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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無名等人在劍壁外守候了整整一夜。
到天亮的時候,一名弟子忽然急匆匆地跑上來說道:“大宗師,不好了!”
莊無名微微睜開眼,說道:“稍安勿躁。究竟生什麼事了,慢慢說。”
那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稟道:“大元國生了驚天之變!開元公蕭道衡忽然在元國東部的虎門關動叛變,將東周帝國的大軍引入了元國!國王元嘉親自領兵作戰,兵敗自殺!蕭道衡及東周帝國的混合大軍已經攻破了中州,太子元豹、公主元露白等人下落不明!”
此言一出,便是莊無名這種隱世高人,也忍不住臉色大變!其餘的真武四子同時睜開了眼睛,眼中俱是驚訝問詢之色。也難怪,大元國數百年來一直與真武劍宗交好,元國王室與真武劍宗之間的交情更是非同一般,如今元國之內忽然一夜驚變,而真武劍宗這裡卻是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後才獲知訊息,怎能不讓莊無名等人震驚?
孤高子在五人之中年紀最高,對人世百態的瞭解也最是洞徹。他霍然起身,對莊無名說道:“大宗師,我們昨晚才剛剛以《巫符往世書》引劍墟內的驚天劍氣,這大元國便立刻生了政變,只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莊無名臉上也蒙上了一層冷色。“孤高子師兄所言甚是。我們真武五子要在劍壁外護法,正是無暇分身的時候,而元國政局就在這短短一夜間生驚變,只怕不管是那開元公蕭道衡,還是東周大軍,都是早有預謀。”
逍遙子也是面有憂色。他看了一眼前來報信的弟子,彎身對莊無名說道:“師兄,我們與元國王室數百年的交情,如今大元國宗廟傾覆,我們……”
莊無名微微抬頭,晨光照亮了他那白淨清穆的容顏。“師弟不必多說。這世間的政爭,我們真武宗固然無法力挽狂瀾。但元國王室與我們真武宗素來情誼深厚,我們當然不能不管。師弟,你立刻派逍遙道的虛白子、杜康子、松鈺子等幾名弟子飛劍下山,前去中州尋找元室的後人。一路之上,切勿與蕭道衡的人生衝突。把人帶回來之後,馬上送回崑崙吧。”
逍遙子點頭稱是,立刻派了杜康子等人下山。
等那幾名弟子的身影消失在雲海之中,莊無名又輕嘆一聲,說道:“這一次的王權更迭,只怕苦的卻是元國的普通百姓了。”
前來報信的那個弟子不由得低下了頭。他雖然沒有當面目睹此次血腥的宮廷政變,但卻深知蕭道衡與東周帝國的聯軍一路上燒殺搶掠,所到之處,倘若元**民稍有抵抗,便要遭到血洗。就連崑崙山脈附近的許多村莊,也不能倖免。
世事難料,沒想到李心白離開中州才幾天,元國的政局就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鉅變!
莊無名又輕輕閉上眼,說道:“進攻元國的外**隊應該不止東周帝國的軍隊吧?”那弟子稟道:“沒錯,北秦帝國邊關的守軍見有機可乘,也紛紛南下,瓜分元國的土地。”
莊無名輕嘆一口氣,說道:“元國滅亡,千年以來,代代相傳的祖訓預言終於應驗了。接下來,就是我們真武宗的大劫了!”
其餘的真武四子凜然變色,眼中卻都是露出了堅毅的神色。他們修道已久,本應淡泊世情,但傳說中的“真武劫”似是迫在眉睫,這清高越逸的真武五子,也是暗暗抱定了誓與真武共存亡的決心!
此情此意,與山腳那些誓守護自己家園的村民,並無什麼不同。
就在這時,石階上忽然又衝上來一個年輕的弟子。眾人定睛一看,卻是孤高子的第一高徒無衝子。無衝子此時的神色有異,匆匆趕到莊無名身前時,他雙手呈上了一份書信:“弟子見過大宗師!剛剛中州之內有急信傳來,請大宗師親啟!”
莊無名遲疑地看了無衝子一眼,問道:“是誰傳來的信?”
無衝子猶豫了一下,說道:“傳信的人,是落梅劍院的少宗師張三虛。他此刻正在石階之下候命。而寫信的人……據說是原開元公蕭道衡!但如今開元公以討逆為名進入中州,已經被中州臣民擁立為了齊王!”
聽說蕭道衡如今已經稱王,孤高子不由得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亂臣賊子,竟然也敢稱王?什麼討逆平亂,真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他自己不正是最大的逆賊嗎?”
莊無名神色依舊寧靜。他拆開那封信,略略瀏覽了一番。這信乃是蕭道衡親自所寫,其口吻已改換為所謂“齊王”,落款處還有“大齊”的印璽。
這封信,赫然算是蕭道衡下給真武宗的一道聖旨了。只是因為傳旨之心急切,所以才沒有按常規派王宮中的大臣前來宣旨。
莊無名在那幾行字上看了一眼。蕭道衡在信中語氣謙和,自稱起兵之事乃是迫不得已之舉,為自己弒殺元王之事找盡了藉口。而重點在於,他希望繼承真武宗與元國王室的那種友好關係,信中還提到,待“大齊國”國內局勢穩定,他將親自登上崑崙封禪。屆時,他將封莊無名為“崑崙道真大宗師”,其餘真武各子,也都一應有重賞。
莊無名臉上露出了一絲譏誚之色。他們這些修道練劍之人,要這些浮名有何用?蕭道衡剛剛稱王,立足未穩,當然是希望少樹仇敵了。
尤其是,真武劍宗這樣的一個強敵。
莊無名手上輕輕一震,那封信便化為了一團飛灰。正要說話的時候,又一名弟子神色慌張地來到高臺上,大聲稟道:“啟稟大宗師,浩然劍宗大宗主董元昊、般若劍宗大長老釋懷素,以及蜀門、青桑等劍派的掌門,各自率領門下弟子在真武殿外求見!”
“什麼?”逍遙子及孤高子都不由得同時身體微震,面色也變了幾分!而那些聽到訊息的真武弟子,也無不震驚莫名!
浩然劍宗的大宗主董元昊!?
般若劍宗的大長老釋懷素!?
以及蜀門、青桑等劍派的一眾劍修高手!?
這些不之客,每一個都是東陸劍修界中的宗師級人物。其中的董元昊與釋懷素,更是與莊無名一起並享“東陸三大頂尖劍手”的美譽。但因為真武劍宗式微多年,董元昊和釋懷素已經多年未曾拜訪過崑崙山,今日,這兩人竟然一起上山,究竟是為了什麼?
跟隨他們前來的,赫然還有本門內的不少高手。來者勢頭之大,陣容之盛,可謂是數百年也難得一見!尤其令人擔憂的是,這些不之客事先沒有通報,也未獲得真武宗的弟子接引,而是自行登上了天崑崙,大有來者不善之意。
莊無名雖然同感震驚,但神色尚算從容。他看了眾人一眼,笑道:“沒想到這些貴客要麼不來,一來便是這麼多。我們崑崙山上,許久未曾如此熱鬧了。去,把客人們都請上來吧。”
那弟子急匆匆地走了下去,而莊無名卻緩步走到了高臺的邊緣。
這時,紅紅的朝日從東方升了起來,站在在高臺上的人們,似是披上了一身的紅霞。莊無名的身影,似乎與那橫伸在絕壁和紅日之間的枯松一般,有了幾分身處絕境的孤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