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宰相林承襲
宰相府
寬敞的大廳，雅緻，瀰漫著香濃的茶香。
宰相林承襲一襲黑『色』長袍，白『色』衣襟。腰束玉帶，足蹬黑『色』靴子。坐在正位，表情沉穩。
下方左右兩側首位坐著他的得意門生蘇耀成、兒子林遠珏，其他官員則依次坐著。
兩岸提督率先朝著蘇耀成一拱手，笑道：
“恭喜蘇大人啊，令郎得到皇上賜婚，大人便將與冷將軍成為親家。”
“是啊，恭喜啊。”
“恭喜。”
“……”
其他人聞言也紛紛站起身，朝蘇耀成恭喜道。
“謝謝諸位大人。”
蘇耀城站起來回禮，嘴角卻掛著苦笑。這些人是成心的吧，明知他的恩師就在旁邊居然還提賜婚一事。別人也許攤上這門親事是喜事，但對他是喜事嗎？他們與冷裴遠本來就素無交集，更何況他與恩師在朝廷事宜上總是爭鋒相對。現在他與他結成了親家，在別人眼裡便是自己人了。夾在恩師與親家之間，要他如何處理？這喜，叫他如何受得了？
林承襲睿智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表情，當然明白這些人抱著看笑話的態。以為他會為此與耀城翻臉、切割。也許當初他的確為蘇展居然與政敵的女兒相愛感到憤怒，甚至有種被背叛的感覺。蘇展這孩子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不但為人冷靜沉著、才氣不凡，而且完全沒有沾染上公子哥的不良習氣。原本他對這孩子是抱著很重的期望的，上次皇上親點他為迎娶夜遼公主的駙馬人選，他和他爹都很高興。哪知道不知幾時這孩子居然跟冷裴遠的大女兒瞧對眼了，甚至不惜為她違抗皇命。
罷了、罷了，這就是命吧。好在皇上最後開口為他們賜婚了，不然那孩子只怕會丟了小命。
當即臉上一笑，朗言道：
“蘇展那孩子，老夫自小便甚是喜愛。這次能夠得到冷家大女兒這般的美人為妻，倒也是他的本事。作為長輩，老夫倒是很為他感到高興。”
林承襲的話一落，眾人一愣。爾後訕訕地閉了口，看來這宰相倒是如傳言裡那般對待蘇耀城如子，連他的兒子與政敵女兒結親，他也不計較。心裡卻都有些怨恨，不管他們如何為他做事。都不上那蘇耀城，太不公平了。
蘇耀城聽恩師一番話更是感動莫名，心裡暗暗決定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要一直站在恩師這邊。
大廳又恢復了平靜的氣氛，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講起了最近官場上的事情。
“啟稟大人，有一位姑娘送來一封書信。”
林府管家走了進來，他一襲青袍，微微有些發福。
“逞上來吧。”
林承襲劍眉淡挑，朝管家揮了揮手。
眾人停止話語，都瞧著那信。猜測著這封信裡寫些什麼？對他們有沒有影響之類的。
林承襲接過信函，瞧見信封上那朵潔白的梨花，當即神情一凝，居然是如兒的來信。當即拆開一看，大驚。神情卻不變，掛著笑容對眾人道：
“各位，老夫突有急事。今日，大家就散去吧。”
“卑職等告辭。”
眾人起身拱手道，雖對信函內容甚為好奇。但卻也知不該他們『插』言的時候，就要學會裝啞。
“耀城、珏兒，你們留下。”
蘇耀城、林遠珏兩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原本離開的官們們一聽到蘇耀城又是不同待遇，心裡又暗升惱意。
其他人皆走光了，客廳裡只剩下林承襲、蘇耀城、林遠珏三人。
微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帶來絲絲涼意。
林承襲沉默，良久，才開口道：
“如兒，這次怕是闖大禍了。”
蘇耀城、林遠珏兩人懼驚。
“大妹闖了什麼禍？”
“你們看吧。”林承襲將信函交給兩人，林珏遠接過與蘇耀城同看，臉『色』頓時一變。
“大妹怎如此糊塗？”
林遠珏有些氣極敗壞，她居然給皇后下毒，還欲嫁禍給媚妃。雖然後宮女子爭鬥向來是不見硝煙的殘酷，妹妹這招也並沒什麼。但壞就壞在她的夫君不是別人，是那個暴戾無常卻異常精明的軒轅夜。倘若被他查到真相只怕林家一門都難逃；更何況那小皇后雖年幼卻是與爹同樣權傾一朝的鎮北將軍，如果他知道是大妹害了他女兒，只怕不等皇上出手，他就已經帶兵報仇了。
“現在不是責罵她的時候。”
雖然林承襲也惱女兒的魯莽，但是現在的關鍵是要如何幫女兒藏住真相，保住她、保住林家？
“恩師。”蘇耀城思索了一會兒，沉聲開口。“就大小姐的信裡所言，她指使人給皇后下毒是真。但卻沒有嫁禍給媚妃，現在媚妃被打入冷宮，只怕裡面有別的貓膩。”沒有嫁禍，卻是沒來得及。這算是禍還是幸運呢？
“嗯。”林承襲點了點頭，“如兒是擔心這人怕是衝著她來的。”
“這算什麼事？”林遠珏撇了撇嘴，“大妹要算計別人，現在反過來卻要被人家算計。”真是的，她就不能安份地當她的貴妃嗎？
“珏兒，不許說風涼話。”林承襲瞪了兒子一眼，“別忘了她是你妹妹，如果她出事，你也跑不了。”毒殺皇后，那可是滅門誅族的重罪。即時他身為宰相又如何，還是逃脫不了國法。
林遠珏被父親一瞪，暗自惱了惱。站在一旁不再開口，又不是他去毒害皇后的。
“耀城，你看這事如何辦？”
林承襲瞧著兒子的表情失望地搖了搖頭，轉身問著自己的得意門生。哎，為何他的子女個個都不讓人省心呢？一個雖為貴妃卻行事不夠周全沉穩；一個與自己同朝為官，卻『性』子急躁，不能委以重任。還有一個女兒整日只會享樂，那女婿也難成大器。
“目前，我們也不知究竟是何人？但是她極有可能加害大小姐，為了以防萬一。一方面應該囑咐大小姐自己要留意周圍的動靜，另一方面我們可以即刻著手探查那人的身份。”敵在暗，我在明。防不甚防，太過大動作只會打草驚蛇。
“嗯，言之有理。”林承襲捋了捋鬍鬚，點點頭說道。“好，就這麼辦。我這就修書給如兒，耀城與珏兒就抓緊探查那人的底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