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一怒為紅顏
那個和我相像的清寧城小姐,是真的很像,眉目,甚至是眼神,只是臉蛋現在略比我圓潤一點,差不多高,不過是看上去有些青澀。
她看著我,也是震驚,然後嘆口氣,拜跪了下去恭敬地說:“奴婢見過貴妃娘娘。”
“皇上都跟你說了嗎?”
她點點頭:“皇上都跟奴婢說過了。”
“那你意下如何?”
她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麼問她,楞了一會說:“民女自是願意的。”
可能皇上會殺了她,她亦也是知道的嗎?
我輕聲地說:“那你想要什麼呢?如果我可以為你做到,我定會不推脫半句的。”
她咬著脣:“能見得皇上和貴妃娘娘,已經是民女之榮幸了,縱使皇上要殺了民女,民女也不會有半句怨言的。”
我低頭,輕聲地說:“對不起。”
她笑笑:“這是命,或是上輩子欠下的,這輩子會還。”
“那註定我下輩子,也得還你了。”
她笑笑:“民女的所有事,都已經告訴了周公公,貴妃娘娘,請你替民女好好活著,好好幸福,民女能借娘娘的名義來光濯門楣,死也是甘心的。”
說完跪下來,朝我磕頭。
我彎身扶她起來,一個宮女捧了壺酒進來。倒了一杯酒遞到她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端了起來靜靜地喝了下去,眼皮子微重一樣:“娘娘,民女只怕要失禮了,奴婢困得緊。”
我脫下身上的外衣,給她攏緊,心裡有些難過,太多太多感激和感嘆了。
她睡在窗邊,海棠花靜靜地落著,美得那麼的安寧。
合上房門,從此我是她。
命人祕密地安葬了她,一路便回京城去。
我現在的身份,是皇上的新歡,閨名叫蘭兒,現在還沒有任何的封號,只是皇上已經下了旨,回到京城將她封為妃。
做的一切,不必理由,皇上對臣子還是有盛怒的,這會兒他就是光明正大地寵一個像極的人,她們又能說什麼呢?
快到京城的時候,薔薔和薇薇生病了,有些風寒不宜趕路,便停了下來,好人病怏怏的,小臉都皺在一起,也不愛撒嬌了,就往我懷裡鑽著。
鳳夜鸞拿溼巾子給她們擦臉:“這倒是牙也生了,話也會說一些,還學走路了,居然還會生病。”
“這天氣熱得緊,沒事,我來就好。”
“皇上。”周公公在外面輕叫。
“何事?”
可是外面卻沒有聲音,他有些不悅地站起來,出去好一會卻沒有再回來,哄睡了薔薔和薇薇,我也出去想讓宮女給我抬水來洗洗身子。
看到在那豔陽下面,鳳夜鸞的前面站著一位身著淡杏『色』衣裙的女子,只不過日頭太大,我一時之間還真不清楚。
宮女上前來:“小姐。”
“幫我提些水來洗洗身子吧。”太悶熱了,照顧二個孩了子一身都是汗的。
“是的,小姐。”
我一手擋著陽光,一邊眯起眼看,卻看到那小姐已經行了禮回頭。
鳳夜鸞走了過來:“這麼大的日頭,你出來作甚呢?”
“我讓宮女給我打水,你跟誰在說話啊?”
他說:“一個醫女。”
瞥他一眼,淡淡地笑。
雖然在宮裡我也是個很安靜的人,但是宮女和醫女我總也是分得清的,不管是任何一者,都不可以穿這些顏『色』的衣服。
他不說,我也懶得去過問。
宮女提上水來洗得香香的,困得支著下巴在窗邊打瞌睡。
醒來他朝我笑:“你打瞌睡的樣子,倒是真可愛。”
慵懶一笑:“我現在都是孩子的娘子,還可愛?”
“不老,就你最可愛。”伸手就來撫我的發:“薔薔和薇薇好多了,喝下那些『藥』出一身汗,明兒個就回京城了,梨雪,怕嗎?”
我搖搖頭:“不怕。”
“那便是好,朕真擔心你會害怕。”
“我怕什麼呢,有你在,龍潭虎『穴』我也是不怕的。”就算是在宮裡發生過很多不好的事,就算是宮裡還有個祝敏之,我不曾怕過,因為我知道你對我坦誠而又呵護。
進京的那一天,二個公主沒有和我在一起,他把我抱在懷裡,光明正大地坐在車輦上,接受百姓和百官的注目。
我依在他的身邊,伏在他的肩上,低低地笑著。
他不動聲『色』地問:“笑什麼?”
“笑這樣好假。”
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居然就親了我一下:“以後便要作戲了,不過你不會讓朕對你太擔憂的,是不是?”
