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頭聽到兒媳已經懷孕,高興之極。一下血壓上升,歪倒在椅子上。老人的興奮完全可以理解,獨子已經過四十四歲,媳婦四十一歲,兩人這張領結婚證領來不易,是超標準的晚婚。而接著媳婦就懷上孩子,這豈非喜上加喜!何況這個媳婦不僅長相好,而且賢淑孝順。
老楊頭入住養老院後,比起他在農村,走路和活動的時間少了,生活過於安定,體重增加,血脂血壓上去了,這就是所謂好中有不好。
因為過於興奮,老楊的腦血管發生暫時性強烈**而引起昏厥。
還好,有驚無險,送到醫院後,對高血脂高血壓等進行治療,一星期後便出院了,住醫院的幾天,都是梔子小姨日夜陪著,梔子要來換她,她都不願意。
梔子小姨覺得,老楊頭得病是她引起的,為此很不安,在醫院照顧他,是一定得由她,這樣心裡好受些。老楊頭也願意梔子小姨陪她,兩人拉呱說話很自在。兒子工作忙,只能偶爾來看他,看到梔子的小姨細心陪護老父親,楊兵也很放心。
病友們都以為老楊頭是老伴相陪,兩人也沒有糾正。夜間,老楊頭見她屈在從醫院租來的躺椅上睡,很彆扭,便招呼她將就在他的腳邊休息,她也就依從。這在住院病房,陪床的人和衣將就著在病人腳邊過夜,是司空見怪的。
但是,這對老楊頭和梔子小姨來說,可是別一種心情,兩人都是中年喪失伴侶,被病魔生生押走的。而且因為子女未成年,都沒有再婚,但到子女成年,自己已不再年輕,更沒有再婚的想法。所以多年來,兩人從沒有同異性親近過,更別說同異性在一個**捱過。這雖然是病床,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床,但畢竟是床,兩人的腦袋雖非並列,肌膚雖非零距離接觸,但都能感覺到對方的熱血湧動。
梔子小姨這一星期陪伴住院的老楊頭,養老院的老人們表面上都誇梔子小姨是雷鋒,而內心則在猜測這兩口可能真的好上了。現在旅遊組團內等短期公共團體內,以及辦公室等長期共處體內,都能滋生出戀情,養老院內長出愛情苗苗,很正常。這個愛啊,是無處不在的。
“你爸同我小姨好上了,你信嗎?”有回週末晚上,梔子同丈夫說。
“你姨是不錯的人,如果有她陪我父親度過晚年,我們也省點心。”
“這回你老爸住院,我姨很內疚,所以也顧不得面子,一直猴在醫院陪你爸。病友們把兩人當老伴,有天夜裡我們院裡有個老人急腹疼,我送他到醫院,已經快十二點了。順便去看看姨怎麼睡的,一看她就貓在你爸的腳邊,睡的很香,我也沒有驚動他們。你不知道,我姨一向很傳統,我那時就想,這二老怕真是有感情了。”
“你們家的人,怕就同我家有緣。”楊兵笑說。
“看你美的!我在想,如果要捅破這層紙?只有艾教授當紅娘最合適。”
“聽說,我艾老師同虎媽有情況?”
“原來多卿教授在世時,聽說有這個想法。只是不知道,虎媽願不願意?虎媽五十九歲,但看起來不到五十歲,身體好。艾伯呢,過八十了,身體自然會逐漸衰弱。”
“年齡不是問題,就看我老師喜歡不喜歡虎媽?”
“你怎麼不說,虎媽喜歡不喜歡艾伯?”
