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陰影中的密謀
新奇的話題總是最後人歡迎的，這無論是下層平民還是上層貴族。
“鍊金學院歸來的魔法翡翠坊主的兒子，在為父親報仇的時候，再次被天才的鍊金學徒耶卡狠狠的羞辱，甚至被活活氣暈過去。”
這個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一天就傳遍了塔爾城。它成為了貴族們展開話題的引子，甚至有為數不少的青年感謝里奇，感謝他製造了這個話題讓他們在心議的姑娘面前有話可說。
協會的某個房間，炙熱的陽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照在窗前的黑色地板上。中午的陽光在地上形成一個明亮的光斑，但仍舊不能驅散石砌房間的潮溼與陰暗。
裡奇一臉蒼白的坐在壁爐前，雙眼無神，雙手無意識的搓著衣角。
伯努瓦則在另一邊沙發上閉目養神，但是顫抖的手，顯示出他的情緒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兒子不但把他最喜歡的一套魔鋼工具輸掉了，還再次把魔法翡翠當成了耶卡名聲的墊腳石，這讓他又羞又怒。
弗迪斯則在房間正中慢慢度步，腰間的劍發出輕輕的碰撞聲。
“尊貴的先生們，伯爵讓我負責你們和耶卡先生之間的糾紛，鍊金師之間的事我不便多問。我只想知道耶卡先生所說，馬丁對他的傷害是怎麼回事。”弗迪斯停下腳步，面向伯努瓦，“您認為呢，伯努瓦大師。”
伯努瓦根本沒有睜開眼睛，用疲憊的口氣說道：“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做糾纏，馬丁以我的名義做出這樣的事情，也是怪我一時失察，我願意承擔耶卡學徒的賠償責任。”
“我想事情應該就是這樣，耶卡先生肯定會感激您的慷慨解囊。”弗迪斯轉身坐到壁爐對面的桌子後面，正在處在房間最黑暗的陰影中，他拿起筆在攤開的羊皮紙上一邊寫一邊說，“下面要做的就是給馬丁定罪了，明天我會與鍊金協會組織聯合法庭，到時候還需要大師的協助。”
伯努瓦默默的點頭，心中也一陣輕鬆，至少子爵的合作讓他擺脫了嫌疑。
這時裡奇突然發話了：“一個鍊金學徒如此挑戰塔爾的秩序，子爵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弗迪斯抬起頭，臉色有些難看：“這是你們鍊金師之間的事情，難道不是應該在你們鍊金師之間解決？”
弗迪斯的話讓裡奇神色一愣，他不明白剛才還是合作態度的子爵為何突然變臉。他正要說什麼，伯努瓦坐直了身體伸手阻止裡奇的話。
伯努瓦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盡是銳利之色：“尊敬的子爵閣下，北方不靖，皇帝或許會傳令各地領主前往北境支援，我們魔法翡翠願意支援20副魔弩，和相應數量的弩箭，以表對領主守護帝國安全的支援。”
裡奇十分驚訝的看向自己的父親，他不明白為什麼父親突然說起不相干的事，而且還是讓自家大放血，光是20副魔法弩就要400多金了，這可是他們工坊幾個月的收入。
弗迪斯眉開眼笑起來：“大師真是帝國的優秀子民，而反觀某些人卻在帝國為難時大發國難財。昨天我已得到訊息，有納歐思奸細混入了塔爾城，但是卻找不到一絲蹤跡，要說沒有當地人配合，我是不相信的。”
裡奇又望向了弗迪斯，他不明白為何兩人突然開始聊起了國家大事。
伯努瓦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又放鬆的躺回了沙發上：“為國效力也是我們鍊金師的責任，野蠻的納歐思人可不懂鍊金術。”
兩人突然相視而笑。
伯努瓦收起笑容：“我們發現了納歐思人，或者是隱匿者的情報一定會稟報子爵的。”
“那我一定會將那些蠻子和叛徒一網打盡。”弗迪斯一臉會意的樣子。
只有裡奇依舊莫名其妙。
鐵匠鋪“健固”內，打鐵聲絡繹不絕。
一塊燒得通紅的鐵塊，很快被鐵錘砸成了細長的條狀鐵。
幹活的正是大鬍子洛雷託，他**的上身露出健壯的肌肉，一塊塊如同打磨得光滑的大理石，上面還掛著晶瑩的汗珠，竟然有一種莫名的美感。
但是耶卡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因為他發現這個世界的冶煉技術還落後的很。
委託洛雷託做的第一個物品是提取精油的蒸餾器，耶卡在前世見過蒸餾酒用的，所以就在那個基礎上畫了一個圖。因為他信奉簡單粗暴，所以這個東西也沒多難的，基本就是一個加了蓋的大鍋，洛雷託很快就完成了作品。
但後面的東西就遇到了麻煩。
