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嵐雨杉回頭看著這位老者,微笑說道“前輩,有何指教?”
這位老者走了過來,來到他身前站下。
但視線卻看向了山夢焉。
問道“一個侍奉帶著面紗,是要隱藏什麼?”
銘嵐雨杉聽聞後,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輕聲說道“只是相貌不便流露。”
奘庭陽此時走了過來,輕笑說道“前輩有所不知,這兩人是我從藏花郡帶來的。這位姑娘相貌不便示人,所以我才將她的臉遮擋起來。”
老者淡漠的眼神看著山夢焉。
山夢焉直視著雙眸,絲毫不懼。
老者清冷說道“把面紗拿下來。”
銘嵐雨杉有些不愉,這有點想故意刁難一樣。
此時,山夢焉淡聲說道“既然老先生要看,拿下來也無妨。”
說著,便將臉上的紗巾,拿了下來。
老者已經六十多,但看著這份容顏,還是心中一顛。
只是拿下來幾秒,便又將紗巾帶了回去。
奘庭陽此時說道“老先生已經看過了?她的容顏很美,擋上也是為了不想將風頭被她搶了去。我們可以走了嗎?”
老者由衷的感嘆道“這張臉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漂亮的了。罷了,走吧。”
銘嵐雨杉向著老者微微點了點頭,奘庭陽含笑示意一下。這四人便向著裡面走去。
“剛才那老者有些刁難的意思啊。”奘庭陽走在前面,小聲說道。
銘嵐雨杉笑了一下,淡聲回道“起初我也以為是在刁難,但回頭一想,那老先生是為了觀察我。”
“觀察你?”山夢焉不解的問道。
銘嵐雨杉點頭,而後說道“恩,我的手一直拉著你,這就有些可疑。我和你是奘庭陽的服侍,竟然在背後一直拉手,這不是下人該有的。而且,他雖然看著你,卻用餘光一直看著我。”
葵雪歆小聲說道“這是為何?”
“也許是我父親高調過頭了?也或許我露出破綻了?”銘嵐雨杉無謂說道。
“那身份如果暴露了怎麼辦?”奘庭陽有些擔憂。
“無礙,暴露就暴露了。也不能那我們怎麼樣。如果他猜到我的身份,更加安全。唯一擔心的是,他覺得可疑,卻又猜不知道我是誰,那就有些麻煩了。不過竟然放我進來,應該沒事。”銘嵐雨杉冷靜的分析著。如果來之前,坦白了身份,也就沒事了。但最怕的就是,沒說明身份,而且還進來,這就有欺君之罪。概念就不一樣了。
老者回到剛才的位置,排查過往的人。站在對面哪位老者,說道“那個小姑娘有問題?”
老者含笑搖了搖頭,而後輕聲說道“沒有問題,只是感覺奇怪。那雙眼睛還真有些相似啊。”
“哦?與誰相似?”那人輕聲問道。
老者笑著搖了搖頭,沒在說話。
四人走進最後的一道門,拐過去後,便看見巨集偉的一面。
山夢焉因為第一次入宮,多少有些好奇。
看見這平臺上規律的棚子,以及沉默的氛圍。
都讓她感到震驚。
特別在皇宮前的臺階上,那綢布圍在裡面的龍椅。不由自主的說道“那就是皇帝坐的位子?”
銘嵐雨杉微笑點了點頭,說道“是的,我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等氛圍的聚餐。也有些震驚啊。”
葵雪歆這麼多年參加過很多次,所以不震驚,只是有些疑惑。
輕聲說道“為何今年和往年有所不同呢。”
奘庭陽看著她問道“哪裡不同?”
葵雪歆伸出芊芊玉手,指了指旁邊的棚子,說道“以往那遮擋風雪的座位,使用保暖而且非常漂亮的黑色綢緞,今年卻是普通不過的帆布。而且正都每年的今年風雪極大,這
帆布怎麼可能抵擋得了寒冷。”
銘嵐雨杉偏過視線,抬頭看著天空。
說道“這雪下得越來越大。不過也許那棚子其實用不了多長時間吧,所以換的簡約一些吧。”
說的很隨意,但奘庭陽卻聽出來了些含義。
說道“你是說會好拆一些?”
銘嵐雨杉微微的點了點頭。
這時,忽然有人在背後說道“前面那幾個人,能不能走的快些?”
這些人聽見這個人的聲音,都有些不開心。
也沒回頭,腳步依然那麼慢。
在他們身後是位青年,臉上掛著傲氣和陰冷。
有些不滿前面人的態度。
便伸出手去,推向山夢焉。
但手還在半空,就被銘嵐雨杉握住了。
慢慢回頭,冷聲說道“你的手是不想要了?葛斌。”
葛斌今日穿著正式很多。但為了早點見到自己想見的人,便獨自前來了。
來到平臺上,便看見前面幾人慢慢吞吞的,自己在身後有些邁不出腳步。
才出聲準備教訓一下。
但沒想到,這些人竟然是讓他狠得牙齒直癢的人。看見那雙眼睛,同時意識到他的右手手腕此時還在復原期間。
“是你!”葛斌看著他,沉聲說道。
銘嵐雨杉的手微微用力。葛斌便感覺到了骨裂般的疼痛。
臉上瞬間佈滿了猙獰。
整個身體都有些扭曲。
銘嵐雨杉冷聲說道“不想這隻手廢掉,就離我遠點。這裡這麼多人在,我不會殺了你。但論身份,這有公主,隨便安你頭頂一個罪名,你都難逃干係。不是看著你家是站在大皇子這面,你連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葛斌此時感到手腕已經要斷裂,看目光看向了銘嵐雨杉身後的葵雪歆。
葵雪歆眼神很冷淡,像是這些事情和她沒有關係,是過路人的態度。
葛斌看見她眼裡的淡漠,沉聲說道“好,你這話我記住了。”
銘嵐雨杉慢慢鬆開手。
手上的疼痛讓葛斌有些受不了。
眼裡的怨毒將銘嵐雨杉和奘庭陽像是要吃了他們似的。
奘庭陽冷哼一聲,說道“滾。”
葛斌同時也哼了一聲,便故作鎮定,向著留給他父親的位置走去。
二皇子位置,葵雪軒此時轉過頭,將剛才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
二皇子輕笑道“認識動手那人?”