“你有所不知,我艾老師是有女人緣的。我在省城時,聽得鬱大夫說起我艾老師,有位小他三十多歲的女生,同我老師愛的很深。原來我也是耳聞,不太相信。鬱大夫說,千真萬確,他倆是無話不說的老友。”
“但是,現在有個情況,城中村的一個老頭,六十多歲,身體好,面相好,家中比較富有,挨著我們養老院西邊的那一家,三層樓的住房,就是老頭家。三天兩頭往我們這裡跑。來就找虎媽,說是跟虎媽學太極拳。可我看出,他對虎媽有想法。”
“現在的老人,在感情方面也不保守,他要追求虎媽,是他的權利,問題是他怎麼知道虎媽是單身?而他沒有家室嗎?他怎麼認識虎媽的?”
“說來也巧。上回幾個痞漢來鬧事,帶頭的大光頭就是這老頭的獨子。據說老頭這個人,還是個正派人,不久,他來我辦公室,表示兒子帶人來養老院取鬧,是家教不嚴,特來賠禮。虎媽那天正好在我辦公室,我們在商量一件事。她說要見虎媽,聽他兒子說,養老院來了個大娘,本事了得。這是他同虎媽認識的開始,因為老頭祖籍河南,他就認虎媽老鄉。”
“這也好,不打不親,我們養老院有個熟悉的鄰居也不錯。”楊兵說。
“虎媽在你老爸住院後,提出早晨教老人們學太極拳健身,只是平常的靜養,對老人身體並不好。這樣,我們早晨的集體太極拳練習就開班了,這鄰居老人,也來學習太極拳。所以老頭就成了養老院常客。老人們都覺得,鄰居老頭人很隨和,願意同他交往。他的老伴是生絕症走的,也一直是單身。”
“虎媽能覺得這老頭的意思麼?”
“當然心裡有數。虎媽說,不能不讓人家來,即使他以後求婚,也不能把人怎樣。虎媽說,聽或不聽,把握在我。虎媽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
楊兵聽妻子這一說,心中有了想法。他倒不考慮父親同梔子姨媽的關係,而是想著老師艾椿同虎媽的關係。他打算同老師認真談一談,如果他真是看上虎媽,就應該促成這樁好事,因為老師的情況,更適合家庭養老,而這必須有個身體好的能幹女人。一對病歪歪的老夫老妻如何談得上家庭養老?
這位養老院鄰居有個雅愛,是好下中國象棋,常來找養老院的人下棋,基本沒有他的對手,艾椿因為要整理多卿的一些文章,沒顧得娛樂。葉酸妹打算給丈夫出本文集,以示紀念。
有回艾教授下樓散心,正逢一位體型寬大的老頭,一人同時對養老院兩個老人對弈,結果都是他勝局。一問方知就是鄰居老頭,見他意猶未盡,還處在挑戰狀態,虎媽自告奮勇,結果對局,還是敗在一部臭棋上,如果不是這步臭著,鄰居老頭還可能輸棋。鄰居老頭沒想到虎媽還能下棋,而且下的不錯,十分驚喜。心想如果以後找她為伴,可是個好伴,兩人閒來對弈,也是別有情趣。
“看,那位請賞臉?”鄰居老頭依然處在得意的興奮中,還在挑戰。
艾教授不動聲色坐倒,他要虎媽上他的房間拿來老花鏡。擺好棋後,艾椿要對方先出手:“紅先綠後麼!”這盤棋下的很艱難,因為艾椿好久沒操練,老棋友多卿走後,也少有興味手談了。相持近一個半小時,艾教授才靠兩兵一馬把對方挑落。
自此,鄰居老頭只要艾教授有空,便相邀手談。一來二去,也成了朋友。人只有在具體交往中方知彼此,而非在道聽途說中判斷一個人。
艾教授感到鄰居老頭是個善人,他大半輩子務農,有著農民本色。因為中州市的發展,他的土地和一部分地基被徵用,政府補貼了相當一筆錢。土地沒有了,人也老了,靠著有七位數的儲蓄金和大三開間三層樓的住房,穩穩當當過晚年,所慮獨生子沒有正業,常呼朋引類,雖然他殺人放火不會去幹,但脫離了勞動和勤勞幹正事的遊手好閒的年輕人,在如今這個花花世界裡,很容易人生滑坡。
鄰居老頭靠著他的精明,得知虎媽單身多年,追求虎媽鍥而不捨,但是他畢竟不是如今的少男,對於所愛,率性直白,又缺少一個合適的紅娘,喜歡虎媽的心一直藏著,雖說心裡藏個人蠻有滋味,但問題不能解決。
有一天,鄰居老頭同艾教授一下午三局棋後,照例是輸的多,平局還是艾老不露聲色讓的。明顯的讓棋是對人的不尊重。
“艾老兄,今天我請你。”
“何種理由請我?”
