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仔頭的女生答應了一下,喋喋不休地說話。
在她們的談話中,張浩志真真切切地聽到了一個可愛的名字。
原來,美人魚是這家書吧工作人員。
“有新書來嗎?”張浩志湊上去問。
男仔頭女生看張浩志一眼,“是啊,現在正在後面卸貨,清點編碼以後就可以上架了。”
張浩志看了一下黑沉沉所謂的“後面”,隔著一道厚厚的牆和一扇門,美人魚是不是在那裡認真地整理書籍呢?
又可以見到她了,即使只是在背後。
在院子裡,褐sè外殼的桂圓一串串地掛滿枝頭,討人喜歡地笑。他也微笑。
美人魚曾經在桂圓樹下問張浩志:“桂圓什麼時候可以吃?”
他用鐵勾折下一枝,摘一顆,剝了薄而硬的殼,剔出晶瑩的肉,嘗一口,滋味香甜。
那千顆萬顆的桂圓,又有哪一顆明瞭他的心事?
站在天華路北側的“視線”唱片行,可以清清楚楚地觀察到“憶”書吧的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
腳踏車的橢圓車籃上橫放著滿滿的一大捧桂圓,鮮嫩嫩的平滑葉子在晨風中蕩著夢幻。
“喂,你的腳踏車上又有仰慕者送的桂圓了!”男仔頭的女生大聲地喊,整條街都可以聽得見。
穿著白sè連身裙的美人魚走出來,從車籃裡拿出桂圓,眼光往唱片行一掃。
明明知道她不可能看見在碟架中的自己,可張浩志還是條件反shèxing地往後一縮。
看著車籃,她若有所思地笑了,剝出桂圓肉往嘴中一送,輕輕地咀嚼起來。
她把桂圓分給了男仔頭女生、粉圓嘟嘟臉女生、吊帶褲女生……
她在街上站了一會兒,輕輕地走進去了。
阿諾總是畫出一些sè彩對比鮮明,肢解的抽象派畫作。
李明德盛譽阿諾的天分。
張浩志和女巫是規矩派的,她和張浩志一樣都在一本正經地描摹,速寫。
這一天,女巫碰碰張浩志的手臂,“你這幾天看起來特別開心。”
他佯裝聽不見,“你畫的是什麼呢?”
“水浮蓮,你要一起去看嗎?”
“在哪裡?”
“金秀江。”
張浩志和女巫背了一本速寫薄和兩支鉛筆,漫步走在金秀江堤。
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是一片蔓延的綠sè漂浮植物。
江水豐美,於是葉子格外地肥大,脈絡平滑,雖然只是單純的綠sè,卻因為在浩大的江面上的渺小,便格外地打動人心。
“它是很賤生的植物,只要有水源,立刻就會擴散到每一個角落。”女巫輕輕地說,“前幾天,我才只看見三兩蓬呢,今天來,已經有了上百蓬了。”
張浩志驚訝地問:“生長的速度如此快嗎?”
“它們有執著的熱情。”
他們僱了條小船,“轟轟”地開到這一片水浮蓮旁邊,江水盪漾起來,有幾株水浮蓮分開了,卻又慢慢地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