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著冷月娘的時候，歐陽啟明發現，冷月娘眼睛浮腫，也像沒有睡過一樣。
老人舒舒坦坦地睡了一覺，倒也並不問歐陽啟明這半宿是怎麼過來的，興興奮奮地又吃下了大半歐陽啟明的早飯，沒和歐陽啟明交代什麼，一個人就出了門。
又苦苦地尋找了一天，歐陽啟明身心俱疲，在靠路邊的一棵老槐旁，就耷拉著腦袋坐了下來。
時值初秋，也有幾片落葉在夜風裡，輕輕地吹在歐陽啟明的身上。
不由自主地，歐陽啟明就對著空氣嘆息了一聲，和東方瀅的一段段往事，立時就縈繞在心頭。
“瀅兒，你究竟去了哪裡呢？”歐陽啟明輕輕地問了一句，就聽見身旁有腳步聲，而且，一點點地向自己靠近。
唸叨了一大天“瀅兒”的歐陽啟明，聽見走向自己的腳步聲，只覺得有什麼顯了靈一樣，一心全當來人正是東方瀅，滿懷興奮，扭過頭才喊了一聲“瀅兒”，藉著橘黃色的月光，看見的，卻是蓮步而來的冷月娘。
“是你？”歐陽啟明又這樣問了一聲，心裡面不由得就生出了幾分莫名其妙的慚愧。
“還是沒有找到？”冷月娘明知故問。
歐陽啟明默默地點了點頭，又把腦袋重新地耷拉了下去。
冷月娘自幼跟隨著父親在一幫男人跟前長大，對男人，少了許多的避諱，走至歐陽啟明身旁之後，乾脆就並肩坐了下來。
一段時間的沉默之後，冷月娘仰面看著天穹，問歐陽啟明：“她一定長的很漂亮吧？”
歐陽啟明沒有回答，因為，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這樣的問題。
“你們是不是吵了架了呢？”冷月娘又緩緩地問到。
“是。”歐陽啟明沉重地回答。
“你傷害了她，而且，是很深很深地傷害了她，是嗎？”冷月娘又這樣問著，扭過頭，又看歐陽啟明的臉。
歐陽啟明從來就沒有這樣想過他和東方瀅的問題，只也扭過臉來看著冷月娘，不知所措。
冷月娘又抿嘴一笑，直截了當地說：“歐陽大哥，你這個人啊，一看，就是好人，但，卻實在是不懂女孩子的心。”
“女孩子的心？”歐陽啟明情不自禁地反問了一聲。
冷月娘鄭重其事地點了一下頭，又說：“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那個女孩子為什麼會離你而去，你可能都說不明白吧？”
歐陽啟明靜靜地想了一想，又緩緩地點了兩下頭。
見歐陽啟明點了頭，冷月娘的臉上又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你一定還常常地覺得那個女孩子總和你無理取鬧，是不是？”
“嗯。”歐陽啟明認真地回答。
冷月娘又衝著歐陽啟明點了點頭：“你雖然很擔心她，但，卻不是那樣的一種擔心，是不是？”
這，歐陽啟明就實在是聽不明白了。
看著歐陽啟明一臉的惶惑，冷月娘卻只是笑而不言了。
歐陽啟明也不知道該怎麼樣來問，回
看.書^網最快地面的歐陽啟明的身影，見歐陽啟明並沒有任何的動靜，只以為歐陽啟明還在痴痴地看著自己，心砰砰地一陣亂跳，想著要躲到旁處，身子就像是被誰施了定身法，再動彈不得一下。
就這樣，兩個人又默默地站了足足有一刻鐘的工夫，冷月娘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被一團烈火燃燒了一般，實在忍不住，稍稍地扭過一些臉，對著地面的一動不動的歐陽啟明的影子，輕聲細語地說：“還不快些吃，再不吃，涼透了，可就凝了。”
從來就沒有拿這樣的腔調說過話的冷月娘，沒等歐陽啟明反應什麼，自己倒好像化了整個兒的身子。
歐陽啟明倒還遲鈍著，聽冷月娘這樣一說，倒還只惦記著冷月娘手中的那一塊兒惹得兩個人陷在尷尬境地的雞肉，見冷月娘並沒有再遞過手來，竟又不知所措。
“你難道不餓了嗎？”冷月娘勉勉強強地又問了一聲。
“哦。”歐陽啟明只這樣地回答著，而自己這樣回答的意思，自己可能也不明白。
聽著歐陽啟明只痴痴地回答了這麼一個字，冷月娘不知道怎麼，搖著頭，嘆息似的，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吃吧。”歐陽啟明琢磨不透冷月娘的心思，只想著打破這樣的窘境，脫口又說。
還在心裡面怪著歐陽啟明那痴痴的眼神的冷月娘，卻只把“吃”字理解成了“痴”，更將語氣聽成了疑問，倒覺得自己被歐陽啟明耍弄了一般，猛地，就回過了身，再看著歐陽啟明，本是要嗔怪的眼睛裡，卻汪出委屈的淚水。
歐陽啟明一時也不知道冷月娘何以會拿如此的眼色來看自己，面孔更加痴呆。
冷月娘只當歐陽啟明這一回更是在自己面前故作姿態，鄙夷地瞪了歐陽啟明一眼，順勢，又把手裡面的雞肉狠狠地往歐陽啟明的懷裡摔了過去，轉身就走。
歐陽啟明本能地抓住冷月娘摔向自己的雞肉，見冷月娘憤憤地離去，想也沒想，就跟了上來：“冷姑娘，哦，冷小妹，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冷月娘聽了，心裡面也是一怔，立時，站住了腳，“是呀，我這是怎麼了？好好的，我這是幹什麼？我和他又鬧個什麼勁兒呢？”
見冷月娘站下了身，歐陽啟明也把腳收住，看著冷月娘的背身，又想到冷月娘對自己的一片熱心，更覺得過意不去，帶著幾分的解釋，輕聲地又問：“你怎麼了？我是不是有什麼話說得你不高興了呢？我這個人，不是很會說話的。真的。不過，我絕對沒有什麼惡意。”
冷月娘也冷靜地思想了片刻，更覺得沒什麼意思起來，慢慢地，才轉過半個身來，就聽得“呼呼”地一陣樹葉響，一個黑色的人影在頭頂竄過又竄回。
“誰？”歐陽啟明和冷月娘異口同聲地問到。
黑色的人影又來回地在空中竄了幾遭，輕輕落地之後，只揹著身子，發出一陣冷冷的笑。
是一個女子的笑聲，而這聲音，使得歐陽啟明深感耳熟，不由得，心往起一提，再度詢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笑聲在歐陽啟明問話之後，又持續了片刻，才冷嘲熱諷似的，由來人的嘴裡呵斥到：“好一對兒打情罵俏的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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