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交杯換盞,氣氛漸漸緩和,秦月毫無公主的架子,對蕭飛和花語如老朋友一般。
幾杯過後,秦月道:“姐姐這次來,正是要答謝蕭飛的救命之恩,來請兩位過府。”
過府?秦勇臉色一變,氣氛又緊張起來,“月姐姐,蕭飛是我在無量山的師兄弟,對我有大恩,和我是生死之交,我請求月姐姐不要為難蕭飛。”
秦勇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他要保住蕭飛,也隨時做出和秦月翻臉的準備!
秦月微微點頭,她目光一直在秦勇臉上捕捉著什麼。
身為皇子,為了救一個師兄弟,不但親自出面,而且如此大的陣勢,難道也是為了蕭飛的力量?秦月總覺得有什麼不妥。
而後,秦月輕輕舉杯,一飲而盡,笑道:“五年未見,十六弟可真是長大了,呵呵……”
秦勇也是笑道:“月姐姐見笑了,總之,蕭飛在我這裡做客,我不想任何人做出對我朋友不利之事。”
秦月不動聲色,道:“十六弟,你可是姐姐最疼愛的弟弟,可不要做出為難姐姐之事,蕭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秦月豈會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十六弟你多慮了。”
秦勇聞言不解,道:“月姐姐,那你此次前來是?”
秦月收起笑臉,正色道:“十六弟,如今皇朝局勢,相信你有所瞭解。父皇病重,大趙來犯,我和國師、二哥去邊關抗敵,大皇兄藉機權傾朝野,所有事為何如此巧合同時發生?若非我半個月之前從邊境趕回,壓住大皇兄,恐怕大皇兄已隻手遮天,自立為王!此事絕對是大皇兄的陰謀!如今大皇兄藉著蕭飛之事絕對會大放言辭,到時國師地位難保!此次邊關戰急,敵軍幾乎傾巢而出,我軍勝算不大,若是我軍戰敗,大哥就會逼迫我交出兵權,誰也無法阻止大哥繼位為王!”
蕭飛不解,秦月當眾說出如此驚天之言,而毫不忌諱,難道秦月真把我當自己人?
秦勇聞言,表面驚訝無比,臉色陣陣驚恐,“月姐姐的意思是,大皇兄他……”
下面的話,秦勇沒有說出口,其實他早心知肚明。
“沒錯。”秦月道:“大皇兄和大趙帝國達成了某種協議,通敵賣國!”
此話一落,秦勇怒髮衝冠,拍案而起,“皇兄怎能做出通敵賣國之事!九姐,此事你可有證據?”
秦月一副痛心疾首之相,“我們截取了大皇兄派人送往大趙帝國的信件,是將我國兩個城池送於趙國,讓趙國發動戰爭,引開我和國師,乘機把持朝綱!但是送信人含毒自殺,一封信是對付大皇兄是無用的。十六弟……如今,若是蕭飛不死,國師地位難保!但蕭飛是你我的朋友,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蕭飛出事,所以,保護蕭飛的事,就交給十六弟了。”
“我?”秦勇道:“月姐姐,你也知道,我醉心於武學,從不參與皇朝之事,我在朝中也沒有地位,如果蕭飛不指證國師,我是無法保住蕭飛的,這點月姐姐應該明白。”
秦勇不明白,九姐為何非要保住蕭飛?現在殺死蕭飛對她最有利,為了報答蕭飛的救命之恩?看重蕭飛的力量?這點秦勇絕對不會相信。
“呵呵……”秦月笑道:“今天你出面帶走蕭飛,已經得罪了大皇兄,如果大皇兄做了皇帝,你認為,我們還有活路嗎?如今要保住蕭飛,我有一個辦法,絕對能讓蕭飛安然無恙!”
