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玄看著蘭傾城憤恨的眼神,無奈的嘆了口氣,事情的起因經過,其實簡單的不能再簡單,蘭傾城的那些小計謀在她眼裡根本就不值一提。而她卻自以為瞞過了她。
其實自從那日無疑發現符剎進過她的書房,她就一直在留意著,不消多時她就搞清楚了一切。
蘭傾城不知道抓住了符剎什麼把柄,讓他找人臨摹一份她的一份書信,內容無外乎就是如何密謀重七影的江山,和他的性命。
緊接著她找到一個施滿詛咒之術的蠟偶像放在她的書房,當然那個蠟偶像是重七影的模樣。並且上面還有重七影的血,最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發,讓人知道她對重七影施了最邪惡的魂咒之術,讓她百口莫辯。
所謂魂咒之術,就是咒人神魂,被施術之人,開始一切正常並未所覺,只是慢慢的會變得虛弱,卻無法查出病因,直到最後魂散人亡。
這一切本來蘭傾城做的天衣無縫,可惜她遇到了玉玄。
她小走幾步,站在了跪在地上的符剎面前,語帶惋惜
“我給了你那麼多次機會,為什麼你都不好好珍惜了?一定要到這一步”
符剎低著頭,神情幾變,淚水打溼了他的衣衫,終究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或許是無言以對,玉玄那麼多次明裡暗裡的暗示,他又豈是真的不明白,只是父兄的性命,他又怎麼能不顧,好在,好在樓主很是聰明,這件事根本就傷不了她,只是君上,只怕永遠都不會再要他了。
玉玄搖搖頭,轉過頭,看向蘭傾城,似笑非笑。
“蘭姐姐,你的這盤棋下的還算精巧,只可惜還是漏了一招。”
蘭傾城聞言,臉上血色盡退。手微微顫抖著,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絲笑容,說出幾個字
“你在胡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玉玄嘆了口氣
“蘭姐姐,何必呢?這些年世人都說我在仙法上的造詣超越了前人,卻都已忘記我是仙靈之體,本就比旁人的資質要好上許多,而仙靈之體卻也是根本無法修習仙法以外的術法。而你的那個咒魂之術上,可有半點仙氣?”
蘭傾城強自鎮定“那你也可以讓其他人幫你”
玉玄挑眉“其他人?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放心用其他人?還有這個蠟偶上的術法,強大而詭異。好像一般的人也沒那個本事下得了吧?而我好像記得魔界的一個家族,可是非常擅長咒術”
“那又如何,即使此事,不是你所為,又怎麼說與我有關?”蘭傾城驚慌失措下,脫口而出。
玉玄較真一笑“蘭姐姐,我何時說這是過這件事是你所為?”
蘭傾城語噻,呆愣著站在那裡,花般美麗的臉上蒼白一片,嘴脣微微蠕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發音。
大勢已去,她轉頭淚眼朦朧的望著重七影,這個她愛了千年的男子。“七哥,我…”
重七影此時背對的玉玄,他的神色,玉玄看不見,只是感覺空氣似乎都結了冰,大殿裡安靜的都有些詭異,明白人其實都已知曉,此事是蘭傾城一手策劃。
夢凌心中暗自佩服,玉玄不愧為長生樓主,關鍵時刻抓住了最關鍵的一點,引著對方說出了一切。瞬間情勢逆轉,而她卻不再需要在有任何的辯解,就足已洗涮冤屈,這份睿智,十個蘭傾城只怕也不是她的對手。
“玉玄,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會自行處理。”重七影揹著雙手,頭也未回。語氣平淡。
可玉玄卻在他的話中聽出來暴風雨的即將來臨的架勢,她瞭解他的為人,他來處理只怕這些人都活不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忍。
“重七影此事因為而起,我不能走”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聽話了?”重七影回頭,目露不悅之色。
“我向來不聽話慣了。”玉玄迎著她的目光,堅定的笑著。
重七影嘆了口氣,無奈至極,語氣轉緩“玉玄,這次就聽我一回不行嗎?”
