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九章花開兩朵
囂張出場的花妖在紫英三才朝元劍的一擊之下黯然退場,這一番小變故沒給眾人造成什麼損失,但也不能繼續安然休息補眠就是了。
謝滄行找個偏僻角落挖了深坑——紫英特地看了一眼,唔,不是用那把重劍去挖坑。姜承把花妖殘留的屍骸劃拉到坑裡,點上火徹底焚燒,最後將土坑填平。
一整套活做下來,給沒出過江湖的菜鳥們上了一課:神馬叫做“毀屍滅跡”。
菜鳥之一龍幽少年在一邊非常受教:“原來還得這樣處理屍體,善後工作真挺瑣碎的。”
某位統帥千軍征戰沙場的王子殿下,從來都是管殺不管埋的型別,尤其擅長在歸途中脫離大部隊,自己跑回去找哥哥邀功。
菜鳥之二夏侯瑾軒同學則站在坑邊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給花妖念往生咒呢還是在哀嘆這個晚上和書裡寫的一點都不一樣,說好的花仙蝶精溫柔仙子呢……
紫英在周邊施了幾個法術,淨化了逸散在空氣的妖魔之氣,以防這附近的動植物受到魔息影響發生異變。
‘夢璃’安靜佇立在一旁,守著在這麼大動靜下也沒被打擾醒的瑕,大家也都沒有意見,反正沒發生什麼大事,讓女孩子多休息一會也好,不過就是覺得這位瑕姑娘神經是夠粗的,這時候了都不受影響。
“唔……”收拾好腳下的坑,姜承站直身時臉色白了一瞬,似乎有些不舒服。
“姜兄,你怎麼了?”瑾軒急忙伸手扶住姜承,“莫不是剛才被花妖傷到了?”
“沒事,可能是彎腰的時間長了,起身時一時頭暈罷了。”姜承深呼吸幾次,胸口的滯悶感很快消失。
紫英走過來為姜承把了把脈,對眾人道:“姜少俠沒有大礙,但這一路上姜少俠最為操心忙碌,也需要好好歇息一下。”
“是啊是啊,姜兄你在明州的時候還被精怪傷到了,雖然輕傷已經痊癒,但也不能不顧身體。”
瑾軒跟著勸道,臉上露出懊悔神色,“也怪我,這一路上為了欣賞景色,大都選擇在野外露宿……姜兄,還有各位,是瑾軒任性了。”
見瑾軒對自己拱手賠禮,姜承急忙避開,“夏侯少主千萬不要這樣說,這要讓姜承如何自容。”
“小少爺,姜小哥,你們也別在那裡禮來禮去了,反正也休息不成了,我們現在就出發去碧溪村,然後好好休息一天再出發,如何?”
謝滄行扛著重劍,咧嘴哈哈一笑,“到時候小少爺再賠禮,豈不一舉兩得。”
眾人都沒異議,收拾了行李,費了點力氣叫醒瑕,便到湖邊乘著竹筏前往碧溪村。龍幽和紫英走在隊伍最後,龍幽壓低聲音問紫英,“紫英,那位姜小哥的身體真的沒大礙嗎?”
