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易寒風一副從容不迫的神態,顯然沒有因為黑衫人的疑問而有失方寸的絲毫跡象,亙熒山這才暗舒一口氣,心想黑衫人會說出如此疑問的話語,只怕早就在易寒風欲要將血焰赤火撇得一乾二淨的算計當中了。
亙熒山心中方才如此料定,便見易寒風露出苦笑模樣的道:“我並沒有什麼元術神通好值得水雲秀等人來藉助,他們只不過是看中血火焰赤火的自爆威力罷了。”黑衫人神色一驚的道:“你小子此言究竟何意?”易寒風不急不緩的道:“若非水雲秀等人將他們的大部分元力注入到血焰赤火中,然後再由我來控制血焰赤火,使其撞擊上水君夜的同時,並瞬間自爆開來的話,我們又怎麼可能將水君夜置之於死地呢?”
早在黑衫人方一現身之際,便已經利用元識仔細感應了一番,不過當時其心中暗自篤定,必是易寒風使用了某種隔絕氣息的禁錮手段,方才使得自己無法察覺到血焰赤火的存在,然而如今陡一聽聞易寒風這般說來,黑衫人不由心中一沉,暗自忖度道:“水君夜在假冒水族太上大長老水茂的期間,便一直與族長暗中互有來往,而以族長尚且對他忌憚三分的模樣看來,其實力定然不在族長之下。”
黑衫人於心中再次肯定水君夜的實力之後,不由完全相信了易寒風的話語,畢竟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水雲秀等人還有其它能夠將水君夜置之於死地的手段,因此黑衫人一邊暗叫可惜,一邊目光冷冽的望著易寒風,沉聲道:“既然血焰赤火業已消失,那我也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只管瞬間解決掉你便是。”
拖延了半晌的時間,易寒風仍然沒有想到脫身良策,不由索性將心一橫,猙獰道:“無論如何,我也不能就此死在你等的手裡。”
然而就在易寒風正欲打算使用邪化力量的時候,亙熒山的聲音突然自他惱中想起,惶急道:“易大哥,你千萬莫要魯莽行事,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做,我們定然可以逃得活命的。”
身在龍靈族中的時候,易寒風早已聽聞過凝聲成線的傳音祕術,由此看似隨意的斜睨了亙熒山一眼,以示自己聽到了他所說的話語後,腦中再次響起亙熒山的聲音:“你不用擔心他們會識破你的真實身份,只管化生出一具能夠最大限度容納元力的分身軀殼來,我會瞬間將體內元力盡數注入其中,接著你就操縱它自爆開來,趁他們自顧不暇之際,我們便可迅速逃離此地了。”
亙熒山的話語聲尚在腦海中迴盪,易寒風便將與亙熒山並列的身體前移了一步,隨即意念一動之下,立時自身旁左側化生出一具模樣跟自己毫無二致的形態軀殼來。
由於易寒風適才身形的移動,致使化生出來的形態軀殼正好擋立在了亙熒山身前,由此亙熒山雙手一抬,瞬間就將體內元力不露痕跡的注入到形態軀殼當中。
易寒風一邊手疾眼快的扶住臉色蒼白,險些癱倒地上的亙熒山,一邊以意念間的牽連控制著形態軀殼,施施然向著已經各自亮出元劍的九人行去。
緊盯上緩緩靠近過來的形態軀殼,黑衫人目光一凝的道:“形變驅物之術!”易寒風萬料不到自己利用精氣化生出來的分身軀殼,竟然被黑衫人誤認為是形變驅物術,不禁愕然一愣之後,索性打定以假亂真的主意,嘿嘿一笑的道:“居然一眼就看破了我的元術神通,你倒是挺識貨的。”
不待黑衫人言語,其中一位心域初期的瘦小黑袍青年,元劍一抬的突然指著步伐僵硬之極,神態呆如痴傻之人的形態軀殼,滿臉冷笑的望向易寒風,嘲弄道:“我可是曾經見識過族中長輩展示形變驅物之術的人,而你卻將形變驅物之術施展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你小子還真是窩囊的可以!”
