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怎麼逃出去!”
幽暗深沉的地下洞穴之內,赤紅色的岩漿釋放出灼熱氣息,將整個洞穴映照得通堂透亮,林寒怔怔地望著岩漿深處那頭龐大的血色巨魔,自內心深處湧上一絲絕望的無助感。
這種力量,早已遠遠超出了他所能面對的極限,哪怕是楚凌雲親至,恐怕也得狼狽而回。
哞!
在將幽冥使者的血肉吞噬乾淨之後,血魔醜陋的犬牙張開,發出一道震懾天際的大吼,隨即,上百隻滲透著邪惡氣息的眼瞳迴轉,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林寒所在的區域。
透過冥冥中的奇特感應,這頭剛剛脫出牢籠的深淵巨魔,似乎在少年的體內感受到了某種特殊的氣息。
“混蛋,快打穿岩漿屏障,我們一起逃出去!”
趁著血魔還未徹底脫出岩漿裂縫,林寒感覺眾人若是此刻逃跑,或許還會有一線生機,否則所有人滯留在這裡,只怕根本禁不住對方撥出來的一口氣。
“老大,不行,岩漿壁太厚了,我們根本闖不出去,我現在,連......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渾身力量被幽冥使者搞出來的法陣抽取了一大半,這些弟子此刻雖然已經脫出了法陣的覆蓋範圍,卻也同樣感覺四肢無力,連動一動手指都萬般困難,更不要說轟破血魔凝聚出來的岩漿屏障了。
嗡!
然而,就在林寒心生絕望,情知無法逃脫的那一刻,自眾人頭頂上的岩層之中,卻很快浮現出一道旋轉的漩渦,旋即變有一種神祕力量生成,快速覆蓋在了所有弟子的身上。
“這是......對呀,幻境中有特殊的傳送力量,只要任何弟子死亡或者出現了嚴重的傷勢,就可以自動將我們傳送出去!”
心中浮現出一絲希翼,林寒目光流轉,瞧見周圍的弟子大部分皆已被神祕的光圈所籠罩,周圍的空間中傳出一股奇異的波動,瞬息便已帶著他們消失在了原地。
“太好了,至少不用死在這裡!”
一念至此,林寒心生狠戾,手掌中勁氣縈繞,欲要狠狠地拍向自己胸膛,然而手掌放到中途,卻突然感覺周圍的空間都似乎變得凝固了下來,自己的手掌分毫不得寸進。
少年心生惶恐,急忙凝目一瞧,卻見所有弟子的周圍皆已被光影包裹,唯獨只剩下自己周圍,居然空空如也!
“怎麼會這樣!”
林寒心頭一沉,眼睜睜瞧見所以弟子都被傳送了出去,就連狐媚兒和夢旋這種並未受到多少傷害的弟子也在眨眼間消失不見,唯獨留下自己,面對著岩漿深處那頭恐怖的深淵巨魔。
“我草!”
內心被濃濃的恐懼填滿,少年渾身受制,連開口說話也不能,只剩眼珠子還能轉動,只好在心頭痛罵了一句。
哞!
又是一道驚天動地的嘶吼聲傳來,血魔運轉著龐大的身子,伸出兩隻遍佈尖銳血刺的猙獰手掌,重重地拍在了岩漿裂縫的邊緣,將這歷經數百年風化的岩層拍
得石屑紛飛。
隨後,血魔用岩層為借力點,支撐著整個身子緩緩往外攀爬而出。
咕嚕嚕!
接連不斷的氣泡爆炸聲響起,血魔的半個身子都已經出現在了岩漿裂縫之外,竟然並不急著爬出來,反而騰出一隻龐大的手掌,緩緩伸向了身形受制的林寒。
血魔的手掌巨大,半個骨節便有一人多高,與之相對,林寒的身形則顯得分外渺小。
瞧見那隻龐大的血色巨手,表面甚至還有一些岩漿滯留在上面,伴隨著血魔的動作而不斷往下滴落,每一縷岩漿砸落在破碎的青石磚體上,立刻升騰起一道青煙,林寒內心陷入絕大的恐懼,恨不得能夠一頭撞死在地上。
嗤嗤!
然而,就在血魔的手掌即將抓到林寒面前的那一刻,後者的體內卻很快浮現出一抹深紫色的光芒,自動縈繞在了林寒的身體周圍,將血魔的巨掌給排斥在了外面。
“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這是什麼!”
深紫色的光芒湧起,林寒在一瞬間便感覺渾身恢復了力氣,隨即環顧左右,想要找到這股神祕力量的源頭,卻發現它居然來自自己腰間的乾坤囊中。
入眼處,點點殷紅,原來自己口中流出來的鮮血,竟已自動流向了那裡,而伴隨著鮮血的灌輸,原本被自己置放在乾坤囊中的那方巨大石臺,居然開始散逸出了一層深紫色的光暈。
哞!
