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鐘,他到了機場,助手已經在那裡等了。
再過六個小時,他就回飛抵漢城,去參加一個亞洲級畫師的作品鑑賞會。
……
進入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還未來得及梳洗,便向匯款單上的地址出發。
在家的時候,他已經演示過異地相逢的一幕戲了。
他可以說:“來開會,出來看一下夜景,走著走著就到這裡來了。”
按響了門鈴,是一箇中年婦女來開門,禮貌地詢問他找誰,弄清楚他找的是一個“chinesegirl”,便喜眉笑眼地對著屋子喊。
不一會兒,一個眼睛細長的女孩子跑了出來,斜著眼睛看他,疑惑地說:“你是哪位?”
他的眼睛繼續往裡面搜尋,“你們這裡還有沒有別的中國女生?”
“沒有了,這幢樓裡只有我一個。”
“哦,”他失望地應,又不死心,“那麼,有沒有一個叫做蝴蝶的女生?”
“沒有。”細長眼睛的女孩子搖搖頭,作勢要關門。
李明德低下頭,走了幾步,又急忙折了回來,“嗨,請等一下,看一看這張匯款單。”
女孩子的細長眼睛一瞧,“這是我親手寫的匯款單。”
“啊?”
“你所說的蝴蝶是我初中時候的同學吧,那時候她叫做艾珍,我們有七八年沒有聯絡了。上一個月,我突然收到艾珍的信,在信中,她請求我把一千塊錢寄到這個地址。”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嗎?”
“回到故鄉了。”女孩子跑上樓,不一會兒又下來,“這是一千塊錢,我還準備明天去寄給你。”
李明德木然地接過細長眼睛的女孩遞過來的一個黃信封,黯然地離開這一條陌生的街道。
到最後,她還是躲著他。
天空下起了微微小雨,一件長袖襯衫絕對不能抵禦這樣的寒冷,李明德抱著雙臂,還是感覺到一種刺骨的冰凍。
在豪華的睡房中,他把所有的燈都亮起來,橘黃的、米紅的、雪白的,可是,這一盞盞的光明還是不能夠溫暖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繼續盲無目的地等待,還是努力地尋找,或者是麻木地忘記。
做選擇題的時候,有沒有第四個答案,是“以上三種都不是”呢?
他睡著了,在異國的夜晚做了一個香甜的夢。
在夢中,有一片小山坡,綠sè的野草之上有一間紅頂平房,門前是一個斑斕的小花園,種著五顏六sè的花。
不知怎麼來到了這一個美麗的世外桃源。
慢慢地,門推開了,扎著粉紅頭巾,頭髮已經長到後背的蝴蝶溫柔地說:“你終於來了。”
無疑,這個夢讓他的笑容加深了。
兩年的時間不長,卻足以讓蝴蝶的頭髮留長。
走在潔白的瓷磚上,蝴蝶的粉紅頭巾像是在花叢中飛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