對視上瘦小黑袍青年的目光,易寒風反脣相譏的道:“想要施展形變驅物之術,至少還得具有本源元力才行,所以就算我如何窩囊,總歸比你要強上了很多。”頓了頓,話鋒一轉,冷笑道:“若是你真以為我的形變驅物之術不堪一擊,你大可對其出手試試看。”
瘦小黑袍青年怒哼一聲,手中長劍一晃的指向易寒風,傲然道:“就算你親自上陣,亦不是我數擊之敵,更何況只是你利用元力凝聚出來,而並非藉助任何物事之特性加以強化的一具擬體!”此話一出,一直將目光籠罩在亙熒山身上的黑衫人,此時突然一斂臉上尋思模樣,恍然大聲驚呼道:“這小子意欲利用擬體的爆炸之力來重創我等,所有人都趕緊給我速速退後。”
只是黑衫人對易寒風的意圖顯然明白得太晚,由此當他話剛出口,甚至就連他自己都尚未來及退身閃避之際,便見原本就距離他們不到半丈之地的形態軀殼,此時突然一逝先前的僵硬動作,雙腳極為靈活的一蹬地面,瞬間就撲閃到了他們跟前,並於甫一落地的剎那間,轟隆一聲爆炸了開來。
形態軀殼之中吸納了亙熒山心域中期修為的全部元力,而且又是在黑衫人等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自爆開來,因此除了黑衫人憑藉衍生一階後期巔峰的強悍肉身,狼狽之極的自爆炸中存活下來之外,其餘八位黑袍青年俱都在剎那之間化為了塵土灰燼,連半點死亡的殘留痕跡都沒有餘下。
黑衫人吃力的自深達數丈有餘的偌大土坑中站立起來,喉頭一甜的吐了數口鮮血後,目光一掃的在土坑中搜尋一遭,見八位黑袍青年竟無一人倖免之後,頓時雙眼如充血一般的殷紅起來,狀若瘋癲的仰頭怒吼道:“易寒風,你這天殺的小畜生,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仇空明也誓要將你碎屍萬段!”
仇空明淒厲的聲音傳到奔逃出數里之外的易寒風及亙熒山耳中,亙熒山斜睨著易寒風道:“易大哥,那八個黑袍青年是絕對不會在適才的爆炸中存活下來的,而仇空明的聲音中氣不足,顯然也在適才的爆炸中身受了不輕的傷勢,由此他必定不敢追趕而來,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陣,待我恢復了體內元力,再行趕去煙雨山不遲。”
易寒風攙扶著虛弱無力的亙熒山,尋得一塊平滑的巨大岩石坐身下來後,極不甘心的道:“若不是為了讓仇空明回去彙報我並非是邪無的訊息,以及血焰赤火已經渙散消失一事,我還真想返身回去將他給融生掉。”亙熒山道:“就算仇空明沒有利用價值,你也萬不能對他進行融生才是,畢竟以你眼下的焚燬之力,根本無法將其元念化成虛無。”
望著亙熒山嘿嘿一笑,易寒風得色道:“經過蛻變之後,如今我的焚燬之力,應該勉強可將衍生一階後期巔峰之人的元念給化成虛無了。”亙熒山恍然一笑的道:“呵呵,我一時竟將你已經蛻變過一次的事情給忘了。”說罷,便不再多作言語,顧自閉目調息了起來。
因為亙熒山的元力幾乎損耗殆盡,少說也要十二個時辰左右,方才有可能完全恢復過來,想到這裡,易寒風亦盤腿坐好身形,按照天殘真經的修煉功法進入了修煉狀態。
翌日清晨,修煉中的易寒風突然被一記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音驚醒過來,不禁眉頭一皺的立起身形,凝目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看著裡許之外的森林上空那滾滾翻騰的蔽日塵土,其中顯然夾雜著龐大的元流餘波,易寒風頓露出一臉奇怪模樣,喃喃自語的嘀咕道:“這萬窟山方圓七八百里的地方,以往除了邪蛇一族的族人外,向來都沒有外人的足跡,怎地會突然有人在這裡戰鬥呢?”
易寒風嘴裡如此嘀咕之餘,不經意間將目光瞥落到亙熒山原本坐身調息的位置,隨即頓時驚咦出聲,目光一掃的巡視了周遭一眼,在並未見到亙熒山的身影后,不由暗叫了一聲不好,身形一閃的朝著先前傳出巨響的地方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