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悠悠向北而行,一路上風景越來越不同,平原開始逐漸減少,山地開始慢慢增多。林嵐趕著馬車,穿山越谷,不知不覺已經行了數百里。期間,每隔半日便用青木訣為明心療傷,初時效果還是很好,每次療傷結束,明心還能下車走動一會,但到了後來,效果越來越不明顯,只是剛推血過宮結束一個時辰內,還能感覺到氣息略暢,一個時辰之外,胸口經脈復又堵塞如故。
明心這時已不排斥與林嵐雙掌互握,運氣療傷。以她的見識,早就知道如今青木訣作用不那麼明顯的緣故不過是因為林嵐功力未到而已。但不忍拂了林嵐好意,沒有說出來。林嵐卻以為青木訣不再起作用了,擔心明心的傷勢會有反覆,心中焦躁,越發覺得這馬車速度實在太慢。
這一日,馬車行走在一條山谷間,這條山道很久沒有人走過了,路上碎石遍地,到處是山上掉落的巨石砸出的坑洞。林嵐小心翼翼趕著馬車避開一個個坑洞,半個時辰僅僅向前走了數十里。儘管如此小心,只聽“碰”的一聲,一隻輪子還是掉進了一個深坑裡。林嵐咒罵一聲,跳下車,用力將車子抬出坑洞,爬上車繼續趕車前進。這短短數十里長山道,整整走了兩個時辰,馬車數次落入坑洞,雖然都被林嵐抬出來繼續前行,但車軸已破損不堪,行駛起來吱呀作響,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散架了。
林嵐心中懊惱,想起以前雲瑤的那輛萬里車,不由嘆道:“要是現在有一輛萬里車就好了。就憑這輛破車不知何時能到靈州,更別說那什麼滴水谷了。”
明心看著林嵐跳上跳下,一會趕車一會抬車,忙得額頭出汗,心中不禁有點愧疚,這時聽他說起萬里車,脫口道:“這裡是青州和靈州的交界處,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出了這山谷再往前走一百里左右,就是鹿山,千木堂的一個分堂就設在那裡,我們也許可以去那裡問一下有沒有萬里車。”
林嵐聞言大喜,馬鞭“啪”地甩了鞭花,喜道:“我的好姑娘,你有這麼好的訊息,怎麼不早說。”
明心俏臉一紅,趕緊合十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林施主,請你注意言辭,貧尼法號明心。”
林嵐哈哈一笑,心道這小尼姑對這方面倒真是在乎的緊,有意逗她,大聲道:“知道了,我的好明心,親親小明心!”
明心大驚失色,跌坐在車中座椅上,雙手合十,不住唸誦妙法蓮華經。林嵐偷眼望去,這小尼姑俏臉漲的通紅,頭簡直要低到胸口上去了,也不知道念得這段經有沒有用。心中更覺得意,哈哈一聲長笑,馬鞭“噼啪“一甩,輕輕晃著腳尖又上路了。
明心說的沒錯,這一路向前行了約莫一百里,前面出現一座綿延的青山。山勢不高,但向兩邊延展得很長。從遠處望去,便如一隻作勢奔跑的梅花鹿,難怪叫做鹿山。山腳下,密密麻麻地坐落著數百戶人家,其中,有一處莊園特別惹眼。那處莊園佔地頗廣,
?看書網,^下載,隨著木人的走動,咯吱咯吱不住轉動。想來就是這些齒輪促使木人如人類一般行動了。
林嵐大開眼界,嚮明心驚訝道:“這千木堂果然有點門道,竟然能製造出這樣神奇的東西!”
明心道:“這木人不過是千木堂製造出的最低階的木偶,不過是用來看門用的。他們真正厲害的木偶外人一般是看不到的,據說有一些木偶幾乎不弱於四階高手。”
林嵐震驚道:“不弱於四階高手?那千木堂只要多造一些這樣的木偶出來,豈不是無敵於天下了?”
明心搖頭道:“也沒這麼簡單。木偶等階越高,製作的要求也越高。千木堂能製作四階以上木偶的元老也沒幾個。況且,馭使木偶動起來的能源都來自於東海晶,等階越高,消耗的東海晶也越多。而東海晶只有在東海千丈海面之下才能找得到,非常稀有。即使以千木堂這樣的大門派,也不敢隨意消耗。”
林嵐點頭道:“這就是了,不然萬里車怎麼會如此珍貴,千木堂也早就一統天下了。”
兩人說話間,那木人又咯吱咯吱回了過來,這次不再做多餘動作,直接開啟大門,恭恭敬敬將兩人讓了進去。明心兩人跟著木偶進了莊,裡面好大一片空地,房屋鱗次櫛比,不時看到類似的木偶或端著茶水,或擎著一些木料走來走去。林嵐彷彿覺得自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一個都是由木頭組成的世界。
林嵐和明心跟著木人一路穿堂過廳,一直走到最裡面一進。木人在一間高大的木屋前站住,不再向裡走,木手一伸,示意兩人自己進去。林嵐四下一看,這木屋整座都是用極其珍貴的紫雲木建成,坐北朝南,要比周圍房子高出一大截。窗櫺門戶都雕刻著精細的花鳥蟲魚,顯得富麗堂皇。木屋門匾上寫著四個大字:千山落木。應該是千木堂分堂主會見重要客人的所在。
林嵐一邊驚歎一邊暗暗打量,正要隨明心進去,門口處黑影一閃,一人急匆匆地走了出來。那人五短身材,臉色青白,眉尖斜斜上吊,一臉戾氣。剛出了門口,角落地一隻早等在那裡的木偶咯吱咯吱兩聲,將那人引到前面客房去了。
林嵐與那人擦身而過,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很像爬行動物身上那種特有的異味。不由心下好奇,多看了那人一眼,正好看到那人身形一閃,進了右手邊一間客房。
還沒進大門,一個洪亮的聲音呵呵笑道:“餘某何其之幸,竟能親睹濟慈庵傳人風采!”一人一邊大笑,一邊從屋裡走了出來,站在門口拱手相迎。林嵐一看,那人約莫四十多歲,身材高大魁梧,一張國字臉,站在那裡不怒自威。明心合十道:“濟慈庵明心見過餘堂主。”
餘堂主側身一讓,道:“明心小法師光臨鄙堂,蓬蓽生輝啊,請請請!”一邊說一邊將兩人讓了進去。進了這屋內,方覺得什麼叫富貴逼人。這屋內裝飾都和普通大戶人家沒什麼區別,但貴就在貴在這木料上。紫雲木做成的桌子那只是小件,更有一些更加珍稀的奇木,如五百年方能長成的烏影木,被做成了一件數平方大小的屏風,甚至連一個小小的木幾,都是由上等黃梨木製成。這些奇木,普通人一輩子都難得見到一件,在這裡,卻隨隨便便地被放置在一邊。什麼金銀珠寶,和這裡一比,價值難及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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