遭到這股力量的抗拒,血魔口中頓時傳出一道憤怒的咆哮,血色手掌猛揮,數次敲打在這些紫色光影的外圍,然而無論它怎麼嘗試,居然無法穿透這層屏障。
嗡!
古老而悠揚的嗡鳴聲傳來,乾坤囊的表面立刻崩裂出一道缺口,隨後,那方石臺很快便在一股神祕力量的託舉下,緩緩來臨到了林寒的面前。
林寒這次看得十分真切,光滑如鏡的石臺由於吸收了自己的鮮血,開始緩緩勾勒出一道道繁複的紋路,無形中自有一股龐大的意志生成,自紋路中緩緩透出,紫黑色的光芒越愈明亮,如同追星拱月一般,將那些紋路託舉著離開了石臺。
下一刻,這些紋路竟又開始緩緩堆積,形成一道半丈龐大的神祕圖案,懸浮在了少年的面前,緊接著,圖案傳來一圈圈水紋般的震動,自裡面緩步走出一道身形佝僂的人影,懸空而立。
這道人影,屬於一個鬚髮銀白如雪的老人,手中執著青木柺杖,步履蹣跚,上邊身子彷彿經受不住所月的蹉跎,佝僂成了一隻蝦。
臉上滿是褶皺的紋路堆積,如同刀刻,只是一對眼睛卻澄亮如星,好似湧動著日月星辰。
“前輩,你......”
身處絕地,卻突然瞧見這樣一位老人,林寒的心頭頓時生出了一絲希望,嘴脣微微張開,剛要說話,卻被後者揮手打斷了去。
“哎!”
在示意林寒先不要說話之後,這老者卻突然嘆息了一聲,臉上掛滿了倦容,彷彿在感嘆人世間的蹉跎歲月,道不盡滿心
的淒涼話別,
“老夫最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出現了嗎?飛鳳天,如今應該早已毀在這幫深淵巨魔的手中了吧,我沉睡了太久,都不知此刻是何年月了。”
“老前輩,飛鳳天早已在五百年前被滅了,如今存在的勢力,是小子所屬的宗門,飛雲宗!”
林寒瞧不出這老者的底細,只是在冥冥中似乎有所感應,此人既然是從幻境遺址中選找到的石臺中出現的,想必也一定會和五百年前的勢力有所關聯。
“五百年?呵呵,不過彈指一瞬,不足道哉!還是先讓老夫將眼前的麻煩給解決了吧!”
話音落地,老者淡笑著搖了搖頭,將目光轉向了正欲自岩漿世界中爬出來的血魔,搖搖頭,語氣逐漸變得陰寒了起來,
“你們這些來自深淵的傢伙,屢屢進犯我人界,來去自如,還真當我蜀山仙境無人不成,回去吧!”
青木柺杖一點虛空,徒然間爆射出一縷雪亮的光華,有如蔓藤纏繞,束縛在了血魔龐大的身軀之上,一寸寸縮緊,將後者束縛得絲毫不得動彈。
旋即,老者手掌一招,緩緩託舉而起,血魔頭頂上的空間之內,憑空浮現出一道青蓮,悄然旋轉,釋放出一股無限磅礴的開天巨力,一點點將之鎮壓了下去。
哞!
血魔張開滿是銳刺的巨口,爆發出不甘的咆哮,然而任憑他怎麼扭動身軀,卻根本無法掙脫束縛,最終也唯有帶著滿心的不甘與遺憾,身形逐漸變得虛幻起來。
與此同時,自那旋轉的青蓮之內,卻湧現出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消融力量,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便已將血魔渾身的血氣消蝕殆盡。
嗞嗞!
血魔的身軀逐漸變小,渾身血氣被抽離出了體外,直至最終,消融成為了一縷煙雲,配合著飄散在空中的血氣,匯入了那朵巨大的蓮花之中。
光影消散,整個洞穴變得一片狼藉,林寒整個人僵直在原地,變得呆若木雞。
在他的人生觀裡,氣境強者,也就算得上真正的一流高手,飛雲帝國雖大,卻可以來去自由,不受限制,至於氣境之上的靈境,脫凡入靈,基本就算是頂了天了,放眼整個帝國,也根本尋不出來一個。
然而,想不到眼前這尊令人倍感絕望的恐怖血魔,在眼前這位老者的手上,居然脆弱得有如蹣跚學步的嬰兒。
歷經數百年封印,脫出牢籠,這頭巨魔還未來得及展現自己的猙獰,便已在老者輕描淡寫的一揮手之下,被消融成了血霧。
解決掉了血魔,青色的蓮花巨影猛然一震顫動,重新化作一道光束,掠回了老者的青木柺杖之內。
“小傢伙,你很吃驚?”
收斂了手段,老者淡笑著轉過身來,清澈的目光掃視了林寒幾眼,帶給後者一種無比慈祥的感覺,隨即動了動乾癟的嘴脣,目光浮現出一絲異彩,點點頭說道,
“嗯,想不到你這小傢伙......體內居然會有這麼多有趣的東西,哈哈,真是奇哉怪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