頭,剛想說什麼,卻被父親截住了話頭,道:“楚公子也先別急著走,藍某倒是有個打算,說出來楚公子考慮考慮如何?”
“鎮主大人請講!”楚錚已經不打算從他這裡再獲得什麼了,所以恢復了先前的自信,腰桿也在不知不覺間挺了起來。
“楚公子也應該知道,這次給懸空城進貢,鎮衛損失慘重,連刑隊長都失蹤了,一時半會兒想要把鎮衛補齊恐怕很難。若是楚公子不嫌棄的話,就加入我鎮中衛隊,每月能領七百銅幣,我再做主給置下一個院落算作楚公子搭救我兒的謝禮,這樣公子既有容身之所,又有一份尚算豐厚的收入,估計要不了幾年,我就該喝你的喜酒了,你看如何?”
條件不能不算優厚,楚錚雖然不喜歡被藍天雲問東問西的,但他給自己安排的這條路倒也不錯,只可惜楚錚志不在此,他本就是從飛昇墓地逃出來的孤魂野鬼,很難保證自己會不會有一天被天神發現,降下神罰誅殺掉!所以他毫不猶豫地拒絕了藍天雲的好意。
見楚錚竟然沒有答應自己,藍天雲打算將他收在手下,觀察一段時間的打算落空了,有些厭厭地給他開了一張垂雲鎮居住憑證,便把他打發了。
拿著居住憑證,楚錚信心十足地走出了鎮主府。
雖然沒能從藍天雲那裡獲得進入學館的推薦,但有了這張憑證,自己至少可以在這相對安全的小鎮生存下去,相比於在危機四伏的叢林裡惶惶不可終日,總算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了。下一步,他決定在這鎮上到處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找個活幹,等安下身來,再尋機會潛入學館,偷學心法戰技。
居住憑證的文字和墓碑上的文字一樣,都是金書篆文,他不用擔心自己要從識字學起。
“楚兄弟,你往哪裡去?”胖子從後面追上來問道。
“我到這鎮上轉一轉!”楚錚朝他揮了揮手裡的憑證道:“我現在可是有證了!”
胖子以為他是在嘲笑自己,油臉潮紅,道:“父親有些過了,但他說的是實話,鎮上的學館是歸懸空城戰魂院統屬,我父親雖然能說上話,但大權還是在戰魂院下派的館主手裡。”
“你誤會我了,我根本沒有責怪你父親的意思,反倒要感謝他!”楚錚指著憑證上那塊填寫著居住截止日期的地方,道:“你看,他已經特意關照我了,連住多長時間都沒有寫上去,顯然是我想住多久就能住多久,難道這還不夠意思嗎?”
“你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胖子舒了口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雖然是鎮主的兒子,很多人會敬我,畏我,但真正願意把我當作朋友的人卻很少。雖然你這小子來歷不明,但我看得出來,你的確把我當作一個朋友看待的,我不希望咱們之間會有什麼誤會。”
“當然會有誤會了!”楚錚兩眼一瞪,掐著胖子的脖子道:“你小子答應我的酒呢?菜呢?難不成撇下兩句廢話就可以算了嗎?快請我喝酒去!”
胖子果然夠義氣,沒把楚錚往簡陋的路邊擺上領,而是徑直進了垂雲鎮最大的紅日酒家,只可惜囊中羞澀,沒能要個包間,而是在大廳裡坐了下來,點了滿滿一大桌子酒菜,兩個便你追我趕地山吃海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