“哦?”秦勇道:“月姐姐請講。”
秦月道:“十六弟自小就跟四叔燕王爺習武,情同父子,燕王爺雖然隱居多年,不問朝事,但和朝中那些中立派的官員關係極好,而且擁兵三萬,地位極高,如果十六弟能讓蕭飛成為燕王爺的人,若有燕王爺出面,自能保住蕭飛。”
“呵呵……”秦勇乾笑幾聲,舉杯掩面,一飲而盡,似乎在考慮什麼。
輕輕放下酒杯,秦勇笑道:“月姐姐真是心思縝密,此次月姐姐前來要保住蕭飛是假,是要我說動燕王爺擁護二皇兄是真吧?”
秦勇已經猜出了秦月的用心,如果秦月此次前來是拉攏自己,那麼就順水推舟,答應秦月,到時二皇子一死,秦月別無選擇,自然就會擁護自己!
對付她和國師是下下之策,收服才是上策!
秦月面色平靜,道:“父皇本打算立二皇兄為太子,所以,我這麼做也是順天而行,如今諸位皇叔之中,也只有燕王爺在朝中地位崇高,如果燕王爺能和我們站在同一戰線,不但能保住蕭飛,而且能保住國師,到時候就能壓制大皇兄。”
“可是,九姐……”秦勇有些為難的道:“我小時候跟隨燕王爺習武,的確情同父子,如今和燕王爺五年未見,而此事牽扯重大,燕王爺不理朝政多年,想要說動燕王爺,萬分困難。”
蕭飛心中咂舌不已,這皇室之人各個演技一流,和自己這個‘影帝’可以比了!說任何謊話都是不留痕跡,無論從表情、動作還是語言之上,都讓對方無跡可尋。
秦月表情慎重的道:“十六弟,大皇兄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為得到皇位不擇手段!若是讓大皇兄坐上皇位,我們大秦恐怕離亡國不遠了,我三次請求燕王爺出山,但均被回絕,如今,只能靠十六弟你了。”
秦勇假裝思索片刻,面色陣陣為難,一連飲酒三杯,之後氣勢凌然,正色道:“月姐姐,皇朝之事本來我置身事外,但如今大皇兄做出通敵賣國之事,天理難容!我一定說動燕王爺出山,擁護二皇兄!”
蕭飛心中一驚,秦勇方才還說暗中幫助大皇子對付二皇子,現在卻答應秦月站在二皇子這邊,這轉變之快另蕭飛大腦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十六弟,這次全靠你了。”
得到秦勇肯定,秦月會心一笑,心中大安,輕輕舉杯,“我敬十六弟一杯……”
交杯換盞,秦月道:“十六弟,我已從父皇那裡得來聖旨免去蕭飛死罪,暫時能用聖旨壓住大哥,相信大哥很快就會找你要人,你務必要儘快將此事辦妥!”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李總管急促的聲音,“殿下,大皇子殿下求見。”
眾人均一愣。
秦月眉頭一皺,道:“十六弟,我和蕭飛三人迴避一下。”
緊接著,外面傳來陣陣人影走動之聲,秦勇一驚,頓知大皇子帶了大隊人馬。
秦勇開門出去,見到數百人浩浩蕩蕩衝進莊園,而秦勇的人馬被逼的紛紛後退,雙方拔劍弩張,卻沒有人敢動手。
大皇子秦吉身材偉岸,面色白皙,臉龐剛正,留有長鬚,約四十上下,全身散發著一股自然平和的氣息。
秦勇上前數步,來到秦吉面前,面色平靜,不緊不慢的道:“大皇兄帶這麼多人來此,闖進我的莊園,不知所為何事?”
秦吉臉上掛上了笑容,道:“十六弟,大哥公務在身,在緝拿要犯,有多多得罪之處,還請十六弟見諒。我們兄弟五年未見,如今大哥想和十六弟喝上幾杯,不如我們進屋邊喝邊聊?”
“皇兄,請!”
兩人進屋,酒菜準備,笑容滿面,連連舉杯對飲,卻心中各有心思。
秦吉這時一陣乾笑,道:“十六弟,聽說今日大戰皇城,殺死帝國數千將士的惡徒來到了貴府,為兄此次前來是緝凶歸案,十六弟,現在把人交給大哥吧。”
秦勇面色一變,斷然道:“皇兄,他們兩人是我生死之交的摯友,我想今日之事,其中定有誤會,總之,我朋友在此做客,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朋友!”