“嗯?我沒查出病症,莫不是我疏忽了哪裡……”紫英微微皺眉,於醫術一道他是半路出家全靠自學,到底是沒有完全把握的。
“不是不是,話說紫英你別總是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擔責任,明明不是你的錯。”龍幽小小牢騷一句,轉入正題,“剛才姜小哥不舒服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比較強烈的魔息,或許姜小哥不舒服的原因是受到魔氣的影響。但如果那死透的花妖能殘留下這麼強烈的氣息,就不會弱到這麼不堪一擊了……這件事真有點怪呢。”
“適才我檢視姜少俠的情況,沒有感覺到魔氣。”紫英告訴龍幽道:“這件事先別和其他人說,免得大家擔心。”
“絕對守口如瓶。”龍幽有些憤憤道:“人類那麼痛恨妖魔,要是姜小哥有什麼不妥,還不被趕盡殺絕啊。”
紫英感覺得到身邊少年的情緒,安撫的握住少年的手,“放心,在人界我必會護你周全。”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紫英!”龍幽有些惱羞的瞪大眼睛衝紫英低聲道:“哼,以後不一定咱倆誰保護誰。”
承載著眾人的竹筏緩緩駛入湖泊深處,湖邊再次恢復了靜謐,隨後一陣清亮的鳥鳴劃破這份安靜,羽翅振動盤旋著降落。
在鳥兒降落的樹叢中,閃現出一個窈窕身影,黑髮綠衣的颯爽女子觀察了一會瑾軒等人離開的方向,低頭斂目陷入深思。
那支隊伍人數已經夠多,而且不乏高手,她若想加入其中似乎不是很容易。對了,僱主還有另一項委託——讓道長那三人儘可能提前的與姜承幾人分道揚鑣。
真是夠奇怪的委託……不過既然僱主已經付了大筆佣金,她只要做好該做的就可以了。
暮菖蘭思忖片刻,邁步走向湖邊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休息,準備天亮之後再前往碧溪村。
“凌波多謝龍公子與霄公子一路出手相助,多謝了。”
身著藍色道家服飾的秀美女子大方爽利的抱拳相謝,不見扭捏之態。
龍溟目光掃過周圍這片頗為眼熟的山谷,不論內心做如何想,面上都是得體有禮的應對,“凌波道長何須如此客氣,在下也只是做了該做之事,若任由這山谷煞氣瀰漫侵染野獸,豈不是傷害這附近無辜百姓。”
“空降”之初大肆破壞環境的某始作俑者站在幾步之外,臉色頗冷,對凌波的謝意也僅僅冷淡的點了點頭。
龍溟玄霄是在司雲崖山下遇到的蜀山弟子凌波,獨身行走於密林深山中的女子身手很是不錯,面對突然躥出的妖獸面不改色冷靜以對,雖然最後那隻妖熊是被龍溟以十字妖槊斬殺的。
在一番道謝、相互介紹結識後,凌波向龍溟玄霄兩人中更容易相處的龍溟打聽訊息,據說是在司雲崖的東北方向某片山谷突然發生了重大變故,凶煞之氣大增,導致方圓數里之內野獸變異,不知龍溟玄霄從那個方向走來是否發現了什麼。
聽凌波說完,龍溟立刻就明白“那座山谷”指的是“哪座山谷”,忍住朝玄霄行注目禮的動作,龍溟風度翩翩謙謙君子的表示希望與凌波一同去處理變異的野獸。
至於玄霄,則是冷哼一聲,沒什麼表示的走在了龍溟身旁,反正他閒著也是閒著,無所謂去打發下時間。
“龍公子之前途經那裡,沒有遇到妖獸嗎?”
凌波在路上順便收集了下情報訊息,可惜沒有得到突然出現變故的原因——因為知道真相的兩個人一個隱瞞迴避一個不屑開口。
“在下經過這裡時,確實無妖獸出現。”
龍溟這不算說假話,除了當時最靠近玄霄的生物都難逃一死之外,即使逃過一劫發生變異的妖魔,也不敢往他們倆人身邊靠。
凌波微微蹙起秀眉,這樣的變異必然是大地產生裂隙致使魔界魔氣透出所致,可是據調查這裡幾年之內都未出現過地動,而且如今雖然谷內煞氣瀰漫,但卻沒有源源不斷的狀態,只要清除存在的這些,便不用擔心後患難除的問題了。
