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十點鐘,幾人開始返程。
一路上最高興的人應當是魏延了,昨天晚上他就把解藥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的左右,他整個人都顯得精神抖擻,一路上話也多了起來。
而荊棘也因為魏延的事情解決了,顯得很是高興,還時不時的和司機扯幾句不著邊際的話。
只是南真紫鷺似乎顯得不是特別的熱衷,從上車開始,她一直閉著眼睛,靜靜的靠在椅子上,像是睡著了一樣。
荊棘和魏延不太敢去打攪南真紫鷺的睡眠,兩個人一路上小聲的嘀咕高興著,完全沒有去的路上那這樣的沉悶,反而是輕鬆的如同出來旅遊一樣。
南真紫鷺靜靜的嘆了一口氣,她的腦海裡不斷回憶的是出發前她和搓桑的最後一次見面。
她並沒有像荊棘和魏延那麼輕鬆,她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忽視搓桑見到她那一瞬間的慌亂和驚恐,就算搓桑是怕她,那她有必要驚慌嗎?不過也許只是她自己多慮了吧,南真紫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目光看向了更遠的地方去。
心裡的疼的越來越重。
這裡也不是嗎?這裡也不是噬心蠱嗎?本來以為已經接近真相了,但是沒想到,這樣一來離真相愈發的遙遠起來。
“噬心蠱?”搓桑的臉上露出了很茫然的表情,她一邊擦著頭上汗水,一邊放下水桶看著站在她面前穿著便裝的南真紫鷺:“噬心蠱是什麼啊?”南真紫鷺的眉頭皺了起來:“你不知道噬心蠱?”搓桑笑了笑,然後搖頭:“說句實在話,我這是第一次聽見噬心蠱這個東西啊,雖然聽起來有些熟悉,但是我我是確實沒有聽說過的,畢竟蠱這個東西應該都差不多吧,聽著熟悉也是應該的,但是,真的不知道。”
說到這裡,搓桑看著南真紫鷺奇怪的問:“你怎麼問這個呢?難道你要找噬心蠱?”南真紫鷺也不想隱瞞:“沒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噬心蠱,只是,找了很長時間卻一直沒有什麼線索,本來以為你是知道的,但是,沒有想到你也不知道。”
搓桑搖頭:“你還是在問問別的養蠱人吧,我這裡養的只是毒蜂,沒有別的。”
隨後她又笑了笑:“我知道你為什麼懷疑我,因為蠱毒先是從心裡出來的吧。
不過只是巧合。”
南真紫鷺微微點了一下頭,轉身離去。
到底是什麼呢?真相到底是什麼呢?本來以為這個搓桑即使不是給阿爹下蠱的人也會和下蠱人有著緊密的聯絡,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卻連噬心蠱是什麼都不知道。
南真紫鷺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看來,要尋找噬心蠱的路還有很長很長。
雖然荊棘和魏延歸心似箭,但是還是沒有忘記要做的事情,在礦難的報道上他們已經對付了主編,要是在雲南的專題上在繼續的對付可能那個死老頭子會把他們吃掉的。
荊棘盤算來盤算去,乾脆吧雲南專題做成了麗江專題,反正他在瀘沽湖也照了不少的照片,在麗江再繼續的走走應該可以做出一次很不錯的專題。
南真紫鷺本來是不願意繼續跟他們到處瞎逛的,但是,在荊棘和魏延的盛情邀請下,耐著性子陪他們去了玉龍雪山,只要今天在去下束河古鎮就可以把這兩個麻煩的傢伙給打包送走了。
抬起了手腕,看看時間,南真紫鷺皺著眉毛看著在束河古鎮裡到處浪費膠捲的兩個人。
好吧,她承認,她是沒有文化,她是不懂得欣賞,她就是不明白,這個束河古鎮上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照的,就連一塊破石頭也可以研究個半小時。
南真紫鷺換了一個姿勢,斜靠在柳樹下的木頭椅子上,很不耐煩。
其實她是很不喜歡現在的束河古鎮的,就好像她不喜歡現在的大研古城一樣。
她覺得現在的束河古鎮已經變得太新了,新得像是一道疤痕一樣橫在玉龍雪山腳下,綿長的疼痛。
她懷念童年的時候在束河古鎮裡和幾個童年的玩伴走街串巷的追逐賣爆米花的老人,她懷念赤腳在束河古鎮裡撒歡到處跑的日子,她懷念那個沒有漢話沒有英語沒有別的語言參雜的束河。
而現在,這裡到處都是休閒酒吧,到處都是賣假古董的鋪子,到處都是批發劣質手工藝品的小地攤,到處都是穿著納西族衣服的外地人,真是虛偽到了極點。
南真紫鷺厭惡的閉上了眼睛,她和每一個當地人一樣,對於麗江有著濃濃的眷戀,為它的變化而疼痛。
現在的麗江已經不是麗江人的麗江了,它是世界的麗江。
南真紫鷺的脣角揚起了一個苦笑,而世界的麗江就是麗江人心中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
南真紫鷺胡亂的想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時間這麼憤世嫉俗,總是她現在就是這樣的難過。
身邊有一個人緩緩的坐了下來,這不是荊棘也不是魏延,是一個生人的氣,是誰呢?南真紫鷺睜開了眼睛看了過去,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個頭發胡子都雪白的老人。
他的臉龐上遍佈著很多的溝溝壑壑,彷彿記載了他生命歲月的滄桑。
他的面板黝黑,頭上帶了一頂藏青色八角帽,這樣的打扮是典型的當地人,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有些舊的白大褂,袖口和衣襬的地方都已經有些黑色的汙漬了,看齊來真的有點髒,不過,他的身上卻有一種很常人截然不同的氣。
這樣的氣很平和,不像一般人那麼浮躁,這是用歲月沉澱下來的一種氣。
南真紫鷺看著老人的模樣,猜測他大概已經超過七十歲了,或者更大些,不過她是不會去問的,這與她無關。
她不在意的正想閉上眼睛,卻聽見老人忽然開口:“你去招惹蠱了吧。”
這樣平平常常的一句話在南真紫鷺的耳朵裡卻比晴天霹靂更加的震懾人心,她抬頭瞪著那個老人,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老人只為微微的看著南真紫鷺笑了一下:“別奇怪,我不會算命,我只是一個醫生,我不過從你的身上聞到了蠱的味道。
我本來還以為你是中蠱了,坐近了才知道,中蠱的另有其人哦,小姑娘。”
南真紫鷺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說什麼?他在說什麼?他說我身上有蠱的味道,他說我沒有中蠱?他說中蠱的另有其人?難道,難道是魏延??南真紫鷺瞪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魏延,半天都發不出聲音來。
腦子裡只是不斷的閃過這樣的意識:她被騙了,她被搓桑騙了。
搓桑根本沒有給她解藥!除此之外,她的腦海裡只有搓桑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到底是錯在了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