“拜師!”鄰居老頭笑說,“在我家,你還沒有去過我家,別以為我們城中村是鄉下!”
既然說到這個份上,不去也得去。
“哪有人做飯?”
“兒媳。”
“什麼時候有兒媳的?”
“還沒領證,請你去看下我兒子找的女朋友,面相如何?”鄰居老頭聽養老院的人說,艾教授能看相。
艾教授長嘆一聲,懂《易經》的多卿,倒是能占卜看相的,而他只是跟多卿學了點皮毛而已,如今斯人已去。
既然棋友如此誠意,艾教授也就下樓跟著棋友走了,反正幾步就到了。鄰居麼,需要走動走動。只有在鋼筋水泥澆鑄出的現代城市裡,鄰居往往老死不相往來。
肯定事先有所準備,一桌菜已經擺好。只有四個人圍在桌上,鄰居和他的兒子、未婚兒媳陪著艾老。
艾老在彼此敬酒時,稍加註意女孩,瓜子臉,天頭尚飽滿,面頰不突出,眉眼略帶狡俏,鼻樑細膩端正,脣中略為狹窄,紅脣略大。不是美女,也非醜女,中不溜偏上的體貌,美女有風險,醜女好自卑,躋身中不溜的最好。
但無論硬體如何,這個軟體才是女人的根本,軟體就是修養品德,而恰恰外貌不怎樣的,其品性特好。所以說,醜妻治家好,美女易破家。
主人因為酒喝多了些,暈乎乎歪倒在**,兒子被人叫去打牌,只剩下準兒媳同艾教授拉呱。準兒媳人挺熱絡,是外向型的。她從手機裡調出一張張她親友的照片,給艾老看,其中一張兩人照片,引起了艾老的興趣。是準兒媳同一位氣度不凡的中青年女性的合影,這中青年女性似曾相識,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這位是我大表姐,很有點名氣的哈。”準兒媳說。
“親的表姐?”艾教授在想,還是很有名氣的?老了,記憶力差了,電視看得少了,許多所謂明星他都很陌生。
“當然是親的,這是七年前我去大表姐那裡,兩人合影的。前兩年大表姐上了中央電視臺《等著我》,成了名人。”
艾老一下想起來:“她的名字是否叫素娘?”
“是啊,艾教授的眼力真好!”
難怪呢,原來是素娘七年前的留影,女人七年間,變化還是比較大的,照片上的素娘,更為青春倩麗。
“我大表姐多才多藝,現在被聘到外地當藝術顧問。”
“那你知道汪蘇這個人?”艾老想考考她。
“怎麼會不知道,表姐說,汪蘇是大好人,我大姨夫是對不起汪蘇的,為人是不能害人的。”
艾老點了洗頭。
“那次我那位沒腦子的,被人慫恿,想弄幾個錢,到你們養老院鬧事,我知道了,差點就同他斷了。其實我男朋友心不壞,就是他娘把他丟下的早,他爸又忙活,顧不上教育他,這個年頭男人很容易走邪道的。”
“你說得對!”艾教授很讚許的眼光望著,心想,這丫頭軟體也不錯。
沒有想到,來城中村後,遇到的人並不陌生,機緣如此巧合。
這時,虎媽來了,她是梔子院長讓她來接艾老的。艾椿一看已經九點了,便隨虎媽回去了,這一夜,艾教授腦子靜不下來。有詩云:小小寰球,有幾個蒼蠅碰壁。環球小,大大的中國也不大,中等城市中的大城市中州市,更顯小,要不,怎麼碰來碰去,就碰上有緣人?
