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中二年級的時候,學校的一位學長喜歡上了一年級的學妹,後來發展為痴迷,為學妹在三千多人的教學樓下唱情歌,每天送一支玫瑰,在宿舍樓的欄杆上演一場驚險的表白記。然而,求愛不遂之後,他半夜跑到這位學妹的宿舍門口用墨汁寫上一行字:“你問我恨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那時候開始,便以為在情愛世界裡總是兩個極端,不是愛就只剩下恨。可是,等到自己親身經歷時,卻發現自己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裡,只有單純的愛。
從分別的那一年開始,他會在不同的季節不同的天氣中抵達巴塞羅那,喝一口甜甜的“會再回來”的泉水,吃城裡最地道的桃子蛋糕,在“巴由之家”的面具陽臺下訴說,在蘭布格大道的花團綿繡裡流連……
三月的暖香薰人心,李明麗穿過花園的小路,在早晨的清香開啟信箱。
綠sè的信箱裡掉出鴿子般的長方形明信片、賬單、信件。
坐在院子裡的綠樹中,她一張張地看著手中sè彩明麗的風景明信片。
右手邊的這一張,是蘭布格大道的花街,明信片上是一個連線一個的花攤,綿延不斷,彷彿要透過明信片的鑲邊連線到天涯去。
“不快樂的時候看花,快樂的時候也看花。”
他在明信片的後面這樣寫著。
坐在長椅上的她站了起來,走到一叢小小的鬍鬚蘭前,看見嬌嫩的鵝黃的花蕊,像一個做著鬼臉的小孩子,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現在快樂嗎?在花團簇擁之下,即使是不快樂也會變得淡了吧?
這一刻,她度量了一下自己的內心,看見花城之中的心,有一種悄悄開放的刺痛。
在左手邊的這一張,是在峽谷岩石中的一片湖泊,褐紅sè的山岩,淺灰sè的天空,鑲著一片淺淨的綠sè,綠得讓人懷疑是假佈景。
在明信片的後面,他寫著:花了很長時間,我來到了這一片湖泊。
他肯定是經歷了千辛萬苦,才找得到這一片湖泊的,因為那些陡直的山坡和緊硬的岩石會使遊人望而卻步的。
這張明信片的拍攝應該是搭乘飛機在天上鳥瞰的吧。
她重新端詳著這一片湖泊,那山岩恰好是扁舟的船欄,而那純淨的綠sè的形狀真的是一條扁扁的小舟。
為什麼他買到這張明信片以後,要花很長的時間去看呢,那定有著一種什麼樣的力量驅使他去冒險吧。
再下來,是畢加索、米羅的畫像,沉思、囂張、怪異的神情至今有永恆的魅力。
她輕輕地翻了一下,卻怎麼也沒有找到關於高第的建築,這不可能啊,在巴塞羅那,幾乎所有的建築都可尋找到屬於高第的藝術蹤跡。
他不可能在街上買不到一張這樣的明信片,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就不想讓它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