葵雪軒沉默了些時間。而後說道“見過幾次。”
二皇子笑了笑,說道“回來時能有幾個朋友,很好。只是在雪歆身邊的人,你還去關心。難道他有什麼不同?”
葵雪軒俏臉忽然變得嫣紅,沒有去看他父親的目光,說道“父親多慮了。多年不曾回正都,一些朋友已經生疏。只是對那人好奇而已。”
二皇子自然不信這套說辭,喝了一口熱茶,溫和笑道“強梁侯一心對你,也沒看你對他好奇過啊。”
葵雪軒忽然回頭瞪了二皇子一眼,說道“父親,這茶是不是不香啊,還擋不住你的話嗎?”
二皇子一愣。而後淡笑起來,悠然自得的樣子實在讓人生氣。
葵雪軒看見父親的樣子,實在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的父親還有這麼一面。
這時,有一人來到二皇子身邊,恭敬說道“見過二皇子,二公主。”
二皇子抬頭看去。
輕聲說道“御史大人來了。”
這位年齡五十多歲,態度謙卑的人正是御史大夫郄風明。
在他身後,面容俊朗的青年,向前一步。
恭敬行大禮說道“拜見二皇子,二公主。”
二皇子輕笑道“郄陽在軍隊生活還如意?”
“承蒙二皇子關照,一切還順利。”郄陽恭敬回道。
“順利就好,去坐著吧。”二皇子輕聲說道。
郄陽恭敬應了一聲,而後跟二公主打了招呼,便在二皇子旁邊的棚子坐了下來。
二皇子笑容收斂了起來,平靜說道“妥當?”
郄風明恭敬說道“已經妥當。”
“恩,去吧。”二皇子隨意說道。
“是。”郄風明應了一聲,便來到旁邊的棚子裡坐下。
葵雪軒像是故意沒有去聽一樣,一雙眼睛打量著平臺上的人,像是剛才的話沒有聽進去一樣。
“剛才的話你聽見了,就沒有什麼可問的?”二皇子微笑說道。
葵雪軒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可問的,也不想知道。”
二皇子笑了笑,沒有說話。
銘嵐雨杉四人來到了臺階下右邊第一個棚子裡。對面的二皇子遙遙相望。
葵雪歆抬頭,隱約看見了對面穿著粉色的衣服。便知道,那人是誰了。
葵雪歆眯著眼睛,看向對面,說道“葵雪軒是不是看這面呢。”
銘嵐雨杉三人看了過去,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葵雪軒的目光。
三人境界很高,這個距離,如果想看都可以看見對方人臉上的微微波動。
奘庭陽輕笑道“確實看著,沒想到這麼遠的距離你也能看得清。”
葵雪歆輕哼一聲說道“感覺而已。”
葵雪歆和奘庭陽坐在桌前,銘嵐雨杉和山夢焉站在兩人身後。
銘嵐雨杉隔空向著葵雪軒點了點頭。
葵雪軒一愣,而後笑了一下,點頭示意。
寢宮裡,皇帝站在窗前俯視著下面。
輕聲說道“一會兒下去,懿軒先等等,太尉也先等等。給你們選個好位置。”
銘嵐懿軒和弓海相視一笑。
都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同時回道“是。”
皇帝看著外面的雪下得越來越大。
下得不亂,垂直而下,就像是排列好的絨毛一樣,看著很美觀。
當平臺上雪積的很厚,沒了鞋面的深度時。
從皇宮裡走出來將近二十個人,男女老少都有。
身上同意穿著一樣的衣服,黑色刺繡著金色葵花的寬鬆袍子,一張冰冷的臉,像是統一標配一樣。
走出來後,便下了臺階。而後默契的十人沿著臺階邊緣向著左右兩邊走去。
另外十人,從中間的黃色方布走過去。最後來到了皇宮最後一道門口。
這些人安穩站立後,忽然,一起半跪了下去。
雙手伸進雪裡。
突然,雪忽然融化了。這二十人身邊的雪,融化的非常快。
然後蔓延開去。
二十個人像是構成了一道熱網一樣。
平臺上的雪在眾目睽睽之下,蒸發了。露出了裡面黑色帶著黃色斑點的理石。
做完這些後,便不再動,安靜的站在原位。
銘嵐雨杉有些震驚,那二十個人所做的事情,對於品器之人來說並不困難。但唯一有難度的是,這二十個人發出的火之靈,竟然沒有相沖,這需要很大的調和還有完全的信任啊。
不得由衷的感嘆,而且這些人的境界也很高,都在天玄左右。
品器之人都是萬中之一,真的是對於普通人所認識的。原來這些品器之人都有了歸處啊。
正都裡隱藏的實力實在不容小窺。
皇帝看見下面的一幕一幕。
輕聲問道“什麼時辰了。”
宰相大人輕聲回道“陛下,時辰已經到了。”
皇帝轉過身去,漏出從容的笑容說道“隨朕下去吧。”
眾人同時迴應道“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