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們怔了一下,齊道:“卑職慚愧。”
“但是……”
在人間界跟某個做慣大領導的人在一起久了,雖然對他的工作始終不是很瞭解,多少沾染了一些那個人的習氣,這叫近墨者黑。
“他的態度非常差,要知道你們當官的,拿的是朝廷的俸碌,朝廷的錢來自百姓的稅,也就是說是百姓在養著你們這些當官的,你們這種服務態度對你們的衣食父母,你們覺得應該嗎?”
官員們面面相覷,細聲討論著,實際上他們不能理解,這是他們第一次聽說百姓是官員的衣食父母這種概念,這是人間影王她一個人的觀念?還是整個人間界普遍的觀念?
“計松。”她點了名,
計松惶惶然從位置上站起來,“卑職在。”
“將吳語停薪留職,進行禮儀教學,直到他不會再用這種態度對人,才讓他上崗。”
“卑職遵命。”計松心裡鬆口氣。
“我說完了,現在大家可以開開心心吃飯了嗎?”
官員們互看了一會兒,這才笑道:“影王閣下公平公正,又宅心仁厚,慈悲為懷,卑職敬佩。”
尹天依邊走回自己的位置,邊看似隨意平淡地說道:“也沒什麼,本王只是想為我未出世的孩子積些德,等生出來了,可能我就不是這樣了。”
官員們的笑容立刻僵硬在各自的臉上,再也說不出什麼讚美之辭。
柴沛低聲道:“你可真是個會製造效果的高手。”
“我得把高度擺起來,不是嗎?”她想起什麼,對大家說道:“就快過年了,大家辛苦工作一整年也不容易,今年這餐飯就當做是本王酬謝大家的一餐年飯,盡情吃。”
“謝影王閣下。”大家又開始鬆懈了。
“今日本想跟各位暢飲,但本王身懷六甲,不宜喝酒。”尹天依拍了拍柴沛的肩,“這位柴公子是我的好朋友,我很信任他,今天就由他代我向各位敬酒。”
柴沛指著自己,“我?!”
他從不喜歡當官的,而且向來我行我素,獨來獨往,更是非常討厭這些場面上的虛偽,卻還要笑著向這些光吃不做的人敬酒,他做不到若無其事。
尹天依附耳說道:“我這是在幫你,委屈一下吧。”
柴沛想了想,竟然還提了條件,“我要跟著你回京都,我要跟在你身邊。”
“喝!你敢開條件?”
柴沛像了鐵了心的,“不然我現在馬上立刻就公開我的身份,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
他想死就容易,還要連累她一個窩藏欽犯的罪名。尹天依冷哼,所以說人啊,就是不知道感恩的動物,實在不能太相信自己的同類,這個柴沛接近自己,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當初就真不該幫他。
不過現在的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我可以答應你,但你現在馬上立刻告訴我誰僱你殺了刺史劉永,deal不deal?”
“你罵我?!”
“我是問你成交不成交!”難得說一個簡單的英文單詞,竟然沒人聽得懂。
柴沛撇過頭,“不能說。”
“好,你死鴨子嘴硬,那就是一起死。”她的表情視死如歸,實際上心裡忐忑極了,但對付這種有目的的人,就得用致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這也是在人間界時跟某個狂妄自大的人學的。
柴沛拉住她,“等一下……是夏家老爺夏中鴻。”
這筆賬以後再跟他算。“你真沒職業道德。”
柴沛瞪大了眼,這位影王閣下是怎麼回事?逼他說了,又罵他!
“看什麼看,敬酒去!”
柴沛這才拿著酒杯向各位官員敬酒,官員們畢恭畢敬,又是無數的假話場面話。官員們要奉承影王,自然對影王身邊的人也要抬舉一翻,說他青年才俊,文韜武略等等,他陪笑已經陪到臉抽筋了。酒過一輪之後,大家才起筷開始吃東西。
誰知影王閣下動了動筷子,若無其事地又說,“吃完了飯,年三十前把殺手汝心給揪出來。”
她的語氣淡淡的,很隨意的,就好像在說“咱今晚喝粥”那麼簡單。可是這時候場面又安靜下來,官員們拿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後背已經一片冷汗。
殺手汝心是何等人物,如今距離年三十不過短短几天時間,那裡有這麼容易,如果揪不出來,他們又要一陣擔心受怕了。
此時一人來報,“影王閣下,夏家老爺求見。”
尹天依稍皺眉,說曹操,曹操到,還專在別人吃飯的時候來,“給他準備一個位置。”
夏中鴻四十歲上下,精神飽滿,紅光煥發。
尹天依站起來迎接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但無意間,她卻瞄到身旁的柴沛看著夏中鴻的眼神中充滿著敵意和戒備,那些官員們對他也沒有好臉色,不知何解。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影王閣下吧?”夏中鴻看著尹天依,“草民夏中鴻參見影王閣下,不知閣下駕到,有失遠迎,實在失敬,請閣下怨罪。”
尹天依阻止他下跪,調侃道:“喲,夏老爺您還草民呢,您夏家打個噴嚏,咱就沒鹽吃,區區小王哪裡敢得罪您呀,您不必跪,不必跪,坐下來邊吃邊說。”
“影王閣下言過了,謝影王閣下賜宴。”夏中鴻坐到了尹天依那一桌。
尹天依小聲喃喃,“你不就是來混飯吃的麼?”
夏中鴻又命下人送上禮物,“閣下,這是草民一點點見面禮,不成敬意。”
“喔。”尹天依看見那僕人手中的托盤,紅布之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她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收禮,似乎影響不好呀,她現在官兒再怎麼大也得忌諱些,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地盤,被抓到把柄,怎麼都說不過去。
於是她笑著迴應,“夏老闆太客氣了,你每年給國家上繳那麼多稅金,已經非常大貢獻了,本王又怎麼好意思再收禮,還是請你拿回去吧。”
“草民也是做好份內的事而已。”
尹天依吃著茉莉給她夾來的食物,一點也不在乎什麼禮儀不禮儀的,也不管人家吃不吃,這裡她最大,想吃點東西還要照顧別人不成。隨口問著,“夏老闆,最近生意可好?”
“承蒙我皇厚愛,尚可,只是……”他依然是卑躬作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