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大娘的說法,山上盤據著一夥山賊,人們害怕都不敢上山打獵謀生,但是那夥山賊還算不錯,時不時會救濟一下村子裡的村民,可那是遠遠不夠的。村子裡很多人家有男丁的都進城想別的辦法謀生去了,大娘家裡孤兒寡母的,日子比其他人家要拮据許多。
“大娘,您受累了。”尹天依接過她手裡的帕子,自己去浸冷水,茉莉立刻把活接下來,不讓她碰冷水。
大娘是個老實人,“不累,我還要感謝夫人您呢,如果不是您,我們孤兒寡母的哪裡能好好過一個年。哎,這個小丫頭病得那麼重,也不知道……”
“大娘,放心吧,我不會讓她死在這裡,大過年的,多晦氣啊。”
“希望她別有什麼三長兩短的好。”
大年到了初七,是人勝節,小村子裡從天剛亮開始就熱鬧起來了,炮聲不斷,稍微有錢些的人家更是殺雞宰羊來慶祝,村裡一派喜慶的景相。
大娘家裡窮,往年也沒怎麼過,但今年尹天依給了她不少錢,因此也準備燉只雞來好好過節。
夏家小姐整整暈迷了七天,郎中今天依然是一大早就來診病,說夏家小姐的燒已經退了,等她醒來基本上就沒大礙了,但是藥還是要繼續硬灌。
茉莉每次給她灌藥都要花上幾個時辰,灌完藥又要灌粥,灌湯好補充營養,還要給她的傷口換藥,一天下來就光服侍這個千金大小姐了。
“夫人,到時候她病好了,我們怎麼處理?”
“當然是走人了,難不成還帶上這個大麻煩?”
柴沛說道:“你們上次說會怕太后的人追殺,但是這兩天人影也沒見著一個,是不是你們多疑了?”
尹天依解釋道:“他們只知道我們離開了北杭,向京都方向走,哪裡會想到我們躲在這小村子裡,現在我們該擔心的倒是夏寶辰的追捕。”
茉莉不解,“為什麼這麼說?”
“她身上的傷倒不像是被人打的,大部份像是逃走時自己弄傷的,這就說明這位小姐身上一定有祕密,所以被夏寶辰囚禁,現在她逃了出來,夏寶辰一定正在追捕她,這樣我們就會很危險。”
這時候**的病人意識不清地喃喃夢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茉莉擦去她臉上的冷汗,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柴沛哼笑,“她可真是麻煩中的麻煩,天依,你現在已經完全不理會北杭的事,何畢還救她。”
她淡淡地迴應,“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是必須的,況且她只是一個可憐的女孩子。”
“這大過年的……”
茉莉還沒有說完,就見本來正在院子裡殺雞的大娘帶著兒子慌慌張張地躲進屋,關上門還緊緊地插上門栓。
“大娘,怎麼了?”
大娘好像很害怕,抱著兒子還全身顫抖,“夫人,對對對不住啊,是我的債主追上門了。”
她年幼的兒子已經哭得滿臉淚水,看來這些人每次來都會造成很大破壞。
茉莉驚道:“啊?大年初二追債上門?那些追債的不用過年啊?”
大娘哭道:“夫君死得早,我們孤兒寡母,沒什麼本事賺錢,只能借錢唯持生計,後來借到沒有朋友願意再借錢給我們,只好找錢樁借,沒想到這些錢樁利息收得這麼重,我們根本還不起,他們就總是來鬧……”
尹天依皺起眉,幽冥界沒有很完整的金融系統,民眾想借錢也沒有正規的銀行可以借貸,唯一隻有找那些高利貸。
柴沛挺身而出,“天依,我去解決他們。”
“等一下。”尹天依喝止他,又道:“先把夏家小姐藏起來,我對付他們,大娘,放心。”
茉莉和柴沛七手八腳地將夏家小姐藏到床底,並且搬東西來擋住。
大娘急急拉著她,“可是他們真的很凶狠,您一個女人家家的不是他們的對手。”
尹天依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沒事的。”
才剛藏好夏家小姐,家裡脆弱的木頭門就被人踢了個稀爛,進來幾個面目凶狠的彪形大漢。
“喲!挺熱鬧的。”為首的大漢穿著有毛皮袖子的深色棉衣,留著滿臉的落腮鬍子,看起來根本不像南方人。
尹天依表面鎮定地坐在凳子上,姿態優雅,端莊穩重,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輕輕說道:“這位大哥,我們直接說吧,大娘欠你多少錢?我替她還。”
大漢笑道:“好,夠爽快,我喜歡。”
大娘為難極了,“夫人……”
下屬給他送上一本賬,大漢翻了翻,便道:“也不多本金加利息,文銀八十兩。”
大娘委屈說道:“其實我才借一兩銀子而已。”
尹天依不說什麼,對茉莉道:“拿銀子給他。”
茉莉拿出銀子,親手交給那大漢,誰知大漢見茉莉花容月貌,竟起色心,死捉著茉莉的手,壞笑連連。
“夫人美就算了,連侍女都這麼美,不如……”
茉莉被嚇到了,“你……”
柴沛一個劍步上前出掌拍開大漢的髒手,隔開茉莉,喝道:“你幹什麼,手腳乾淨點!”
大漢發怒了,跳起來就罵,“喝!別說只是一個奴婢,大爺我要什麼女人要不到,就算你們家夫人我也要帶走!”
“你敢!”柴沛年輕氣盛,急起來了單臂一揮,出掌擊向大漢的胸口,將他整個人擊出門外。
大娘和她的兒子被嚇到了,瑟縮到了牆角。
其他幾個大漢上前就要跟柴沛開打,凶狠樣子好像要吃了他。
“阿沛!”尹天依喝住他。
“天依,這些人欺負你。”
這時候那被打的大漢爬起來,怒氣衝衝地大罵,“狗日的,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柴沛氣極回罵,“我管你是誰,你公然調戲良家婦女,就是該打。有本事你過來,我打到你變豬頭。”
“我*,從來只有我夏老三打人,從來沒人敢打我,給我打。”大漢發令。
幾個大漢衝上前,但哪裡是柴沛的對手,他根本不需要出劍,三兩招就把他們打飛出門外。
夏老三不甘心輸給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氣的臉一陣青一陣紅,“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尹天依聽到那大漢剛才說他是姓夏,跟夏家人一定有聯絡,萬一這個夏老三不服氣回去拉人,把事情鬧大暴露行蹤就肯定不好,她一把拉下衝動的柴沛,“等一下,柴沛,停手!讓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