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真摯的眼彷佛要看穿他的心一般,讓他沒辦法再譏笑出聲,突然他覺得他自已才是那個機關算盡的可怕的人,甩了甩不該有的思緒,慕亦揚又回覆以往渺視的眼神看著她,聲音也變得更冷漠,“說吧,你要多少錢?”
“錢?幹什麼?”她真的不能理解,她不缺錢。
裝什麼蒜!他冷哼,“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慕家。”
她震住了,一雙不能做出反應的眼珠子半天都還不會轉動。
“本來你這種女人不值太高的價錢,不過看在你犧牲了你的**的份上,你可以隨意開價!”他十分輕鬆地說著殘忍的話,因為在他眼中為了錢如此犧牲自己的女人是不值什麼的。
瑩瑩的眼水盈滿了她的眼眶,一股被屈辱的感酸意再次湧上心頭,他又來了又來了,對她做了過份的事之後,竟然還要說這樣過份的話,他一定要把她的尊嚴踐踏在腳底,極盡所能地侮辱她,才甘心嗎?
“怎麼,又在裝可憐?”他下意識地別過眼,不去面對她的淚水。“這裡應該沒人會可憐你。”
“我們之間有協議,沒懷孕之前你不能趕我走。”
慕亦揚冷笑,“可能你沒看清楚那份協議的內容,那上面只寫了懷孕之後的事,至於懷孕之前全看本少爺心情,我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
“你……”尹天依強忍著心中的酸楚,痛苦讓她嘴脣在不住地顫抖,但她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在他面前輸了自尊,“我的胃口很大,怕你給不起。”
他完美的脣形讓他在斜嘴冷笑的時候也十分性感。“先開個價。”
“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她六神無主地越過他身邊,垂下頭離開書房。
他冷冷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別讓我等太久。”
這天晚上慕亦揚沒有踏入她的房間,聽周管家說從他自美國回來以後時間依然很緊,經常的甚至夜不歸宿,他很忙,忙到連自己睡覺的時間都可能沒有,所以相信以後兩人碰面的機會少之又少,其實說真的她也有心避開他。
無論前一晚新婚,還是昨晚在書房裡,兩次的相遇都讓她心有餘悸,的確,在沒進入慕家之前,她根本沒想過事情竟然是這個樣子的,雖然早知道慕亦揚可能並不喜歡她,但她內心深度還是忍不住有小小的期待,心想不至於太差,但還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因為要準備早餐,為了在七點時準時開飯她必須五點便起床,雖然這並不是難事,只是一想到有可能會見到冷言冷語的慕亦揚便洩氣。
七點,柳月盈和慕亦揚準時步入餐廳。
柳月盈輕柔地問著,“依兒,昨晚睡得好嗎?”
“很好,謝謝媽。”為柳月盈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尹天依自已才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她有些意外今天尹天依偷偷瞄了一眼慕亦揚,他這個時候竟出現在餐廳裡,昨晚上他一直在家裡睡的嗎?
“亦揚,坐下來吃早餐,天依的手藝可好了。”連柳月盈也在幫忙推銷。
慕亦揚喝了一口清粥,一股粥的清香味,伴隨著絲滑般的口感。
最近忙裡忙外,要不是忘了吃,要不就是吃油膩膩的,全是味精的快餐,要不就是應酬喝酒,根本沒有什麼機會認真吃過一口飯,今天這一口清粥小菜下肚,真的不錯!
柳月盈笑道:“今天是媳婦回門的日子,我準備了好些東西呢,亦揚……”
“沒關係!”
“我沒空!”