秦吉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臉上,嘴角不自然的抽了兩下,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秦勇怎能和兩位凶手的關係如此密切。
秦吉繼續笑道:“此事關係重大,如果你朋友只是殺了幾個人,為兄當然不會過問,可你朋友幾乎毀了皇城城樓,現在整個皇城人心惶惶,就算為兄也無法壓下去。不過,既然這兩位是十六弟的朋友,那也就是大哥我的朋友,就算再難,大哥也會保他們二人不會有事。”
秦勇笑道:“那我先謝過大哥了,我敬大哥一杯。”
他知道,肯定有下文。
兩人碰杯,秦吉繼續道:“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十六弟,你將他們交給我,之後他們二人就跟著大哥,並且讓他們二人從此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如果不是秦月先來找秦勇,秦勇此刻絕對會答應秦吉的要求。
秦勇眯著眼睛,道:“大哥,我不想讓我朋友捲入其中,而且父皇聖旨已下,赦免蕭飛兩人死罪,所以,此事已經和我兩位朋友無關了。”
聖旨?
秦吉心中猛然一震,目光閃爍不定,而後臉色有些難看,道:“十六弟,是不是九妹來過了?聖旨呢?”
這時,房門被推開,秦月笑意盈盈,緩緩走進,“見過皇兄,聖旨在我手裡。”
秦吉暗恨不已,真沒有想到秦月捷足先登!
‘兵貴神速’這四個字在此時演繹的淋漓盡致。
秦吉冷聲道:“九妹,父皇臥病在床,意識不清,無法辨明是非,你不要假傳聖旨!此事要經過文武百官商議之後,交給刑部決定!”
秦月面色一寒,“大皇兄,父皇重疾,敵軍壓境,我們大秦內憂外患,如今之計,正是我們聯手抗敵之際,皇兄還有心思在這裡爭奪皇位!國師和二皇兄親自趕赴前線抗敵,大皇兄你還在想著如何陷害國師,如何陷害二皇兄!難道大皇兄要將我們大秦帝國陷入絕境麼?”
秦吉面色一變,他萬萬沒有想到秦月說話如此直接,如今局勢,她處於弱勢,此刻敢和自己正面翻臉,她有何依仗?
“九妹,要對外,先安內,如果連內部紛爭都無法解決,我們大秦不能萬眾一心,如何去和大趙帝國抗衡?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之計,最重要的就是先立太子,鞏固皇權,只要滿朝文武上下一心,大趙帝國豈是我們大秦敵手!”
秦月冷笑,
“大皇兄,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多說無益,總之聖旨在此,這兩人我保定了,若是大皇兄你要抗旨,明日早朝見!”
兩人爭鋒相對,如今已經正面撕破臉皮。
秦吉咬牙切齒,走到門口,對外面士兵大喝,“來人!”
楊建立即奔來,半跪行禮,“屬下在!”
秦吉立即下令,“本皇子已經查出,殺死宰相之子的惡徒於藏在此地,現在立即搜尋,務必將兩人捉拿!”
既然已經翻臉,秦吉也不用在顧忌情面,下令捉凶。
“是,大殿下!”
秦勇見狀,立即衝出門外,高呼下令,“所有人聽令,誰敢在本皇子的地方動手,殺無赦!”
數百人紛紛高舉武器,向大皇子的人包圍而去。
雙方人馬拔劍弩張,陣陣殺意在整個空間蔓延,但誰也沒有動手。
方才還談笑風生,稱兄道弟的兩人此刻立即翻臉,冷酷無情!
秦吉轉身,目光寒意四射,“十六弟,你要造反麼?”
秦勇平靜的道:“大皇兄,我這裡並沒有凶手,還請皇兄給燕王爺一個面子,在此事之上不要多做糾纏,我和不想傷了我和皇兄的感情。”
秦吉聽到燕王爺三字,面色一陣蒼白,終於知道秦月方才為何會如此囂張,原來是得到了十六弟和燕王爺的支援!
