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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元凌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不語,一直看著對面的釋懷空。釋懷空手拿著一封書信,看了很久,也是一言不。
他的鬚眉長垂,顏色雪白,可見年紀也已很大了。然而,他臉上的面板卻呈現出一種嬰童般的淡紅色,不見一絲蒼老的痕跡。那封信看了許久,他的面上卻一直是那種古井無波的平靜。
良久之後,還是董元凌自己按捺不住,率先開了口:“釋長老,本宗大宗主的這封信,想必長老已經看明白了吧?”
釋懷空微微抬起頭,緩緩地點了點頭,說道:“董大宗主的意思,老衲自然已經看明白了。三年之前,大宗主就已向我們般若宗以及崑崙山上的真武宗出書信,要探討這三宗歸一的事情。這次大宗主舊事重提,老衲豈有看不明白的道理?”
董元凌於是笑了笑,微微側身說道:“第二長老看明白了就好。三年前,大宗主向貴宗的大長老及真武的大宗師同時出邀請,要共商我們東陸三大劍宗合併的大事。可惜那時時機還不成熟,中間又生了些枝節,這件事就耽擱了下來。現在,浩然與真武已經雙宗歸一,天下劍道合流之勢,已經不可阻擋。如今,大宗主再次向貴宗提出三宗歸一的建議,正是眾望所歸的事,還望第二長老認真考慮。”
釋懷空將那封信輕輕放在了桌几上,單掌合十,向董元凌行了個禮:“副宗主,老衲雖身為般若宗的第二長老,然而終究不是本宗方丈。而懷素師兄自從天崑崙一役之後,便深感罪孽深重,已經在大梵天的菩提雙樹下閉關參禪多時了。他如果不出關,這樣的大事,老衲是不敢妄自決定的。”
董元凌笑了一笑,說道:“釋懷素大長老是得道的高僧,一生功德無量,早已臻於明心見性之境。這一點塵世的迷障,又怎麼會讓大長老閉關苦修呢?”
釋懷空又合掌答道:“禪修無極,何況天崑崙一役,大長老確是心中有愧。閉關參禪,也只是為了心中寧靜罷了。”
董元凌於是問道:“敢問大長老何時出關?”
釋懷空答道:“至少一年。”
董元凌的臉色有些難看。“既然如此,本宗便等大長老出關之後再登門打擾了。”
見董元凌已經起身,釋懷空便起身相送,說道:“副宗主,三宗歸一之事,還望大宗主隨緣自適。倘若費力強求,也只會徒增煩惱而已。”
董元凌冷冷地一拱手,說道:“長老的指教,本宗心領了!世事固然有緣分因果,但此事上則合乎天道,下則深得人心,即便今日不能成功,但圓滿之日,也應該不遠了!釋長老,本宗告辭了!”說完,他輕一拂袖,轉身便走。釋懷空與幾位弟子一直將他送到了般若寺的大門之外,眼見董元凌等一行人都已御劍飛去了,方才嘆息一聲,回到寺廟裡來。
李心白等三人在那菩提院裡一直等到黃昏日落,也沒有見到釋懷空。
李心白心中不爽,於是說道:“靠,辯空,你們那長老是不是見我們真武劍宗已經衰落,所以不願見我們?”
辯空急忙說道:“這個自然不是。第二長老與董副宗主商談要事,也許是耽擱了時辰。各位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先在敝寺中歇息一晚吧。等到明日,貧僧再帶三位去見第二長老。”
但他扭頭看了姬玉兒一眼,又有些為難地說:“不過,敝寺從來不留女施主過夜的,貧僧就替這位女施主在山下安排一個潔淨的住所吧。”
姬玉兒一呆,臉上露出了老大不願意的神色。李心白趕緊對辯空說:“靠,沒關係,她化化妝就不是女人了嘛!”說著,他便朝姬玉兒打了個眼色!姬玉兒一聽,便小松鼠一樣溜進了旁邊的一處樹叢中。只見那樹叢中一下子枝----遠縹緲,時而高起,時而低徊,聽起來像是有輕風吹過樹林,又像是奇怪的鳥兒在對月夜悲鳴,偶爾又像有一個女子在彼岸外,在雲端間低聲吟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