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德笑,把蛤蜊倒進水盆,用水衝。
這時候,他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迅猛的、不留餘力的。
她啪啦啪啦地跑去開門,爾後一片寂靜。
李明德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她倚在棕櫚邊的雕花復古椅上,面無表情。
門外,站著一個年輕的、瘦削的、英俊的男子。
“哦,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年輕的男子冷笑著。
她仍是安靜地站著,李明德識趣地走入廚房,然後他記得有一個洋蔥海鮮要炒,於是把洋蔥拿出來切,眼線很快就模糊了,可耳朵仍清晰。
“我跟你回去。”她輕輕地說,卻字字清晰。
“你以為你是誰?”
“那要怎樣呢?”
“我要甩了你,”年輕男子一字一頓地說,“不過你要賠償我,反正你現在傍上一個有錢的公子哥。”
“好。”
她緩緩地走進廚房,站了一會兒,才說:“你有沒有錢可以借給我?”
李明德放下刀,把洋蔥塊抹成一堆,一邊笑,“切洋蔥切到眼眶都紅了。”
他走到二樓,拿了一張支票下來。
她神情複雜,拿過支票,走到門口,對年輕男子說:“但願你不要再恨我。”
年輕男子拿了支票,嘿嘿地笑,調轉頭走出白sè柵欄。
她慢慢地關上門,轉身,坐在沙發上,把臉龐藏進手掌之中。
“是我害了他!”蝴蝶神情恍惚,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我初二還沒有畢業就到社會上闖,他是學校裡公認的高材生,不知怎麼喜歡上我,一定要和我在一起,我們偷偷跑出來……可是後來,他卻比我更墮落更消沉。”
“你不用覺得內疚,”李明德摟著她的肩臂,“一個人不思上進是他自己的事情,與別人無關。”
“不!你不瞭解!”她幾乎在大嚷了,“我們在一起七年,每一次我想離開他,可是都忘不了他當初拋棄一切的巨大的愛。”
“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說。”李明德有些手足無措。
她站了起來,疲倦地笑了一笑,“你不會瞧不起我吧?”
她是那麼的楚楚可憐。
李明德只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順著腳踝爬進血液,他再也忍不住了,傾注了全身力氣,伸出手緊緊地擁抱她。
她輕輕地掙扎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收攏了翅膀,像蝴蝶一樣停留在他的肩膀上。
半夜,李明德睡得很安穩,笑容甜蜜蜜。蝴蝶卻突然醒了過來。
空調開得太久,她只覺得面板乾燥,口乾,於是起身到客廳倒水。
菱形的客廳,四角都是通路。
月光灑在東面的通路上,她徜徉在月sè之下,覺得自己都有了芳香。
走廊的一側,是李明德的畫室,巨大的落地窗反shè了明月的清輝,整個房間亮晶晶的。
那是什麼?她走到畫板前,輕輕揭開白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