第二天上午,鄰居老頭來養老院,先碰到虎媽,微笑著問:“二院長,你昨晚來我家可是第一次,怎麼不同我打招呼?”
“你喝的像攤爛泥,不能少喝點?”虎媽說,“以後別嚷我什麼二院長,你封的?”
“你看,大教授首次登門,我能不喝。那我以後稱你什麼?”
“老姐!”虎媽笑著忙活去了,鄰居老頭一時痴痴的欣羨的望著虎媽健壯的有彈性的背影和飽滿的臀部。他渴望能有這樣好身體的的賢內助。他已經過世多年的妻子,生前就是個病秧子。
樓上有看風景的,樓下的風景艾教授笑吟吟的看在眼裡。
鄰居老頭一抬頭見艾老在向他笑,便三步兩步健捷的上了樓。
艾老給棋友泡了一杯茶,農民家庭出身的艾教授,歷來對工農分子不擺架子,而是內心很尊重他們,這位鄰居老頭雖然靠地產發了家,但骨子裡還有農民的樸實,一向很敬重知識分子。
“昨晚艾老你離開,我還糊塗著,不好意思。”
“你那媳婦一直陪我說話,又出門送我了。”
“艾老,你看我兒子的女朋友怎樣?”
“不錯,很懂道理。”
“我兒子上學少了,有點暈董,能有識大體的媳婦,我也就放心了。這女孩挺關心人,勸我再找個伴。”
“兒女再多,不如老伴一條腿。”艾教授笑說。
“這個老伴找不好,還不如不找。你知道,靠著改革開放,我們城中村不少人家都發了,外地女人都願意來我們這裡。可是據我知道,幾老漢因為老伴都不在了,相繼找了人,只有一兩家,過得還可以。”
“半路夫妻麼,磨合的地方多些。”
“假如奔著錢來,一定不行。”
“有人給你介紹麼?”
“見到的幾位都不行,主要是你不瞭解她。”
“有比較瞭解的嗎?”
“有!”
老漢湊近艾教授耳朵,低語了一會。
艾椿一聽,不免驚詫,他真的喜歡上虎媽了。
下棋!兩人照例下了兩局,竟是一平一輸,輸的竟是艾老,原因是連續出昏著,思想不集中,焉能下好棋?思想集中,方能忘我投入。
沒有想到,第三天鄰居老頭同他的準兒媳,提了一包東西來找艾教授。
“艾爺爺,我大表姐要我來看你。”準兒媳從包裡掏出兩盒高階龍井茶,和一些營養品。
我同表姐通了話,說起我同你相見的事,她高興。”
“她還好吧?”
“她說可能要離開那裡。”
“沒說為什麼要離開?”
“只說她的老師汪蘇病了。”
準兒媳同艾教授說了一會話,她的手機響了,就告辭離開,走時,她把素孃的手機號留給艾教授。
“艾老,有件事得麻煩你。”
“請講!”
“艾老,你是識文巨眼。”
艾椿幾乎要捧腹大笑,一個只讀了幾年小學的老農民哪來的文乎文乎?
老頭沒笑,卻依然很認真的說:“我想,教授你識人也一定準,今特來請教,你看虎媽怎樣?”
艾椿沒有立即回答,他停了一會,把球拋給對方:“你說呢?”
老頭拿出一包軟中華,現取出一支給艾老,自己也叼上一支。兩人都只是偶爾興之所至
偶爾吸一支。
“那會,我兒子說,他遇到對手了。我兒子從小練武,功夫還可以,他說遇上對手,一定是可以,說是個說老不老的婦女,我一聽就奇了,說是就在跟前,黨百姓養老院的,自那以後我一直關注虎媽,這個女人真是可以,能幹能吃苦,沒有一般女人的俗氣。也不知哪一天,得知她是寡居多年,我就動了心思,怎麼說呢?像得了相思病,一趟趟有事沒事往養老院跑。這個心事我無處講,捉摸捉摸還只有對你說。所以說,今天特來請教!”