“是啊,有孩子了,做孃的要勇敢一點。”
“朕不喜歡你總把孩子掛在嘴邊,為你,也為朕。”
抱住他的脖子嬌語:“好吧,愛吃醋的孩子他爹,你看現在多少人看著我們啊,薔薔和薇薇玩累了,一會兒還找娘呢,要做戲做到什麼時候?”
“入了宮先。”
入了宮,所有熟悉的景『色』一一入眼,我又錯過了今年的梨花,可是沒有錯過今年的荷花。
又有什麼關係呢,花落花還會再開。
祝敏之帶著後宮妃子,內侍,在後宮門邊迎接聖駕。
他收起笑意,冷若冰霜地看著。
祝敏之抬頭,眼神落在我的身上,我朝她一笑,然後嬌滴滴地說:“皇上,民女要下去給皇后娘娘行禮。”
他一手抱住我的腰,盯著祝敏之看,淡淡地說:“不必。”
繼而又一笑:“皇后,你看朕找的女子,可漂亮,來人啊,準備聖旨金冊,朕要封蘭兒為妃。”
“皇上請三思。”祝敏之低頭:“皇上請三思,一個民女,怎可以這樣直為妃,豈不是『亂』了後宮規矩。”
“規矩,朕就是規矩,皇后要是無力管制後宮,天下能者多,朕這麼多妃子,也不缺能伶俐做事之人。”
她臉『色』一白,往後倒退了一步。
他看著她,眼裡卻是盛滿著恨意的。
“皇上請三思。”那些大臣也一併跪了下去。
他請起來,怒意滿臉地看著他們:“爾等迂腐至極,政事百姓之事天下之大事,不好好出謀獻策,為朕憂解勞,把一腔心思放在朕的後宮之事上,朕要你們可有何用,周公公,給朕下皇榜,今年秋闈選才,恢復科舉之事,朕要用有用這人,爾等百官食民之祿卻不為民之所想,若是覺得無力再於朝廷,朕不為難你們。”
大臣們又還說些事,勸皇上要做一個明君。
他依然暴怒,只是說:“來人啊,送蘭兒去乾清宮,朕下江南檢視,諸多之事正欲一一相決,倒是看看你們做出什麼功績了。”
雷厲行風地,就讓一干臣子進了宮去。
他跟我說做皇上的,萬萬不能讓臣子壓著,那麼就只是一個傀儡皇上。他自有他的手腕,他的手段來穩固他的江山。
本欲行至去乾清宮,但是皇后卻是淡淡聲地說:“這是清寧永小姐?”
周公公答:“回娘娘話,正是。”
“大膽,見了皇后娘娘,還不跪下行禮。”她身邊一個公公朝我喝叫。
我跪下去,行禮:“民女見過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官家小姐,倒是官家小姐,縱使沒有進過宮裡,卻也是這般的知禮數。”她走到我的眼前,鳳目凌厲地看著我。
我倒也是不怕的,換了個身份,你又能拿我怎麼著呢。
周公公說:“永小姐,皇上剛才命你去乾清宮候著呢。”
我故作為難,看著皇后。
她沒叫我起來,就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真真是眼熟。”
我輕言道:“回娘娘的話,民女就是因為像婉貴妃娘娘,才榮幸讓皇上看中的。”
“大膽。”她揚起手,欲要甩我一巴掌。
周公公淡淡地說:“皇后娘娘,永小姐身體不甚好,皇上可嬌寵著呢。”
她眯起眼看周公公:“你這奴才,是在告訴本宮該怎麼做嗎?”
“奴才是萬萬不敢的,皇后娘娘要打,便打奴才,奴才就是十個膽子也不敢向皇上說,可是永小姐身體嬌弱著,要是掉了根頭髮,奴才都不好交差啊,局時皇上追究下來,奴才怎生是好。”
“這大膽的民女,初次進宮居然敢大言不違的說宮裡禁忌之話,可別把宮裡當她後花園了,婉貴妃三個字,是她難說的嗎?”
周公公點頭:“皇后娘娘說對了,這婉貴妃三個字,便是她能說的,皇上說了,要封永小姐做婉貴妃。”
她鳳眸睜大,渾身氣著,顫抖著。
我靜靜地看著她:“皇后娘娘,民女可否起來,只怕去乾清宮晚了,二個小公主想念得緊。”
“這小公主可喜歡永小姐了。”周公公和我一和一唱的。
她忽爾淡淡一笑:“你倒是願意做人替身?”
“有何不可,民女能侍奉皇上,是民女的福份,就是為奴為婢,也是民女的福份。”
她點點頭:“好個像啊。好個皇上。”
“娘娘,民女是否可以走了呢?”
她彎腰:“永小姐起來便是,以後在宮裡有什麼不懂的,倒是可以來問本宮,不過本宮想著永小姐這麼聰明伶俐,又勇敢萬分的女子,應也是沒有什麼事會來過問本宮,但是規矩卻教你一條,做了皇上的妃子,請安總是得記得。”
她知道是我,我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