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裝神弄鬼
“快看，那裡！”隨著一聲驚呼，不少人都看向耶卡所處的地方。
只見一道光芒從天而降，照在他坐的位置，那光就像是從天國照下來了的一般。
“神蹟！真的是神蹟！”看到這裡，圍觀的信徒們激動起來。
周圍大約有上萬人之多，隨著這一聲呼喊，人流像潮水一般向著岸邊移動，都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女神承認聖者了，聖者耶卡萬歲！”
有人起頭，就有人跟隨，一聲聲的呼喊像是狂熱的夏風，一下子把整個絕雨河岸都吹得熱烈起來。
艾薩克惱火的說道：“可惡，可惡，一個小把戲就把這些愚民攪和得不知方向。”
克勞倫死長長的出口氣：“別急，他要做的是把絕雨河的漩渦消除，而這不是釋放一個聖光術就能解決的，如果他完不成，那我們自然可以給他一個冒充女神的罪名，到時候就是聖皇也保護不了他。”
聽到克勞倫斯這樣說，艾薩克才按下了怒火繼續往耶卡那邊看去。
耶卡頭頂的光逐漸的在明亮，擴大，最後亮到了十分誇張的程度，其中還夾雜了一些像是雪花一樣飄落的東西，似乎是從天國裡降下來，為耶卡慶賀。
接下來，耶卡開始吟唱聖典裡的女句：“我肯請女神，降下神蹟，讓這世人見證你的偉大與恩慈。我肯請女神，賜下神音，讓這世間聆聽你的指引……”
耶卡的話像是加了擴音器一般，雖然隔著寬闊的河面，對岸的人依舊聽得明明白白。這讓很多的信徒，一起雙手合十，或者握著胸前的太陽十字，或是低頭低吟，與耶卡一起應和著：“太陽的女神，請你迴應我們的祈禱，增強我們的力量，使我們沐浴您的聖恩，就像沐浴陽光一樣……”
站在山崖旁邊的卡洛斯，看著遠處信徒的動靜，眉頭微微一動，輕聲說道：“沒想到他現在已經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了，僅僅是一聲祈禱都有這麼多的人應和。”
伊麗莎白輕聲說道：“這其中有不少是聖者教派的信徒，是我們早就做好準備。”
卡洛斯點點頭：“真不知道讓他這麼做下去，到底是福是禍。”
伊麗莎白扭頭對自己的老師問道：“您不是說他真的是女神賜下的聖者麼？為何又擔心他是禍患？”
“我堅信他是受女神眷顧的，也將會給大陸帶來新的生機，但是……”卡洛斯停頓了一下，“每一位聖者的行事都有所不同，有的溫和，有的激烈，而這位聖者我能想到的詞卻是極限。”
“極限？這又是什麼意思？”伊麗莎白終於露出疑惑的表情。
卡洛斯望向對岸的信徒們，他們依舊在祈禱著。
“從我瞭解的事情上看，耶卡做事無一不是把事情做到極限，甚至極限到出人意料的程度。比如他在塔爾做的魔法道具，簡直做到了不可能的程度，後來他又到貴赫販賣過魔鋼，同樣是讓人無法想象的低價，在阿薩姆港他又整出一個罐頭，同樣讓人想象不到的美味與廉價，還有他說過的要做的聖典數量，這都是我根本想都不敢想的，甚至他說出來我依舊想象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樣子。”卡洛斯停頓一下，長長的吸口氣：“可是在聖者教派上卻不一樣。”
伊麗莎白繼續問道：“哪裡不一樣？以我所見，他依舊做到了極限。”
卡洛斯搖頭：“不一樣，不一樣，你沒發現他和你做的精簡聖典？他儘可能的削弱大聖堂對信徒的控制，給他們更可能的自由，許多難以觸控的，有關女神的描述他都在模糊處理。雖然看起來做到了極限，但是這件事上卻是我能想象得到的。”
伊麗莎白皺眉考慮老師話裡的意思。
卡洛斯繼續說道：“所以，我嘗試了一下以這個思路想下去，如果他做到極限的話，又是怎麼樣的？”
伊麗莎白的眼神為之一凝，想要說什麼，但是卡洛斯卻制止了她，而是把話題轉移到另一方面：“而且，每一次有聖者降臨，大聖堂都會面臨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並且還可能更加的激烈。”
伊麗莎白對此也是同意的，雖然在很多人看往過去，聖者的降臨都是女神的恩賜，世人的福音。但實際上，這只是後人的思維，在當時，並不是所有人都認為聖者是聖者的，所以爭鬥自然是難免的。伊麗莎白不是普通人，她對此自然也是有所瞭解，那些認不清時代的人被當成了異端或是聖光背叛者，在後世人看來，他們是愚蠢的，不認識女神榮光的。但是又有多少現代人認清了自己這個時代？殊不知，很多人與那些歷史上的愚人根本就是一樣的，但是他們卻依舊覺得自己不會重蹈那些人的覆轍。
“既然老師覺得他是聖者，那跟隨他不就行了，這樣可以儘快的結束動亂，也能解救更多的信徒。”伊麗莎白試著詢問老師。
但是卡洛斯搖頭了：“過往多少人傑最終在歷史上留下罵名，他們真的是愚蠢的麼？顯然不是，而是有著更深層的原因啊，可惜史書上並不會把這些也寫上，我們也就不能像史書上的英雄那樣，輕易的就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卡洛斯這麼說，自然也是知道伊麗莎白對他話裡的意思十分清楚的。
一個人並不是孤立的一個人，而是社會關係的組合，他的選擇並不是自己的選擇，而是整個社會關係的組合。就像是卡洛斯說得那樣，如果照著耶卡的辦法極限下去，伊麗莎白也是沒辦法跟隨耶卡的腳步的，那樣的伊麗莎白也許是重生，但與死亡又有什麼區別？
話題越說越沉重，但是卡洛斯最終決定結束它。
於是說道：“好在，他也明白這件事情，所以才提的是合作。聖都教派這件事上，他處處妥協也算是儘可能的為我們考慮了。”接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伊莎，大聖堂的未來還是要靠你用心經營了，如果你能走出一條路來，或許就不需要走聖者提供的路了。”
“老師這是讓我忤逆女神的聖諭？”
卡洛斯苦笑一聲：“只有最終能存在下去的，才是遵循女神聖諭的。”
說完，兩人不再言語，而是把目光轉向耶卡，那裡又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