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我不允許!”他緊拉著她的手。“尹天依,現在什麼時候,你不要搞這麼多事行不行!”
尹天依更生氣了,“我搞事?對,我是搞事,爺爺走了,你心裡憎恨的人不在了,我一走對你不是更好嗎?這個家,公司,都是你的,你想怎樣就怎樣,沒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沒有讓你生氣的人,也沒有礙你眼的人……”
“你閉嘴!”他真的生氣了,但不得憶妥協,他害怕她真的一走了之,不回來了。“你真是氣死我了。你不就是想去醫院,好好好,我跟你去醫院。”
尹天依甩開他的手,“不用了,我自己去。”
“你這女人……哎,行了行了,都是我的錯行了吧?你別生氣了,對身體不好,你現在先什麼都別想,他的事會讓我們有一段時間忙的,其它的事等忙完了這一段再說。”慕亦揚真的是拿她沒辦法了。
她堵氣地別開臉。
這時候房間裡迴盪著一把聲音,“哎,別吵了,這件事情還是讓我來解釋吧。”
慕亦揚抬頭便看見一抹深藏在心裡的熟悉身影,他揉了揉眼,不敢相信地緊盯著這一抹靈魂,“你……”
沒想到會在這麼一個情況下跟兒子見面,慕權聖苦著臉,仍故作輕鬆地打著招呼,“嗨,兒子。”
慕亦揚看得目瞪口呆,腦子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尹天依倒是自在,“爸,慕爺爺他……”
慕權聖皺眉道:“我知道,下午我見過他了,他陽壽已盡去幽冥府報道了。”
“不可能啊,之前我跟爺爺都給他算過,他應該是九十四高壽的啊,他今年才八十四,就該還有十年。”
慕權聖淡道:“不,生死薄上記著他是八十四,我親自問了來押送他的官差。”
“怎麼會這樣?”尹天依跌坐回椅子上,“爺爺知道了嗎?”
慕權聖說道:“他知道了,已經趕去醫院。影子,你現在身體不好又有身孕,為了孩子你不能這麼奔波。亦揚說得沒錯,你先吃點東西再去。”
再次喪失親人的悲痛讓她深受打擊,“我吃不下。”
慕權聖嘆口氣,向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兒子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做點事。
慕亦揚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先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摟著尹天依說道:“天依,如果當年的事情真如你所說的那樣,那麼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去了解,好嗎?你先吃東西,否則我怎麼也不會讓你去醫院。”
尹天依忍下了哽咽,這才點了點頭。
慕亦揚向父親示意,走到陽臺,便立刻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慕權聖笑了笑,“三個孩子中我跟你相處的時間最久,跟你的感情最深,可你比亦禮強多了,這麼多年不見,他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什麼話都說不出,還是靠他嫂子才開的口。”
事情過了二十年,一個已經死了的人,本以為永遠也不能再見了的父親,竟然在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如慕權聖所說,他作為慕家的長子,雖然是養子卻相處時間最長感情最深,在記憶中永遠是父親在支援他愛護他,從來不會給他壓力,每當他受傷時永遠都是父親在身邊拍拍他的肩膀鼓勵他再站起來,永遠比那位稱作爺爺的人更讓他敬愛。
今日再見讓他內心如何平靜。
慕權聖也感慨良多,“別這麼驚訝,雖然今天你是二十年來第一次見我,但我可不是。這二十年我沒有一天離開這個家,你們都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
慕亦揚的眼神中充滿著疑惑。
“我在美國死了之後,因陽壽未盡而孤魂漂盪沒有去處,混沌沒有意識之中竟然回了家,是爸和尹叔將我的魂魄收住,訓練我給我法力,我因此在慕家做起了守護神。”慕權聖敘述著。“也正因為如此,他們才告訴我當年的事情真相。”
“真相?”
尹天依吃著傭人送上來的晚餐,想想剛才因為得知慕晴季逝去而內心悲痛,失去理智地對著慕亦揚說出些不好聽的話,讓本來挺好的關係又變得岌岌可威,她實在後悔自己的口不擇言,對著這樣一個不講道理的女人,也難怪他會發火。
看著陽臺上沉著臉色談話的兩父子,關著玻璃窗,她沒辦法聽到兩人之前在談什麼,但從慕亦揚越來越陰沉的臉色看來,他該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吧?
隨便吃了幾口晚餐填肚子便叫傭人收拾了桌子。
這時候看見慕權聖拍了拍慕亦揚的肩膀,穿過玻璃窗進來,對尹天依說道:“老頭子的事,是我這個守護神的失職。”
“別這樣,爺爺他是壽終正寢的。”
他沉著聲音,“你要多擔待一些,我看事情不簡單。”
尹天依皺眉,“為什麼這樣說?”
“今天下午我在家裡感覺到兩次的靈力上升,但是每次都是一瞬間,分辨不出是誰的,我趕過來又找不到源頭,我懷疑這跟老頭子的死有關。”
造成靈力上升的原因唯一就是有人在聚集靈力使用術的時候,慕家裡除了她自己,慕晴季和慕亦禮才會使用靈力,她自己下午時在郊外的檔鋪工作,不可能在家裡使用術,慕亦禮一直住在她家裡黃天麟和黃佳佳身邊,聽家裡的傭人說他也是出事後才回來,也不可能,而慕晴季自己為什麼要在家裡使用術?不對如果慕晴季使用術,為什麼要這麼鬼鬼祟祟?為什麼連續兩次都一閃而過,讓人不著邊際?那麼還有誰在使用靈力?
“無論如何外面那小子交給你了。”說完慕權聖便隱身而去。
尹天依點點頭,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慕亦揚的背影上,她走過去輕聲道:“亦揚哥。”
慕亦揚卻沒有迴應。
“亦揚哥?”她又輕喚。
慕亦揚這才回過神,卻嚴厲地問道:“這件事你一早就知道?”
“也只是兩個月前,爸跟我說了這件事之後我才下定決心向你展示我的一切,讓你相信靈界物質的存在。”
“為什麼當時不跟我說?”他強作鎮定。
“我……”
“我問你為什麼當時不跟我說!現在他已經死了,我找誰對質去?”慕亦揚忍不住吼出來,“我一直認為是他見死不救,我恨了他這麼多年,現在竟然來告訴我害死父親的人是我。他已經死了,你們怎麼說都可以了?”
尹天依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