兩人異口不同聲但同時這麼說著,讓柳月盈好不尷尬,可明知兒子這麼做是不對的,卻不好反駁。
“媽,反正爺爺也不在家,我回去只是收拾一些東西,亦揚哥這麼忙,不需要勞煩他,”
她害怕給慕亦揚造成困擾,害怕他討厭她,她不敢要求什麼,可是即使他很空也不會陪她回孃家的,所以她更不會強求什麼。
又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稱呼,他發現自已並不討厭,還有些熟悉,不過明明她心裡狠他入了骨,還能這樣說得出來,也虛假得可以,讓人起雞皮疙瘩。
“那隨便你們吧,”柳月盈無奈,礙於兒子的面子也沒再說什麼了,只是內心裡覺得委屈了兒媳婦,他們結這場婚本來就已經沒有置辦酒席,明不正言不順的,現在卻還要遭受這樣的待遇,對此她唯有嘆息。
回到自己家,尹天家感覺自已鬆了一大口氣,一下子癱倒在軟軟的**不想起來。
“依囡被欺負了呢!”朱雀出現在半空中。
“想不到啊,一代天師,驅魔界喬楚,叱吒風雲,令鬼神聞風喪膽的‘影子’,如今卻被一男人踐踏在腳底。”白虎也跑出來大嘆,“那怎麼說的?可悲啊可悲!”
“所以我就說你雖然在陰間名聲響亮,但以一個人的觀點來說,你呀,太孤僻,太柔弱!”玄武也來湊湊熱鬧。“再說了看看他老公是什麼人,商人,還是個頂尖的商人,精明透頂加上奸滑狡詐,就憑她這點兒本事,玩不過!”
“她不是eq低嗎?”朱雀說道。
白虎可不跟你客氣,“嘖!你懂個什麼一扣啊,就你一千年老妖,還跟人說起一扣來了,什麼玩意!”
朱雀一記響拳敲過來,“你這農村佬。”
“你們說夠了沒有!”尹天依大吼起來,吼完了,她掀起被子蓋過頭,把自已悶在被子裡。
“你呀,也就只有對著我們吼這點本事,有種的話去對著你老公吼去啊!”白虎嘴巴不饒人。
“喂,你們太傷人了。”朱雀飄過來,擋在兩位面前,“我們的依囡不是善良嗎,她才不會象你們這樣得理不饒人。”
“咱這是為她好,你看她,這兩天一點都沒開心過。”白虎指著**的“大包”。
“要不把那個男人幹掉?”
“你們敢!”尹天依猛地翻開被子,大吼著。
“依囡……”
“我的事才不要你們插手。”拋下一句話後又把自已縮排被子裡。
她不是一個輕易就會流眼淚的人,戰鬥的時候無論受了多嚴重的傷,無論多痛,她也不會哭,但在感情上,她確是個弱者。三位神將互看了一眼,便一個個地消失去,把這個爛攤子交給青龍來處理,青龍坐在床沿,不忍地看著她。
不甘心地擦掉不斷湧出的淚水,尹天依憤憤地堵著嘴,“連你也來看我的笑話?”
青龍撫著她頭上的髮絲,摟她入懷,一句話也不說,任她在自己的懷裡哭泣。
她的淚像是決了提的水,邊哭邊斷斷續續道:“他討厭我,他討厭我奪走了他婚姻的自由,他對我不好,他不會向你這般疼我寵我,他甚至一點也不記得我了,我的心好痛好痛……”
青龍任她哭訴,劍眉緊皺,暗自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會討人喜歡的女孩,我不會說話,不會與人相處,別人欺負我我都在忍,我甚至不覺得這種委屈是多麼傷人,可是在面對他的時候,他那種厭惡的眼神我就受不了……我忍得好辛苦,我不想這樣,不想見到他,不想跟他有任何關聯。”
他撫著她的背,輕拍她的頭,語氣中也竟是痛苦,“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讓給他。”
“嗚……”她哭得很委屈很傷心。
“依兒,我帶你走好不好?離開這裡,離開他,跟我一起。”他的心何嘗不是糾結著疼痛著。
她依然哭著,淚水像是止不住一般,好久好久才抽搐著說道:“青龍,你是神,我是人,我們哪裡也去不了,而且如果我離開他,我可能會死,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青龍憐惜地捧著她梨花帶雨的臉,為她擦去那清瑩的淚珠,“如果你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