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康掃了一下還未完成的油畫,一個長髮垂落在胸前的少女正用一雙明亮的眼睛凝視遠方。
“是一個女子。”李明德顯得有些不自然,“天sè已晚,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走出畫室時,劉少康又一次回頭,畫布上的長髮少女的眼睛天真無邪得令人心碎。
繞過天華路,他們到了1972夜酒吧。
1972夜酒吧的最大特sè在於樂隊駐唱。走進1972夜酒吧的蛇形大門,悠揚爵士樂散落在空中,讓本來就熱鬧的酒吧更添擠迫感。
“這麼多人來捧場!”劉少康有些驚訝,這家酒吧似乎比兩年前增sè不少了。
李明德走到吧檯,拍一拍環形長桌。
綴著大圓形耳環,穿著黑長裙的調酒師木楊從酒櫃裡抬起頭,“嗨,好久沒有來了哦。”
李明德微笑著敲打桌面,“兩份海鮮飯。”
他望著劉少康,“要不要喝一點點的酒呢?”
“我不想喝醉。”劉少康搖頭。
“一份龍舌蘭。”李明德微笑著。
他們越過細沙子鋪的小路,走到舞臺北邊的桌子。
“這一次rarry有沒有一起回來?”
“沒有。”
“我以為這一次你是真心了。”
“我也以為是,可是到最後還是害怕安定下來。”
“那是因為你心裡藏著一個人吧。”李明德微笑著說。
酒吧的光線暗下來,在唱臺上打了一束微藍的斜光,有悠揚的樂聲響起。
李明德轉動椅子,讓自己面向唱臺,閉上眼睛,“好久沒有讓耳朵享受一下樂趣了。”
這是一首憂愁的歌曲,旋律低處如月夜一樣的悽迷,旋律高處如雲霧裡的清泉一樣寂寞。這樣的一首樂曲要用人的聲音來表達無窮的滋味,明顯是很困難的,但很顯然,唱歌的這個女子的聲音真的有許多的感情,每一個音符每一個詞語都煥發sè彩。
劉少康一直看著唱臺的女子,神情彷彿受了蠱惑。
“這個女子很特別,”劉少康掩飾不住臉上的好奇,“你看——”
李明德調侃地笑,“你又chun心萌動了嗎?”
唱臺上這一個女子,頭髮挽起,戴一頂蓬鬆金黃的假髮,眼瞼上是深紅的誇張的眼影,幾乎無法讓人相信如此純美的聲音是由一個俗妝的女子所擁有。
“她的眼睛,很像你畫室中的少女像。”
劉少康對於女人的容顏一直有尖銳的眼光。
李明德漫不經心地望去,那天所遇見的少女素面朝天,而唱臺上的這一個女子濃妝豔抹,簡直是判若兩人。可是,那一雙眼睛何其相似,只不過在微藍的光線下,唱臺上的女子的眼睛恍似煙雨下的芍藥,愁緒襲人。
一曲唱完,客人鼓掌,有人叫著“再來一首”。
那女子冷淡,羈傲,也不答謝,只是一轉身,傍著微藍的光線走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