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冰釋
“我根本還是個什麼？”雲千城瞪著眼睛看著風月白，一臉的懵。
她的手腕子，還被風月白攥著。
風月白別過了眼睛，沒說話。
“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暗啞又虛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雲千城扭頭去看床榻，白季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風月白的手。
風月白的手，正攥著雲千城的手腕子。
雲千城見狀連忙要抽回自己的手腕子，可抽了兩下，風月白依舊沒放開。
白季的眸子更陰沉了，他明明一臉虛弱的不行的樣子，可那眼神卻好似下一秒他就要暴起殺人。
雲千城一臉訕訕的，衝著白季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這雪蓮藻還挺好使的，這才一盞茶的功夫，你就醒過來了。”
“咳……”白季也笑了，笑容冷冷的，“你是想讓我晚點醒麼？我是不是醒得不是時候？”
“你這說的什麼話……”雲千城又抽了下自己的手，手腕子依舊被攥得緊緊的。
“師兄！”雲千城語氣已經急了，“你攥疼我了。”
風月白這才緩緩的鬆開了手，他站起身來，一言不發的開始收拾藥箱。
“師兄？”雲千城起身去看風月白，“你情緒不太對……”
“我先走了。”風月白將藥箱背上，匆匆往外走去。
挺拔的背影，莫名帶著一股子蕭條的味道。
“師兄……”雲千城眼神暗淡，她心裡似乎隱隱發現了什麼，卻又下意識的不想去承認。“明明將病人治好了，他怎麼還是不開心……”
“雲千城！”床榻上傳來一聲極其虛弱的怒吼。
雲千城趕緊將視線轉回來，她兩步走到床榻邊兒，在床沿坐了下來：“真好，看你中氣十足的。”
白季卻不理雲千城了，他的視線望著房門的方向，眼神晦暗。
雲千城的視線也跟著往房門望去，房門處空空的，雲千城腦中卻忽然閃過剛剛風月白跨出房門時的情景。
“師兄以前，每次碰到疑難雜症，碰到治不好的病人，他就著急上火的吃不下飯。等病人被他治好了，他心情就會很愉快……”
“可我被治好了之後，他可一點都不愉快。”白季的聲音冷冷的。
“你這人……”雲千城深呼了口氣，“師兄剛剛救了你的命，你怎麼一點沒有一個病患對待救命恩人的自覺？”
“我是吃了雪蓮藻才醒的，是白季救的麼？”白季眼神閃了一下，“那雪蓮藻，是丞相給你的吧？”
“你知道？”雲千城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我醒了之後你親口說的。”白季虛弱的翻了個白眼，“你說，這雪蓮藻還挺好使的……”
“我是說，你怎麼知道雪蓮藻是師傅給的？”
“普天之下，就只有林丞相有雪蓮藻了。”白季嗤笑，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雲千城，“我原本也有一顆，只是有天不小心，將那顆雪蓮藻餵了狗了。”
雲千城扭過頭去，翻了個白眼：“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咱們兩個現在誰更像狗。”
白季沒繼續抬槓，而是轉而問了句：“你答應風回林什麼了？”
“為什麼這麼問？”雲千城扭回了頭，“那是我師傅，我跟他要東西，需要答應他什麼條件麼？”
“若是救你自己，當然不需要，可你要救的是我。”白季咳嗽了一聲，眼底閃過一抹冷光，“風回林，他巴不得我早死。在橫關的時候，他就屢次對我下手，要不是我功夫好……”
“橫關？”雲千城看著白季，“我記得師兄說，你在橫關的時候跟師傅打過一架？”
“嗯。”白季強撐著坐起了身子，“風回林他一個狀元出身的文官，沒想到武功還不賴，呵……”
雲千城將枕頭給白季墊在了身後，才再次開口問道：“你們當時為什麼打架？”
“他身為丞相，擅離京城，我不該抓他麼？”白季視線落在雲千城臉上，“不過在橫關的時候，是他主動招惹的我，我因為他還受了傷，不得已在海西女真的朝貢隊伍裡頭養傷，這才在趙文青的軍隊裡再次遇到了你。”
“可師傅為什麼要傷你呢？”
白季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會，才答道：“八成是因為皇上下了斬殺雲合的命令吧，他應該是去救你的，畢竟憑我的身手，他若不親自去，就是派再多的人保護你，我也是能殺掉你的。”
雲千城聽到這話，身子忽然便僵住了。
“怎麼了？”白季看著雲千城。
“師傅，是去救我的啊……”雲千城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翩然眨了眨，她扭過頭去，伸手在眼角擦了下淚珠。
白季愣了：“莫名其妙，怎麼就哭了？”
“沒事……”雲千城又轉回頭，衝著白季露出個淡淡的笑容來，“你餓了吧，我讓廚房給你準備些吃的。”
“雲千城！”白季還從來沒見過雲千城這個樣子，他心裡哆嗦了一下。下一秒，他手一伸，便將雲千城摟在了懷裡。
“白，白季？”雲千城愣住了，自從自己的臉變回來之後，白季還從來沒這麼溫柔的抱過自己。
“你別哭，最多我去跟你師兄道謝，我以後見到他，好好跟他說話……”
雲千城聞言，破啼為笑，伸手摟住了白季的脖子。
“不哭了？”
“嗯。”雲千城靜靜地趴在白季懷裡，她想到白季，想到自己，又想到自己小時候，然後，又想到了風回林。
“我師傅他……”雲千城深吸了口氣，將承平提出的條件說了出來，“西北韃靼自從秋收之後，便開始屢次侵犯邊境，師傅想讓你去平亂。”
白季的半晌沒說話。
雲千城抬起頭看向了白季，她倒是不擔心白季不答應。
白季若是不答應，她便親自去趟西北，最多將那些隱入暗處的君子堂中人都找出來，也不怕平不了西北戰亂。
白季鬆開了抱著雲千城的胳膊，他身子往床榻裡面挪了一點，緊接著又拍了拍剛讓出來的空地方：“你上來。”
雲千城臉一紅：“幹什麼？”
“我現在這個樣子，說句話都要喘好一會兒氣，我能幹嘛？”白季伸手拉著雲千城，將雲千城拽上了床榻。
“蓋好被子……”
“你幹嘛？”
白季將雲千城扯到被窩裡去，又伸手替兩個人都蓋好了被子，伸手抱著雲千城，嘴裡嘟囔了一句：“你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