已經不再年輕的艾教授,如今對於涉及自己的情事能冷靜思考,不再像多年前遇上摯愛女弟子的白琅上門論劍時,謹慎應對。
無疑,現在兩個老男人都愛上了一個平常又不凡的中年女人。
“你大膽表白吧,論你的身體和經濟條件應該說是不錯的。”艾椿指點。
“我之所以多年沒有找,除了兒子沒有成家,還是考慮難找到合適的。我並非要找個解決生理要求的。村裡幾個單身老漢,時不時往髮廊洗腳店跑,我是從來不幹的,除了保持名聲,還覺得沒意思,跑去花錢放一炮就走,太沒有意思!”
“不去那裡是對的。你身體好,還不算老,六十多歲還正當年,也要考慮生理方面的需要,人麼,身心兩方面要求都要兼顧。”
“是啊,假如我像楊桭寧那樣,八十多歲了,我不會再找女人。說俗了,生理不行了,對不住人家。當然,我並沒有反對人家老少在一起,各人的情況和觀念不一樣,我還是很佩服楊翁戀的,他的勇氣值得我學習。”
艾教授一聽,這個老頭看問題真的還可以。
人的品行同知識的多少無關。“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我看來比人有知識,但那只是因為我比人明白,我其實無知。”這是孔老夫子和蘇格拉底說的。
雖無多少知識的老頭在長期的勞動和艱苦的生活中懂得人生。而一生從無勞動體驗的人,往往並不懂人生。
對於鄰居老頭追求虎媽的事,艾教授做了認真的思考。
世界上無論哪個地方那個種族的人,對於夫妻的要義之一是有性之愛,這是不容懷疑的。丹麥有個電影《破浪》,主人公是位強壯的石油工人,在一次事故中受傷不輕,乃至失去某種機能,覺得對不起妻子。怎樣喚醒自己的那種功能?需要刺激。他請求妻子同別的男人發生關係,回來再告訴他具體過程,以激起自己的**。可見歐洲人很看重夫婦間的性之愛,但也並不把它看的很神聖。
艾椿考慮,自己八十多了,衰退加遺忘,生理功能可能名存實亡,再找個並非名存實亡的女人,這不是自添煩惱?另外,有生之年已屈指可數,而夫妻命運共同體的生存時間,總是越長越好。反之,鄰居老頭則有其優勢,兩相比較,自己還是退出為好。
這樣,艾教授同虎媽有了一場不尋常的思想交鋒。
“是你給那老頭傳話,還是你要我嫁給那老頭?”虎媽聽了艾椿講了鄰居老頭許多優點,講了他對她的愛慕等等,虎媽頗顯嚴肅的問。
艾椿沉默了一會說:“兩方面都有吧,總還要從實際考慮。”
“什麼是實際?”
“人家喜歡你,身體也好,無論住房和經濟都還可以。”
“那你先前說的可算話?”
艾椿無語以對。
他確實是表示過,要她將戶口遷到他的中州市戶口本上。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按這個標準,他是有愧的。
“告訴你,我的丈夫因病早逝,以後追我的人不斷,但因為兒未成人,心也似如止水,統統拒絕。後來姐夫不斷勸說,兒也希望我有個家。但我並不像如今的女孩,並不需要找個有錢的所謂帥哥,心裡有感覺才行。以後,你不要再給我說誰好誰好。”
這場談話不歡而散,彼此有幾天沒有說話。
因為心情不暢,心血管硬化,腦供血不足。在同虎媽談崩後幾天的晚上,艾椿突感右手麻木,而且逐漸沿臂膀上竄。他一看已是十一點,忙用左手撥號,鬼使神差,撥了虎媽的號,一會虎媽來了,便要她送他去醫院,她立即背起艾椿下樓,到門口攔了輛計程車。本來梔子的車是放在院裡的,以備老人夜間有事,這天晚上正好梔子同楊兵去了新買的住房,沒有回來。
醫生說,送來的很及時,是腦梗,經過治療,沒有造成肢體的某種障礙,在醫院的幾天,都是虎媽陪著,晚上照例躺在艾教授腳旁過夜。
經過這次快速夜間行動,和幾天的陪床,艾椿百感交集。
再說鄰居老頭接著有新的行動,他找到梔子院長問:“院長,聽說你們床位緊張?”
