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可是摘星閣的門人。”柳丁從屋外跑了進來。
“摘星閣?在戰場上的表現可不像。”鄭夢安將信將疑地放開手。
廖長亭沒有多說話,他找了張椅子坐在了床前,剛要伸手又被鄭夢安攔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我當真是摘星閣的弟子。”廖長亭以為鄭夢安不信任他,急切地說道。
“你要怎麼診治?”鄭夢安低聲問道。
“我要先看看將軍的傷口,她在發燒,可能是中了毒或是傷口很深。”
鄭夢安搖搖頭說:“我看過了,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所以你不用看了。你現在就是想想如何給她退燒,她已經神志不清了。”
“沒有傷口,你肯定?”看到鄭夢安點頭後廖長亭又說道,“能不能把他的手……”
鄭夢安瞪著的眼睛讓廖長亭沒敢繼續說下去。“你是要號脈?那好吧,我哥哥看病時好像也是這個樣子。”鄭夢安出人意料的同意了。
“你哥哥也是醫生?”廖長亭的手指準確地扣在藍羽手腕上。
“鄭佑安,你沒有聽說過嗎?”
“你是那個蠍女!”廖長亭差點把手抽了回來。
“看把你嚇的,蠍女會吃人嗎?”鄭夢安看到廖長亭侷促的樣子笑出聲來。
廖長亭臉色變了又變,“將軍,她……”他抬起頭眉頭緊蹙、欲言又止。
“你一個大男人,說話怎麼吞吞吐吐,你倒是說啊!”鄭夢安急得直跺腳。
廖長亭還是很為難的模樣,好像下了很大決心湊到鄭夢安耳邊問:“將軍應該是女的?”看到鄭夢安輕輕地點頭他又繼續小聲說:“將軍身體沒有任何異樣,但……”
“啊!你確定?”好沒等廖長亭耳語完鄭夢安就大叫出聲。
“廖某可以用身家性命擔保。”
“可她為什麼高燒不退,你見過那個什麼還會發燒的嗎?”鄭夢安還是不相信。
“將軍或許是因為勞累又在大雨中受涼,造成……”
“好了,將軍的身體狀況必須保密,你明白嗎?”鄭夢安制止了廖長亭的話。
廖長亭連連稱是。
“你別老是是是、行行行,著高燒要怎麼退?”
“末將才疏學淺,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廖長亭低下頭。
“還有沒有出城的路,我將連夜送她回豐城,找我哥哥。”鄭夢安的話是對著廖長亭和柳丁說得。
“路倒是有,可外面暴雨狂風怎麼出的去門!”一直站在門口納悶的柳丁先開口說道。
鄭夢安推開屋門看著外門越下越急的雨,搖搖頭嘟囔道:“這場雨下得真是奇怪。”
“是啊,大陸已經連續乾旱了兩年,這場雨就像把大陸兩年來沒有落下的雨水一下子傾瀉下來,大沙河河水必定暴漲。”廖長亭說。
“河水暴漲?神殿向
西退……”
“向河床中撤退的敵人。”
聽到廖長亭無意之言,鄭夢安和柳丁幾乎同時說。
“我去城頭上瞅瞅,看看那些龜兒子的慘樣!”柳丁脫了上衣,大叫著再次衝入大雨中。
“這個禿頭佬,真是風風火火啊!”鄭夢安看著柳丁手舞足蹈的模糊背影笑道。
廖長亭乾咳了一聲問道:“鄭姑娘,應該與將軍相熟吧?”
“當然。”鄭夢安看了一眼廖長亭接著說道,“將軍她似乎也和你的兄長熟識。”
“家兄是習水王族的近衛將軍,但我從未聽他說起過將軍。”廖長亭不知道鄭夢安的用意,趕緊解釋道。
“近衛將軍就是保護王族,哥哥也是去見藍德,看來姐姐是習水的王族了。”鄭夢安沒有理會廖長亭,坐在藍羽身邊一邊更換著降溫的手帕一邊小聲自言自語。
“我王只有一個女兒,可她幾年前就……她不會是翔公主吧!”廖長亭順著鄭夢安的思路得出了自己都不能相信的結論。
“藍羽?哥哥說她叫雲若兮。”心直口快的鄭夢安說道。
“神醫?公主?”廖長亭有些茫然。
“別猜了,姐姐醒了問問不就知道了嗎,你還是想想退燒的良方吧!”鄭夢安拍了廖長亭一下說道。
“你能不能把將軍突然暈倒的事再講述一遍。”廖長亭聽完鄭夢安地講述再次將手搭在藍羽的腕部。
看到廖長亭把脈良久、沉吟不語,耐著性子等了很久的鄭夢安問道:“找到原因了?”
