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傾盡天下
回眸！
一片火海！
在火海中，楊林彷彿看到了那些軍士，他們垂死掙扎，看了菱紗，眼眸中帶著一滴淚水。心痛，無比痛。
而楊林的目光眺望，終於落到了納蘭傲雪身上。
她聽著刀戟聲，看著城外的廝殺。
將士之血，漸染了鎧甲。
兵臨城下，六軍不發，生死無話。
當時她為楊林耗盡靈氣，牢牢牽掛，纏紅線千匝，祈求福平，學婉轉琵琶。
如今不動聲色，眉目依舊，聽刀劍喑啞，看這一場盛世煙花。
風過，天地肅殺。
而楊林的心，也如這風般颯踏。
轉身，離去。
而楊林不見，納蘭傲雪的眼眸之中，隨著楊林的轉身，一道晶瑩的淚光跌落在地上。
“駕！”
不言！
此時楊林的目光轉過，不再看那傾城的容顏，那容顏寒如冰霜，十分無情。
封凝裳的身影緊緊的跟了上來，楊林心中一暖，這個女人無論自己貧賤，都會跟著自己，敗，她陪自己浪跡天涯，勝，她也可以陪自己君臨天下。
天際，泛起了一縷縷光芒，照耀著大地，楊林一行人竟然一直跑了一夜，如今已是破曉時分。
回首，皇城之外，一片火光，那些屍體，現在都躺在地上。
身上的雪銀戰鎧，已經被鮮血染紅，褪下，斬碎，古有割袍斷義，今日，楊林斬鎧，同樣也是與納蘭國的皇族再無任何瓜葛。
那虛妄的狂將軍之名，與他再也沒有任何聯絡，他就是楊林，一個簡單的名字，不是什麼將軍，也不是什麼聖人，他就是一個簡單的人，誰惹他，他殺誰，從此之後，他再也不會手軟。
身上的魔氣不斷湧起，楊林努力的剋制，魔氣繚繞，然後消退，而身上的傷痕也在頃刻之間迸發，無比的虛弱，臉色慘白。
馬蹄還在向前踏進，而楊林的身體，直接從馬上跌落，他終於暈了過去。
身體之傷，加上心之痛。
……
“有些愛，像斷線紙鳶，結局悲，僅餘手中線。有些恨，如一個圈，冤冤相報何時了結。”
“有些情，入苦難回綿，窗間月夕夕成缺。有些仇，心藏卻無言，腹化風雪為刀劍，”
“只為了完成一個夙願，還要付出幾多鮮血，忠義之言，自欺欺人的謊言。”
“慌亂中正邪如何辯？一將成，萬古枯，多少白髮送走黑髮……”
聽上去有些熟悉的曲調在一處空曠的天地中迴盪，極目四望，能看見遠處的山，迷迷霧霧，近處的水，清清澈澈，這是一處小院，院中有幾許雜草，山間，有一處小道，小道之上，一位老者揹著一個藥簍正在向著小院之中走來。
老者的身體顯得有些佝僂，花白的鬚髮，不過眼眸中閃過的精光倒是讓人看上去便會覺得這人精神抖擻。
從他剛才吟唱的歌聲中，倒是可以聽出幾絲蒼涼之意，以及處在人世的無奈之情。
小院之中，一位少年躺在簡陋的床榻之上，臉上顯出無比的蒼白之意，身上塗滿了藥草，每一次轉身都會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
少年在睡夢中，被老者的歌聲吸引，現在緩緩的睜開眼眸，一絲疑惑的目光浮現在臉上。
“我現在是在哪？”
沒有人回答。
少年緩緩的站起身來，每踏一步，身上就會有無比的疼痛傳來，但是他還是忍著劇痛從小院中走了出來。
來到院外的一條溪水之邊，看到老者正在清洗著所採的藥草，少年走上前。
“你醒了？”
不等少年開口，老者率先說道，老者的眼眸中帶著幾絲滄桑，但說話之時，卻是難以掩蓋心中的喜悅之情。
“謝謝你救了我。”
這個少年緩緩的開口，眼眸中帶著幾絲乾淨的感激之情，隨後又默默不語。
這個少年正是楊林，至於為什麼出現在這個地方，他不知道。
“你最應該感謝的，或許並不是我，我也不過是受人所託而已。”
老者倒是沒有絲毫的避諱，直接開口說道，並不邀功。
楊林的目光緩緩的在老者身上打量，兩人都是沉默。
老者的眉頭微微皺起，隨即搖了搖頭，看上去有些無奈。
“怎麼了？我傷的很嚴重嗎？”
沉默了片刻，老者嘆息一聲。
“傷的並不嚴重，只是皮外傷而已，不過，你的體內有一股黑氣，也有一股金氣，想來那黑氣是惡，那金氣是善，不過好在是，現在，他們在你身體內達到某種平衡，可是有一天若是你體內的金氣剋制不住黑氣，那麼，這黑氣就會爆發，讓你徹底變成另外一個人，當然，造成的後果也是無法估量的。”
“沒有辦法化解嗎？”
“老夫目前還沒有找到化解之法，不過，你若是願意多呆上些時日，說不定我會想出辦法來給你化解。你可是要知道，那金氣和黑氣，都不是俗物，若是你被任何一種沾染身體，你都會有很大的麻煩。”
