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更是被激起來了,“喝!你們這些下等賤民敢還嘴,本小姐是夏家千金,你們敢對我不敬!”
尹天依斜嘴冷笑,不過吵架這種事她向來不參與。
茉莉瞪著她,“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北杭刺史都不敢如何,你這潑婦不過是有錢人家的女兒罷了,進來就口出惡言,好生討嫌,我們夫人的身份何等高貴,才是你得罪不起的。”
尹天依淡淡地輕喝出聲,阻止她再說下去。“茉莉,坐下!”
那女孩挑高眉,“不管你什麼冬瓜白菜,這北杭是夏家的地盤,進了北杭,不管你是什麼漫天神佛,都得聽我們的。”
柴沛也氣憤非常,也被激了起來,“哼,恃強凌弱,還如此盛氣凌人,其實是沒有讀過書,識不了字的鄉野村婦。”
女孩氣極,“你說什麼!別以為你們識兩個字就能裝清高,其實還不都是些光說不練的假把式!”
場內一從書生們也憤起了,“你這山野村婦太過份了,你仗勢欺人,夏家又如何,有你們這樣的敗類實為國家的悲哀,居然還敢在此口出狂言,欺辱孕婦,實在可恨。”
尹天依給了茉莉一個眼色,讓她坐下,她可不想這麼快就暴露了身份。
那女孩不服氣,指著堂上一眾書生,很沒儀態地大噴口水喊道:“我們夏家每年上交給國庫的銀子就夠你們吃上幾輩子的,你們這些窮酸書生就知道死讀書,平日什麼都不幹,對國家沒有分豪建樹,你們才是國家的蛀蟲。”
尹天依心裡覺得好笑,這個小女生吵架有點內容的,說明她也還是有點腦子,不過就說得太沖了,她這麼說說把一屋子的書生都得罪了,不被當成靶子射才怪。
果不其然,書生們火起來了,兩幫人馬罵得不可開交,現場頓時亂成一團。
茉莉還是順不了心裡的一口氣,低下頭對尹天依說道:“閣下,她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羞辱你,您還坐得住?”
“這有什麼,我還被人當街甩一巴掌過呢。”她想起以前在人來人往的商業街,被沈澄狠狠甩巴掌的時候,當時也沒說什麼,她是被欺負慣的了。
“閣下!”茉莉驚呼。
“低調一點,不要惹事,忍一點氣又怎麼樣呢?是吧!退一步海闊天空,吵翻了對誰都沒好處。”她勸著。
無論以前或現在,吵架或動手都是她最做的。
茉莉年輕,當然不明白這些,但尹天依是她的主了,她不得不聽話。
書生們和那女孩越吵越激烈,大家都面紅耳刺了,沒想到書生們火起來也很power的,一些書生甚至站上餐桌,指著她破口大罵,開始都還斯文,慢慢的罵爹罵孃的粗口就出來了,大堂裡熱火朝天,尹天依看不見柴沛的身影,也聽不見他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群淹沒了。
哎,她只想好好吃頓飯,要知道現在她可是一張嘴吃兩個人的份量。不管他們了,先點菜再說,誰知聚賢樓的小二們,加上掌櫃的都上前勸架去了,沒人來服務她,非常鬱悶,只好撐著腦袋看他們吵。
那女孩就像周星馳的《九品芝麻官》裡的那個老鴇子,以一敵眾,活力無限,真是襟國不讓鬚眉啊,如果尹天依有她半分氣勢,在人間界也不用被欺負得那麼慘。
吵了好半天,尹天依已經餓得扒桌上了,他們才終於被勸停,在官差來到之前一眾散開,女孩上了雅間吃飯,現場又呈現出一片狼藉,小二們立刻拿起掃帚清理現場,聚賢樓裡又恢復了日常的忙碌,只除了眾書生們的竊竊私語,不過想也知道是對那女孩的差評。
柴沛走回來,還在罵,“哼!那不知羞恥的惡婆娘,還有臉在這裡吃飯。”
“人家要吃就吃吧,管她的呢,我都快餓暈了。”尹天依給他倒了杯茶,想他口若懸河地罵了半天,嗓子該冒煙了。
柴沛這才想起他們還沒點菜,已經很晚了,餓著孕婦,真是該天殺的了,他拿著茶杯,還沒喝就急急道歉,“不好意思,天依。”
“快點菜吧。”現在只要能吃的,她都吃得下去。
點了菜,她才又說,“阿沛,沒看出來,你還挺能吵的嘛。”
柴沛紅了紅臉,“誰讓她罵你來著,我當然氣不過。”
茉莉插嘴道:“是啊,我家夫人就是心地善良,不願傷和氣,幸好有柴公子幫我們出氣。”
“這才是君子所為,女人就該像天依您這麼沉靜婉約,斯文有禮。”
“快吃吧。”
這種事,說好聽了就叫斯文有禮,說難聽了就叫膽小怕事,尹天依倒不介意這兩個的任何一種,她只想好好吃完一頓飯,可天不從人願,菜才上就聽見二樓雅間裡傳來一聲殺豬般尖叫。
“怎麼了?”柴沛抬頭看去。
一小二跌跌撞撞地出了雅間,臉面蒼白,驚慌失色,聲音急促但是結巴,“快,快報官,劉老爺死了!”
“什麼!”
堂內眾人一陣錯鍔。
劉永是北杭府刺史,政府正四品官員,北杭這裡沒人比他官兒更大的了,執政五年以來雖然這位高官並沒有明顯的政績,但北杭百姓們對他也並沒有很多抱怨,充其量算得上是一個好官,而他今天竟然死在了聚賢樓的雅間裡,而且被人一劍砍斷脖子,死狀慘烈恐怖。
尹天依懷孕,沒有上去看,是茉莉上去看了回來告訴她的,柴沛形容得更誇張,什麼血濺當場,什麼身首異處,什麼死不瞑目,說得尹天依很反胃,捂著耳朵不要聽。
但她當下馬上掐指稍算了一下,這些刺史確是命中註定死於非命,上輩子沒有積福,這輩子又怎得好死,靈魂早已被鬼差拖走,進入了六道輪迴,下輩子投胎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生為人。
官差很快就來了,這是非常重大的事件,聚賢樓裡的所有人在議論紛紛中被趕了出去,聚賢樓外聚集了很多人,當然包括很多江湖人士。
柴沛滿臉歉意,“天依,對不住啊,出來吃飯還發生這種事。”
“沒事,我都習慣了。”她是不詳之人,無論在人間界,還是在這裡,都一樣逃脫不了衰運。
聽到周圍的書生討論說現場發現了兩條蛇成十字叉的標誌,這是殺手汝心每次行動之後都會在現場留下的他特有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