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笑天唯一的“希望”就這樣脫手而出,心裡面叫了一聲“不好”,卻見巨蟒忽然直挺挺地往起一竄,一根柱子一般,“撲通”地,就摔倒在地。
隨著巨蟒的砰然倒地,風浪之中的船隻一般,四面又晃晃蕩蕩地搖了半天,才多少安穩了下來。
韓笑天輕輕著陸,地面猶可感覺出微微的餘震。
巨蟒的身子,橫於地面,見其首,難見其尾。
仍不敢確鑿地判斷出巨蟒的死活的韓天,又謹慎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大著膽子,行至巨蟒的身邊,見巨蟒依然一動不動,又往巨蟒的頭顱,狠命地踢了兩下。
巨蟒屍身沉重,韓笑天一腳下去,仍舊未動分毫。
確定巨蟒已死,也並不在意降魔劍的下落,返回身,在亂石當中,一面叫著,一面找尋起上官心儀來。
沒有上官心怡的任何的應聲,韓笑天忽然就覺得這裡安靜得可怕,比蛇戰之時,跟覺得心驚肉跳。
“心儀,心儀!你在哪裡呢?你怎麼不回答我呢?你不是說,有我,就有你嗎?我還在呀,我還活著呀,你呢?你在哪裡呢?你應一聲啊。心儀,你不可以撇下我一個人啊。”韓笑天喊著,似有不祥的預感,聲音裡已經夾雜了幾許的哭腔。
除了韓笑天的喊聲被石壁折返的回聲,韓笑天再可以聽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最後,到底在一處角落裡,一堆亂石中,韓笑天找到了自己心愛的上官心怡。
大半個身子被埋在了碎石當中的上官心儀,斜身躺在地面,閉合著雙眸,臉色煞白,不省人事。
韓笑天半跪在上官心怡的身旁,一手伸到上官心怡的脖頸下,一手扶著上官心怡的一側酥肩,使上官心怡微微地欠起身來。
上官心怡神態安詳,不曾有過絲毫的痛苦一樣。
韓笑天又端詳了上官心怡一會兒,才想著鬆開一隻手來,在上官心怡的鼻翼,感覺氣息。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韓笑天忽而覺得出上官心怡微弱的氣息,忽而又覺得只是自己的一種錯覺,來不及多想,照著上官心怡的人中,用力地掐了半天,絲毫,又不見上官心怡有醒轉過來的意思。
韓笑天的一顆心,先是被誰揪著一樣,而後就完完全全地給掏空了一般,雙膝跪倒,將自己的額頭伏在上官心怡的臉頰,痛哭失聲。
“心儀,你怎麼就不聽我的呢?”韓笑天再抬起自己的臉,看著上官心怡,一面垂淚,一面又搖著頭說,“如今,不是我韓笑天離你而去,而是你上官心儀先香消玉損。一直,也都以為,只要活著就強過死去,而今,卻也只求著可以與你同赴黃泉。你知道不知道,有你上官心儀的地方,才是我韓笑天的極樂世界啊。”
韓笑天哭哭啼啼地說完,頓時萬念俱灰,拔去上官心怡身上的碎石,又把上官心儀的身子擺放好,自己卻也仰著臉,靜靜地躺在了上官心儀的身旁。
剛剛閉合了眼睛,一陣陰冷的風自身邊輕輕地拂過,韓笑天的肢體隨著一緊又一鬆,就覺得,飄飄蕩蕩地,魂魄已經離開了軀體。
再睜開眼睛,所見已不是幽暗,身體四周,只浮動著紫色的祥雲。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仙界?”韓笑天心裡面尋思著,不由得,就信步而行。
眼前漸漸有了生機的時候,看見的,先是幾樹粉紅梅花。
梅花枝頭,又有兩隻喜鵲,喳喳地,正叫著。
韓笑天仰面看著喜鵲,又聽喜鵲叫了數聲,才要打趣地問上幾句話,卻聽見,有女孩子“咯咯”的笑聲由遠而近地傳來。
這樣的毫無忌諱的女孩子的笑聲,韓笑天雖然沒有聽過,但,怎麼都覺得,是那般的熟悉。
笑聲停止後,一個村姑打扮的女孩子,就站在了韓笑天的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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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心儀也緊緊地摟著韓笑天,失聲痛哭。
又這樣相擁了許久,韓笑天貼著上官心儀的耳垂,難過地問著:“心儀,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裡?”上官心儀莫名其妙地反問,“這裡不好嗎?”
韓笑天發現上官心儀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趕緊搖著頭,說:“這裡很好,真的很好。”
上官心儀像是放下了什麼心一樣,身體並聲音都更顯得柔和,繼續說著:“只是,沒有了可以追名逐利的場所。”
韓笑天抓著上官心儀的胳膊,將上官心儀從自己的懷裡推開,正色地問到:“什麼名利,我韓笑天可正眼瞅過它們?”