說罷，“咳咳。”一聲咳嗽聲自老者的口中傳出，目光盯在楊林身上。
楊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異樣，雖然他不知道老者為什麼這麼盯著他。
過了好久，老者才開始說話。
“是不是那股黑氣已經將你的身體佔據過幾次了？”
楊林點點頭。
老者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了，神色變得格外陰森，臉上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來你的心境比我想象的要強大，但是你要知道，若是你被黑氣長期佔據，你就會對黑氣產生一定的癮性，到時候，你會變得依賴黑氣，逐漸的，你將徹底被佔據，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若是你相信我，我可以嘗試著將你身體內的黑氣祛除，只不過這花費的時間可能有點長。”
在小溪邊，老者將清洗好的藥草整理好，放入至沙爐之中，坐下來，不停的用扇子扇風，使得沙爐之下的火苗開始燃燒，沙爐之中開始散發出一陣陣藥草的味道，聞上去有點苦。
而老者的臉早已被那冒煙的柴火薰得有些發紅，不過，當老者專注於燒藥的時候，彷彿變了一個人，神情變得極為專注，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即便眼眸中已經嗆出了淚水，依然在聚精會神的思考著什麼。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在這裡等候，若是沒有其他什麼事的話，我確實可以留下來，直到身體內的黑氣祛除盡為止，但是，現在並不允許我那麼做。”
楊林平淡的說道，現在，好多事情都在等著他。
“你要走，我不強求。等你的傷，好些了，你就走吧，但是你要記住，你體內的那股黑氣要慎用，並且，那股金氣，也要慎用，雖然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發現那股金氣究竟是什麼，但是給我的直覺，並不好。”
楊林淡然一笑，關於神力，在至尊的記憶中已經有一定的認識，老者不知道神力是什麼，不怪他，他也是出於好心。
“火候差不多了，你喝下吧。”
老者鼻子輕輕嗅了嗅，將沙爐之中的藥倒入到一個碗中，端給楊林服下。
“謝謝。”
楊林接過手中的碗，而老者繼續扇著火，似乎對其他事情都不關心。
楊林輕輕吹了一下藥湯，有點熱，但是他知道，這些藥，趁熱喝才能發揮出最好的效果。
仰起頭，倒入至口中，帶著一絲苦澀，但是楊林一點都沒有浪費。
他知道，這些藥草都是老者辛苦採來的，說不定會冒著生命危險。
很快，一碗藥喝完，楊林又將碗遞給老者，老者再一次將碗中盛滿了藥湯，就這樣，楊林連喝了三碗藥。
身上的疼痛也在喝完藥之後，變得減輕了許多。
“這人定然是一位高深的藥師，世外高人。”
楊林心頭無限的贊服，他以前也聽過世外高人，隱於野，他知道這些人都是有著不俗的實力，只不過，他們不想在世人面前露頭角而已。
“啊……”
楊林低呼一聲，卻見此時身上一股淡淡的黑氣開始湧起。
楊林的眼眸之中透著一絲魔光，他的手掌微微的顫動，此刻，心中忽然湧起無數的怒火，他要殺人，眼前，彷彿就是那倒下去的軍士，眼前就是菱紗的身姿。
“又要化魔了嗎？”
清心咒開始在心底吟唱，但是起不到任何作用，這一次，楊林心頭的恨意很濃，有些不可阻止，試問經歷過皇城一戰，有幾人還能夠心平氣和？
老者看罷，眼神之中透出一股肅穆之意，猛然的站起身來，快速來到楊林身前，手掌中一股靈氣澎湃而出，直接轟向楊林的身上，兩支手掌不停的在楊林身上拍打。
而楊林眼眸中的殺意並沒有消散，身上的黑氣逐漸濃郁，臉面變得猙獰。
“這股黑氣好強，只是這少年並不願意讓我救治，只是害怕以後這股黑氣會毀了他的性命。”
老者無奈的說道。
隨即狠狠的一掌直接打下去，楊林悶哼一聲，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