“沒有?”
“沒有,你到底懂不懂診病救人啊!”在鄭夢安的印象中哥哥從來都能很快找出癥結所在。
“我又不是神醫。”廖長亭大聲說。
“看病看不好,脾氣還挺大!”鄭夢安狠狠地在廖長亭的腦袋上來了個栗鑿。
噗嗤,從大雨中回來的柳丁正好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什麼,要不要在你的禿頭上試一下!”鄭夢安威脅著。
“我就免了,長亭說的不錯,奔湧的大沙河洪水氾濫,城外的敵人估計已經盡數被沖走。但金沙城中也是一片汪洋,地勢最低的城南積水已經有一米了,所以長亭你還是跟我去對付洪水去吧。”
“我跟你去。”廖長亭像攥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馬上起身。
“準備一輛馬車,雨勢變小後我要帶將軍去豐城,廖長亭你也一起去。”
“那金沙城豈不是沒有主將了!”柳丁不樂意地說。
“你是吃乾飯的啊!”鄭夢安眼睛盯著柳丁說。
“可……”
“可什麼可,城主府的大牢中不是還有一個田文淵嗎?”鄭夢安白了白眼說。
“可……”這次輪到柳丁。
“你又可啥?”
柳丁說:“將軍有令城中
的指揮權交給長亭。”
“金沙城已經無憂,現在將軍的性命最重要,習水王的特使死在金沙城,你們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鄭夢安指著兩人說。
廖長亭和柳丁相互看了一眼出了屋門。鄭夢安關上門看著**的藍羽喃喃自語道:“神醫、公主,姐姐你到底是誰,為什麼一見到那個惡魔……”
屋外,雨漸漸的停了,碧空如洗,一輪新日躍出地平線。一輛馬車緩慢地走在金沙城北面的大路上,車簾被人挑開鄭夢安探出頭來說道:“廖長亭你怎麼停下了。”
“昨晚的大雨使得路上泥濘難行,馬匹必須休息一下了!”廖長亭看著路面上一寸多厚的淤泥說。
“別垂頭喪氣的,我們總要比那些死在爛泥中的神殿士兵強。”鄭夢安站在車轅上伸了個懶腰,指著不遠處漲滿水的斷水河說。
“我去看看。”廖長亭跳下車子向河邊走去。
“若不是這場及時雨,金沙城早就是一片廢墟了。”鄭夢安也感嘆道。
原本乾涸的河床中流動著渾濁的河水,從河岸上的印記可以看出昨晚河水一度失去的河道的束縛。廖長亭停下了腳步,不計其數的盔甲、武器、屍體散落在岸邊的淤泥中,他撿起腳邊一片馬匹頭部披掛的甲片,認真地擦拭著上面的泥水,昨天漆黑雨夜中的一切彷彿就在眼前。看著滔滔的河水不知有多少讓人膽寒的重騎兵陷入泥水中並被無情地吞噬。
“廖長亭,我們趕路了,天黑前我們必須走出這片氾濫區。”
聽到鄭夢安的呼喊廖長亭快速回到車上,重現驅趕著馬車向前跋涉。
“怎麼不說話,以前沒見過這麼多屍體吧?”在車廂中悶得慌的鄭夢安坐在廖長亭身邊問道。
“昨晚是我第一次參加戰鬥。”廖長亭小聲地說。
“你表現地還不錯。”難得鄭夢安誇獎別人。
廖長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是神的眷顧,救了金沙城。若是那些在大水中死掉的騎兵衝入城中,我真的不敢想象會有什麼後果。”
“若不是姐姐指揮得當,你們會撐到大雨降下的時候嗎?”鄭夢安似乎不相信神,她將戰鬥的勝利歸功於藍羽的指揮。
“這場戰鬥讓我看到了習水國的希望,我要將戰鬥寫成故事激勵更多的人去戰鬥。”廖長亭想的更為長遠。
“誰都想在亂世之中分得一杯羹,以後的戰鬥會更加激烈的。”鄭夢安的話引得廖長亭側目。
一路無話,兩人駕著馬車風餐露宿,第三天的清晨終於看到了在雲霧中若隱若現的豐城。
“這是在哪裡,有水嗎?”
邊啃乾糧邊趕車的廖長亭碰了碰身邊呵欠連天的鄭夢安,說:“聽到了嗎,車廂裡好像有動靜。”
“我也聽到了。”鄭夢安說著鑽進了車廂裡,之後就傳來她高分貝的喊聲,“停車,快停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