上官心儀微微一笑,又幸福地點了一下頭,說:“這裡雖然不是什麼世外的桃源,一地梅花,卻也是難得的清淨所在。你果真耐得住一世的寂寥,也就無憂無慮,在這裡,快樂似神仙了。”
幸福在韓笑天的臉上輕輕地掠過:“心儀,只要可以和你在一起,又什麼快樂似神仙,簡直,更比神仙還要快樂了。”
上官心儀聽了,心裡面歡喜,嘴上卻說:“最害怕的,就是你這樣的一張貧嘴。”
韓笑天卻搖著頭,笑著說:“我倒要讓你最喜歡的,也是我這一張嘴。”
上官心儀搖了搖頭,把韓笑天的手輕輕地拂去,慢慢回過身,仰面,只看著一束梅花。
韓笑天從上官心儀的身後,將上官心儀攬在懷中,也仰著臉,同賞梅花。
上官心儀把頭輕輕地靠在韓笑天的肩頭,出神地問著韓笑天:“這,不是夢吧?”
韓笑天點了一下頭,又搖了一下頭。
“怎麼?”上官心儀朝韓笑天轉過一些臉來,輕輕地又問。
韓笑天解釋說:“像是夢,卻不是夢。”
“是什麼?”上官心儀追問著。
韓笑天想也沒想,直接回答到:“是天地為你我特別營造的人間仙境。”
“人間仙境?為你我特別營造的?”上官心儀又這樣問著,語氣當中卻不乏十分的肯定。
韓笑天鄭重其事地說:“除了你我,這世間還有誰配擁有這一切呢?”
上官心儀輕輕地點了點頭,又問韓笑天:“肚子餓不餓?我弄些飯,你吃?”
韓笑天帶著三分驚訝,七分喜悅,問著:“什麼時候就學會做飯了?”
上官心儀紅著臉,說:“沒有人伺候的時候,自然學會了。只是,你吃了,可以不說好吃,絕對不能說不好吃。”
韓笑天樂著,點了點頭。
“你什麼意思?”上官心儀有些不快地說,“我說著玩兒的,你還真的當作不好吃呀!”
“怎麼會?”韓笑天趕緊說到,“這做飯呀,我就品得出來,越是漂亮的人兒,做得也就越香甜可口。”
“那……”上官心儀重又羞澀著問到,“有一天,我人老珠黃了,做了飯,你還吃嗎?”
韓笑天又搖了搖頭,說:“就算有一天,你變成了老太婆,也一定還是一個漂亮的老太婆。”
“好了,你的這一張嘴,再說不出什麼正經兒的話。”上官心儀這樣責備著,心裡面卻十分地受用。
又這樣依偎著看了一會兒梅花,韓笑天的肚子裡“咕嚕咕嚕”地就響了起來,上官心儀微微一笑,輕聲說到:“回去吧。”
韓笑天點了點頭,挽著上官心儀的手,走上歸途。
伴著一路沁人心脾的梅花香,兩個人又閒聊了一些話,一處農家院落就展現在眼前。
“好大,好美!”韓笑天由衷地讚歎著。
“只可惜……”上官心儀只說了一半,低著頭,拿眼角看著韓笑天,抿著嘴笑。
韓笑天知道上官心儀想起了什麼,還是這樣問著:“可惜什麼?”
上官心儀仰著臉,裝腔作勢地說:“可惜沒有紙筆可以把它畫下來。”
韓笑天見上官心儀果真是想起了自己曾經的那一句傻乎乎的話,帶著心裡面的幾分害臊,搖著頭說:“真有紙筆,我也不會畫呀。”
“好了好了,請進屋裡吧。”上官心儀說著,自己的腳步倒顯得有些急不可耐起來。
韓笑天跟著上官心儀,腳底下的感覺,就又好像回到了孩提時代,無憂無慮。
隨著一道木製的房門被上官心儀輕輕地推開,首先映入韓笑天眼簾的,是雪白牆壁上的一幅幅工筆。
“你畫的嗎?”韓笑天問著,一臉驚呆的顏色。
“只為了少一些可惜而已。”上官心儀笑著回答。
“哪裡是神仙似的生活?站在我身邊的,明明就是一個神仙了。”韓笑天情不自禁地說著,踱著步,一幅接著一幅,直瀏覽到一幅畫著一個男孩子給一個女孩子梳頭的畫前,站住了腳,再三地端詳之後,才又問上官心儀,“當初,你在我的眼睛裡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你嗎?”
上官心儀臉頰微紅,低了頭,只是說到:“你先看著,我去做飯給你吃。”
韓笑天緩緩地點頭答應著,上官心儀已經推開旁邊的一道門,進了裡間。
韓笑天又繼續地看畫,忽然,又見一幅畫上,一男一女的兩個人,在一隻直挺挺的巨蟒的身上仔細地看著什麼。
又端詳了半天,也沒有悟出其中的意思,韓笑天就在心裡面打算好了,一會兒再問上官心儀,繼續地,就又看下一幅。
這一幅畫,卻更使韓笑天匪夷所思:一個女孩子手持一把銀簪,往男孩子**於外的大腿上,也不知道正刺著什麼。
韓笑天怎麼也想不通,再想撂開,卻又不能,左思右想的,不覺得,精困神乏,上下的眼皮,打起架來。
連連地,又打了幾個哈欠,韓笑天直接就來到一張床邊,胡亂地往上一躺,頭才挨著一隻香枕,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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