耶卡在得到裡奇的魔鋼工具之後，萌生了製造槍的想法。在這個混亂的異世界，如果沒點兒防身手段他覺得自己活不過對手的報復。身體的前任就是被馬丁打死的，這才有了他的穿越。
搞火藥雖然來不及，但好在有其它可以代替的東西——魔法。
釋放陣引出的魔晶石功率上有些低，當殺傷手段不太夠，如果採取其它方式儲能還是可以一用的，比如水蒸汽。
在構思確定之後，耶卡指導著洛雷託開始打造，這時時他才發現了問題。
這個世界的鐵匠還在使用落後的塊鍊鐵，這是一種爐溫不需要達到鐵的融化溫度就能鍊鐵的方法，但這種用炭粉還原出鐵的方式，煉出來的鐵雜質極多，需要不停的鍛打多次把雜質打出，並且出來的鐵是熟鐵，需要再次滲碳才能成為鋼。
用這種鋼做槍，耶卡覺得炸膛才是正常的。
至於魔鋼嘛，自然也跟魔法精油一樣，是用魔法手段煉出來的，價格昂貴。
這個世界與地球有很多的相似之處，卻又在關鍵點上與地球不同。比如有神奇的魔法，而且海水不是鹹的，以及……沒有煤炭。
耶卡前世看到的不少小說，都是主人公穿越到異世界後搞工業化，然後痛扁土著。所以他穿越之後也是這麼想的，但這才剛剛開始就遇到了最大的問題！
工業的基礎是煤鐵，無論是搞開始的蒸汽機，後來的內燃機都少不了它們。如果沒有煤，那他連最基礎的鍊鋼和化工都沒得搞。
為什麼穿越小說都預設異世界有煤？但耶卡穿越的世界就偏偏沒有？
雖然魔法手段可以鍊鋼，但是魔法太昂貴了，耶卡不知道到底有沒有降低魔法成本的途徑。至於化工，他就更是一摸瞎了。
“同樣是穿越，為什麼我就這麼悲催？”
耶卡在為自己的穿越感到坎坷的時候，還被土著嘲諷著。
洛雷託把把手中打成長條的鐵塊扔回淬火爐，端起旁邊的鐵皮酒懷猛灌兩口。
“不知道米羅那小子跑哪裡去了，偏偏在有工作的時候。”同時給了耶卡一個白眼，“能幫忙的人卻又是一個孱弱的小雞。”
耶卡收拾下心情，聳聳肩膀：“誰讓咱是優雅高貴的鍊金師呢。”
洛雷託哼了一聲，又用長鉗子把燒紅的鐵夾出來，叮叮噹噹的敲打起來。一邊敲一邊還說：“我就說你這想法肯定不行，鍊金師總是有稀奇古怪的想法，還不聽別人勸告，最後失敗了還覺得自己又有了重大發現——原來這樣不行！”
洛雷託雖然抱怨著，但還是按照客戶的要求打造器物。
他在長鐵塊上放上一根圓的細鐵棍，然後用錘把鐵塊敲著包裹起細鐵棍，來回鍛打之後就形成了一根鐵管。
前世的槍管都是銑的，但耶卡知道最初的槍管都是這麼敲出來的。這樣出來的槍管內壁雖然不平，但後續可以用工具削平，甚至膛線也可以用手工的方式拉出來。
這樣的槍雖然造的慢，質量低，但畢竟能造出來了。
“有這時間和精力還不如製造魔弩呢？”洛雷託繼續勸誘著耶卡，同時手上不停，把打好的槍管放到充滿炭灰中的密封坩堝，然後加熱滲碳。轉身又開始打造另一件物品，耶卡要的商會紋章。
耶卡也想做魔弩，但誰讓他只是個學徒呢，高階的法陣根本還沒學會。
不過耶卡畢竟是有自己想法的，就像這個世界沒有煤和石油一樣，雖然不能按照前世那樣搞工業化，但是隻要他把握住了工業化的精髓，面對不同的世界，他依舊信心十足！
有魔法這個高能量密度的能量來源，他並不擔心能源問題，要操心的是他得提高自己的魔法和鍊金水平了。
閉上眼聽著這如歌聲般的節奏，耶卡輕聲道：“聽到了嗎，蒂娜醬，這聲音中蘊含著創造一切的力量。”
“蒂娜醬？”克里斯蒂娜用扇子遮住自己的表情，“不就是普通的打鐵聲，鐵匠的創造比你們鍊金師能創造的差遠了。”
耶卡搖搖頭：“不，我們使用都是同樣有女神賜於的力量，這是神創造的規則，魔法之所以強大，是人們發掘出了它的力量，但是鋼鐵，它力量還沒有人發現。”
“雖然你小子現在的話很中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神留下的秩序就是羊吃草，而獅子吃羊。你不能讓獅子吃草，羊永遠也吃不了獅子。”打鐵的洛雷找趁著給鐵塊加熱的空隙，一邊用塊破布擦脖子裡的汗一邊說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鐵匠就是羊，鍊金師是獅子。”
耶卡指著洛雷託笑起來：“沒想到你一把年紀了還信這個，那是羊們沒有得到女神賜予的智慧，如果羊像人一樣擁有智慧，它們的角就足以保護自己不被獅子吞食，獅子將會全部餓死。”耶卡笑著指指腦袋，“女神賜予了你們智慧，你們卻拿這智慧去學沒智慧的動物，你說似不似有點傻。”
洛雷託揚起手中的大錘就掄了過來：“我發現你小子說話還是這麼難聽！”
耶卡趕緊躲閃：“說不過就打人，這是野蠻人的行為。”
“這是讓你知道獅子的力量。”
克里斯蒂娜在一旁邊看得咯咯直笑。
就在鐵匠鋪的二樓，一個影子偷偷露出了頭，又很快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