秦月此時也心中大定,秦勇敢公然對抗大皇子,代表他徹底的支援二皇子。
秦吉上前幾步,走早秦勇旁邊,壓住心中的憤怒,淡淡的道:“十六弟,燕王爺歸山已久,不理朝政多年,而十六弟一心痴迷武學,不理政事,此刻卻處處為難大哥,難道你真是為了你兩個朋友和大哥為敵麼?還是另有所圖?”
秦吉話中有意,很明顯是說給秦月聽的,他在暗示秦月,十六弟也想做皇帝!
大皇子能想到的,秦月豈會想不到,皇室之人都從小生活在爾虞我詐的世界裡,哪一個不是人精!不過這次是秦月拉秦勇下水,就算秦勇另有圖謀,秦月自認為她能掌控全域性。
秦勇笑道:“大皇兄,我早就知道父皇有意立二皇兄為太子,所以我是支援二皇兄的,我想燕王爺也是支援二皇兄的。大皇兄,道不同不相為謀,請!”
秦勇直接下了逐客令。
“呵呵……”秦吉目光如針一般從秦勇和秦月身上掠過,表情很不自然的冷笑,“也罷,九妹,我們明日早朝見!”
大皇子帶人憤然離去。
暗中的蕭飛額頭滲出冷汗,這就是生活在皇室之中兄弟姐妹?在這裡,只有利益、權利和地位!親情,顯得的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這就是生活在皇室的殘酷!
一旁的花語神色黯淡,面色鐵青,顯然,這些親兄弟姐妹之間的鬥爭,讓花語一時之間無所適從。
一連五天,秦月稱病,未去上朝,而大皇子在朝上大放言辭,文武百官對國師和公主殿下紛紛不滿,公主包庇惡徒之事也在整個皇城傳的沸沸揚揚,人心惶惶。
宮內文武百官均明白,這次大皇子和二皇子之戰已經正面拉開了序幕。
秦月之所以不上朝,是在等秦勇的訊息。
而此刻,秦勇和蕭飛在燕王府裡喝酒賞月。
燕王爺在五天前已經收蕭飛為義子,此事已經談妥。
蕭飛道:“秦勇,既然你和燕王爺早就站在一起,為何還要拖延時間,不給公主訊息?”
秦勇笑道:“因為時機未到,皇室鬥爭,每時每刻都要了解戰局,收集一切資訊,然後策劃出合理的戰略,去對付敵人,一旦出手,就沒有回頭的餘地!現在大哥和二哥勢如水火,我們要做的就是火上澆油!再者,不要忘記,我九姐可是大秦帝國第一謀士,燕王爺不理朝事數十年,如果我很快給九姐訊息,九姐就會懷疑我和燕王爺早有串通!所以,我們要取得九姐的信任,不要讓九姐懷疑我們,萬一到時候二哥戰死的訊息傳來,九姐懷疑到我們身上,到時候就麻煩了。畢竟,皇子有二十八位,以我九姐的智慧,要立其他皇子為帝,也不是不可能!”
“我原本和燕王爺的計劃,是先和大皇子聯手對付我九姐和國師,然後再對付大皇子,現在九姐想和我們聯盟,所以我就順水推舟,讓九姐和國師為我所用,不是更好!”
蕭飛暗自點頭,還是不解,“既然秦月公主如此厲害,為何這次會失策,被大皇子壓上一頭?”
秦勇道:“此次大皇子密謀已久,出奇制勝,父皇病重,那時候意識還清楚,派九姐和二皇子去邊境抗敵,而後父皇才意識不清,大哥借九姐未在朝中之下控制文武百官,九姐歸來之時,為時已晚,若是九姐一直在朝中,大哥什麼都做不了!其實九姐將這次邊境之戰做為一個賭注,若是此戰取勝,就可以壓住朝中百官悠悠眾口,九姐不用交出兵權,若是戰敗,大哥就會立即逼九姐交出兵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