“是啊,因為這位置比較好,有幾位老人想來,進不來。”
“是你們辦得好,名聲在外。院長,是這樣的,我那三層樓,上面兩層交給你們用。一共六間,每間可住四個人,住六個人呢也行,但擠了點,老人住的寬鬆些為好。這樣可以住二十四個人,要是為安靜起見,可以每個房間一隔兩。”
梔子雖沒有去過鄰居老頭家,但城中村的居民樓房面積大體上知道,因為手裡有錢,居民的住房建的格局都比較大。能在毗鄰之所擴充套件,倒是可以考慮。
“那不影響你住麼?”梔子說。
“我一個人住底層三間,足夠了。”
“那租金你說下。”
“我不是為租金來的,黨醫生能夠把他的整套住宅捐給養老院,我們都知道,都佩服他。我去過當醫生那裡,找他看過病,他人好醫術好,他那套住宅比我的氣派。”老頭嘆息一聲,“我雖不能像當醫生這樣做,但我如果能給你們解決眼下的困難,也算我在學雷鋒。”
梔子沒有想到黨醫生的義舉影響這麼大,如今有時候,想起黨醫生,她已經沒有怨恨,並非因為他捐出住房,而是他晚年的那種精神。
“那你得說個租金。”梔子想。
“我要是為了什麼租金,就不來找你了。”
“那白白使用,我們心理不踏實。”
“這樣行麼?我那裡辦個分院,我聘你們虎媽當領導,請你們來管理,虎媽的工資和你們的管理費,我一次性付給你們。我們訂個協議。我哪裡基本上自負盈虧。我的收費標準等事項,都按你們的標準,一定不能砸黨百姓養老院的牌子。”
梔子想,這倒是個辦法,沒有想到這位憨厚的農民老頭還挺能計算的。
協議初步簽訂好,鄰居老頭就忙著整理房間,請工匠間隔房間。
梔子將協議給虎媽看。
“虎子媽,你看著協議怎樣?”
“我看還行。”
“去分院當院長,得由你去了。”
“我行嗎?”
“人家可是看上你的,去吧!那邊還真是你去合適。”
“我不想去。”
“為什麼?”
“那老頭纏人。”
梔子笑了:“哪怕什麼?他要無理,你放到他。”
虎媽也笑了,但又嚴肅地說:“去可以,但我得辦完一件事。”
“什麼事?”
“我同艾老的事辦完。”
梔子還真沒有想到,虎媽同艾教授真的好上了。這該不會是虎媽的一廂情願吧?
“不嫌艾伯老媽?”梔子問,“你們相差二十多歲,也算老夫少妻。”
“沒考慮到他老,他不才八十四歲嗎?”虎媽笑著說,“也可說他是四個二十一歲的帥哥組合。”
“啊!——”梔子舉起兩個大拇指點贊。
“我不願意因為單身老受到一波又一波追求者的顛覆,想平靜生活。艾老還是我比較好的選擇,也因為心裡有感覺。”虎媽坦言。
梔子決定同艾老正式一談,希望他接受虎媽,並且及早舉辦婚禮,如果可以的話,那她小姨和楊兵父親的婚禮,就一起辦。如果丈夫同意,自己的婚禮也在一起辦。如能這樣,養老院可熱鬧,也算是風雲際會。
不知梔子同艾教授的談話效果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