玉玄凝眉沉思片刻,妥協道“可以,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不要濫殺無辜。”
重七影的目光閃了閃,最終點了點頭。
玉玄轉身,離去。臨行時,經過跪在地上的符剎,不經意間彷彿聽見了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也正是這一句,救了他一命。
玉玄推門而入,兩個士兵將將好把毒藥放在符剎手上,轉眼看見她進來,三人皆是一愣。
玉玄鬆了口氣,還好來的及,果然如她想的一樣,重七影會饒過所有人的性命,卻絕對不會放過符剎,被身邊信任的人背叛,才是最讓人痛苦,也是對他尊嚴最大踐踏。
“你們兩個可以走了,這裡交給我。”
兩個士兵,互相對望一眼,其中一個為難道“樓主,君上下令,必須要見到符剎的屍體的,我們…”
“所有後果,我來擔,你們下去”玉玄神色漠然,語氣強硬,隱隱還含著怒氣。
兩個士兵嚇壞,魔宮無人不知,重七影最看重玉玄,她的命令就等於魔君的命令,甚至有的時候,重七影的一道命令,玉玄隨意改了,他都是置之一笑。如若得罪的玉玄後果就不堪設想。
二人低下頭,視線在下面交換一會後,抬頭拱手道“是,樓主”
玉玄一點頭,二人迅速的離去。
符剎捧著毒藥瓶,淚光閃爍,看著玉玄滿是愧疚之色。忽然像是下定決心,揚起頭,打開藥瓶,就要往裡灌。
就在這時,聽玉玄冷笑道“罷了,罷了,我費了這麼多功夫,卻原來你自己想死,那我也沒什麼辦法了。”
符剎一驚,低頭,看向玉玄“樓主,不是來監督我死的嗎?”
狗咬呂洞兵,不識好人心,玉玄氣急,跳起來猛踢他一腳。他慘叫一聲,卻不躲不避,任玉玄打他,彷彿這樣能讓他心安一點。
玉玄打了一會,暗自嘆了口氣道“你呀,真是沒法說你,在你心中我就這麼無情之人?這些年雖是因著重七影的關係,你不得不對我是百般照顧,萬般關心,但這裡面卻也有些你的真心實意,再說你對重七影忠心耿耿,從未有害他,背叛之心。此次事情你肯定也有你的無奈,他一時氣你,想要殺你,過後氣消了,必是要後悔的,畢竟你是陪著他一起長大的人,那些不為人知的痛苦過往都是你一路陪著他走過來。我躲在宮外許久,就是伺機想要救你,你倒好,自個想著死了。”
聞言符剎大為感到,淚水鋪灑而下,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小的知錯,小的知錯,我我…”
他的千言萬語最終都化為哭泣聲。掩埋在哽咽裡,她一句也沒有聽清。
玉玄伸手扶起他,心中感慨萬千,又多了一絲愁緒,卻勉強讓自己的語調輕快“好了,別哭了,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等會變作侍衛,隨孽蕉一起出宮去,夢凌會接你,到了外面他會安排好你的一切。”
眼淚又一次止不住,他如此陷害她,她還能不計前嫌,施恩與他
“樓主,我…”
“好了,不許哭了,走吧。”玉玄笑了笑,打斷了他的話。
…
黑夜如墨般濃郁,壓得人也喘不過氣來,房頂上,一紅髮男子閉目仰臥,身旁放著幾個空酒壺。神情說不出的落寞。他躺在那裡,宛這世間就只剩下他一人般,孤寂,冷然。
突然一白衣女子飛身過來,輕輕的立在他的身旁,靜靜的看了他一會,然後微微一笑,翻身躺在他的身旁。
男子絕美的容顏,在女子的靠上他的肩膀時,終於露出了妖治的笑容。消散了適才的落寞。
“為什麼放走符剎?你不恨他陷害你。”
玉玄閉著眼睛,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身體動了下,擺出讓自己最舒服的姿勢。“重七影,我只是不想讓你難過而已。”
符剎是你為數不多的動了真感情的人,殺了他,你雖不悔,但會很難過。
重七影一震,握緊她的手,心中一片溫暖。玉玄這天下果然只有你最瞭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