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秀珣見商量下去也沒用,於是便請李玄霸在飛馬牧場多住幾天,李玄霸當然是欣然答應了。
然後李玄霸先去見了李秀寧,但兩人聊天的時候卻發現李秀寧總是神不守舍的,不知道有什麼心事,李玄霸只好先行告辭了。
李玄霸剛出門,便聽到背後有人喊道:“四弟,等一等。”
李玄霸回頭一看,原來是李秀寧的未婚夫柴紹,李玄霸沒好聲的說道:“柴公子,好像你跟我三姐還沒成親啊。”
柴紹尷尬的說道:“四公子。”
李玄霸這才問道:“恩,不知道柴公子找我有什麼事嗎?”
“這個…秀寧不知道為什麼從前幾日開始便一副有心事的樣子,我問她她卻又不肯告訴我是為了什麼,四…公子你可不可以幫我問問?”
李玄霸嘆了口氣,這個柴紹對李秀寧倒也可以說是痴心一片了,只是能力比起寇仲來是差了些。
“柴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離開李閥足足有一年多了,今天才剛剛見到三姐,我哪知道那麼多啊,你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柴紹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道秀寧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說完便搖著頭離開了。
李玄霸看了一眼柴紹的背影,然後便離開了。
當晚,安樂窩外。
李玄霸自言自語道:“終於找到了。”
李玄霸步過正門上刻著“安樂窩”的牌匾時,心中均湧起安詳寧和的感覺。
對著入口處的兩道樑柱掛有一聯,寫在木牌上,“朝宜調琴,暮宜鼓瑟;舊雨適至,新雨初來。”字型飄逸出塵,蒼勁有力。
此堂是四面廳的建築形式,透過四面花窗,把後方植物披蓋的危崖峭壁,周圍的婆娑柔篁,隱隱透入廳內,更顯得其陳設的紅木傢俱渾厚無華,閒適自然,屋角處有道楠木造的梯階,通往上層。
李玄霸緩步踏上階梯,上層以屏風分作前後兩間,一方擺了圓桌方椅,另一方該是主人寢臥之所。
這時正有一人站在窗前,面向窗外,柔聲道:“貴客遠來,老夫有失遠迎,四公子請坐。”
老人身後的桌上放著酒杯子等酒具,酒香四溢。
在兩盞掛垂下來的宮燈映照下,除桌椅外只有幾件必需的傢俱,均為酸枝木所制,氣派古雅高貴。
那老人峨冠博帶,雖因揹著他們見不到他的容顏,可是他身型高大挺拔,兼之穿的是寬大的長袍,使他有種令人高山仰止的氣勢。
李玄霸毫不客氣的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六果釀’,六果釀入喉,酒味醇厚,柔和清爽,最難得是香味濃郁協調,令人回味綿長。
“果然是好酒,但是可惜的是如此好酒卻不能經常喝道。”
老者轉過身來看向李玄霸,那是一張很特別的臉孔,樸拙古奇。濃黑的長眉毛一直伸延至花斑的兩鬢,另一端卻在耳樑上連在一起,與他深鬱的鷹目形成鮮明的對比。嘴角和眼下出現了一條條憂鬱的皺紋,使他看來有種不願過問的世事、疲憊和傷感的神情。
他的鼻樑像他的腰板般筆挺而有勢,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氣的緊合脣片、修長乾淨的臉龐,看來就像曾享盡人世間富貴榮華,但現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貴族。
“難得有人欣賞我釀製的‘六果釀’,如果四公子喜歡,我可以把釀酒配方相送。”
“那我就先謝過魯前輩了。”
魯妙子淡淡的說道:“沒想道我避世三十年,還會有人記得我。”
“嘿,魯前輩學識淵博,能人所不能,無論在醫卜星相,或是琴棋書畫,還是兵法機關都無一不精,如此人物,我又豈能不知。”
魯妙子含笑問道:“呵呵,我也不過只是都與所涉獵罷了,四公子深夜倒訪,不知有何貴幹?”
李玄霸答道:“沒什麼,只是想來見魯前輩一眼罷了,如此超卓人物不見上一面豈不可惜?”
“我只不過是名山野村夫罷了,倒是四公子前途無量,我今日有幸得見,實在是幸甚。”
李玄霸似笑非笑的問道:“哦,魯前輩的意思是?”
魯妙子來到李玄霸對面坐下,倒了一杯‘六果釀’,先喝了一口,才緩緩說道:“李閥如此擁兵數十萬,聲勢在天下諸侯中可以說是一時無兩,閥主李淵登基稱帝已是遲早之事,到時四公子再不濟也會是個王爺,這怎麼會不是前途無量呢?”
李玄霸又喝下一杯六果釀道:“論實力,當今天下可以同我李閥相爭者多矣,瓦崗李密,嶺南宋閥,江淮軍等等,我李閥想要得天下又豈是那麼輕易的?”
魯妙子笑道:“四公子太謙虛了,瓦崗寨的李密雖然雄才大略,但其弒主奪權一事已經讓其大失人心,再加上其座下兩員大將沈落雁和徐世績全都被四公子俘虜,如今李密已經漸漸壓制不住瓦崗寨內部的反聲了,根本不足為懼,江淮總管杜伏威出身草莽,雖然擁兵數十萬,但他御下不嚴,手下江淮軍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早已盡失人心,而且江淮軍大多是被強拉入伍,訓練不足,只是一群烏合之眾,又豈能同四公子麾下精兵相比,至於宋閥,閥主宋缺專心於刀道,根本無心為帝,亦不足為懼矣。”
“呵呵,沒想道魯前輩足不出戶便知天下事,我實在佩服。”
“我雖然已經避世,但也不是不出門,前幾天我才出去過一躺,得知天下瑰寶和氏壁已經被寧道奇帶往洛陽,將於端午之前交給慈航靜齋的傳人。”
李玄霸突然問道:“不知前輩的傷勢如何了?”
魯妙子聞言拿著酒杯的手不禁一顫,驚訝的看向李玄霸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受傷的?”
李玄霸哈哈笑道:“我不止知道你受了傷,還知道是‘陰後’祝玉妍下的毒手,對嗎?”
魯妙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酒杯,一言不發,也等於是默認了,過了許久才嘆道:“不錯,我在三十年前的確是被那妖婦打傷,要不是有這東西吊命,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了。”
“…魯前輩,在下有一個想法,或許可以治好你的內傷。”
魯妙子搖頭笑道:“四公子好意,老夫心領了,老夫對於醫術一道也略懂一二,我的內傷已經無藥可解,更何況我於前幾日已經收得兩名佳徒,一身本事也算有所寄託,我死也死得安心了。”
“是嗎,那商秀珣呢?”
魯妙子再度變色,過了許久才失聲笑道:“沒想道四公子竟然對老夫所有的事都瞭如執掌,實在佩服。”
“魯前輩,不知道和氏壁裡隱藏的能量可不可以對你的傷勢有所幫助呢?”
魯妙子迷惑的看著李玄霸問道:“和氏壁…隱藏的能量?”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具體可不可以實行我也不清楚。”
“…算了,生死有命,一切隨緣吧,老夫有些累了,四公子請回吧。”魯妙子下了逐客令。
李玄霸也不好強留,只好起身抱拳道:“那我明日再來看望魯前輩,告辭。”
李玄霸說完便轉身下樓,剛離開安樂窩沒多遠就看到一個人正站在不遠處冷冷的看著自己。
李玄霸只好上前問道:“商場主,你怎麼這麼晚還沒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