凌波也不再多想,著手開始尋找剷除已經變異的凶獸,龍溟與凌波同行,方便照應。玄霄無視另兩人,獨自前去另一個方向,視心情動不動手。
而大多數情況,玄霄都是沒心情斬殺凶獸的,因為這些野獸變異的煞氣便是源自於他本人,那些“小”動物見了玄霄要不就是害怕的狼狽逃跑,要不就是產生親切感湊過去繞圈圈蹭一蹭的討好,難得遇到一個特別凶殘膽大想從玄霄這裡獲取更多力量所以躥出來襲擊的,還都不堪一擊,特別掃玄霄的興。所以最後在轉了半圈之後,玄霄身後反倒是跟了好幾只撒歡賣萌的“寵物”。
龍溟與玄霄相處了幾日,多少了解這人的脾性,尋了機會從凌波身邊離開到另一邊尋玄霄,見到玄霄身邊情形後,饒是龍溟陛下見多識廣處變不驚,此刻表情囧了那麼一囧。
玄霄正姿勢愜意的坐在一塊岩石上,一隻兩人高的野熊蹲坐在一側,好像忠實的保鏢,該熊本就生的凶悍,此刻又產生了變異,就更顯猙獰。但現在低眉順眼的老實模樣,卻硬生生顯出一份憨厚來。一隻尾巴蓬鬆的似狐非狐的動物則趴在玄霄身邊,小心翼翼的用油光水滑的尾巴尖去纏玄霄的手指,非常的討好獻媚。
還有一隻停在樹杈上的鳥,血紅眼睛鋒利鳥喙,怎麼看怎麼危險,現在卻扯著破鑼嗓在那兒給玄霄“唱歌”,歌聲實在是非主流。
“霄兄,這……”龍溟觀察玄霄一番,發現此人貌似心情不錯。
“嗯?”玄霄抬眼,順手撫摸著“狐狸”的被毛,修長白皙的手指陷入暗色的軟毛中,很是吸引人的視線。
“龍溟,你說如此乖順的生物,既未傷人也未殺生,為何就成了妖魔呢?”玄霄眼中浮起一絲冷意,而額間朱文卻更顯豔麗。
龍溟幾乎想要御起魔息來與玄霄的殺意相抗,默默按下“這些動物它們是在搞區別對待”的吐槽,善解人意地說道:“既然這幾隻合了宵兄的眼緣,不如宵兄多加點化一下,開了它們的靈智助其修煉,好過混混噩噩只憑本能行事。”
“我去拖住凌波道長的腳步,令她不往這邊來。”龍溟說著分開樹叢離開。
玄霄像是沒把龍溟的提議往心裡去,至於那名蜀山弟子會不會發現,他更沒放在心上。又過了一會兒,見那三隻小東西還老老實實的待在那裡,玄霄想了想,“既然遇上了,便借你們一分力罷,之後造化就看你們自己了。是修成魔身還是被追殺至死呢……”
濃郁的魔息將大小三隻動物包裹住,隨後氣息慢慢被它們所吸收。玄霄不再理會在強烈刺激下苦苦支撐的妖獸,起身離開。
走出一段距離,迎面遇到向這邊趕來的凌波還有龍溟,凌波面色有些緊張,“剛才從宵公子來的方向傳來更為強烈的魔氣,宵公子可遇到了什麼危險。”
“沒有。”玄霄看向龍溟:“你們可都解決完了?”
龍溟則詢問的看向凌波,凌波道:“基本都處理乾淨了,只剩下……”說著看向玄霄走過來的地方。
“我再去探查一下那裡。”
龍溟見玄霄神色平靜,不禁在凌波走開後低聲道:“不知霄兄那幾只愛寵……”
“何來愛寵?”玄霄冷冷打斷龍溟,“不過是幾隻畜生,我還沒有無聊到行這般偽善。”
“霄兄冷心冷腸呢。”龍溟低聲笑言。
“彼此。”玄霄淡淡瞥一眼若翩翩佳公子的龍溟。
過了片刻凌波返回,告訴兩人道:“發現是一隻魔熊,或許是才變異吧,不如氣息表現出的強。這山谷已經安全了,不過還需要提醒來往的樵夫獵戶,幾年之內不要深入。”
“這樣便令人安心了。凌波道長這一路也勞累了,在下知道這附近有個小村落,我們可以前去休息一下。”
“有勞龍公子安排了。”凌波微微低下頭,低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尼桑和嫂子被拆了西皮的原因是……有霄哥這樣一個存在感超強的殺器在,尼桑哪兒分得出心來談戀愛= =
玄霄:羲和玄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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