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最真摯的感情 無憂中文網
紅玉看著驚訝的掌櫃，笑盈盈的開口道：“起來啊，難道還要主子扶你起來？”
東方悅聽了紅玉這話，在旁邊“嘖嘖”的兩聲，紅玉轉過去瞪了東方悅一眼，“哼”了一聲。
東方悅摸了摸鼻子，沒有說什麼，流羽的嘴角也勾起來一抹極淡的笑容，就是紫荷沒有什麼表現。
掌櫃的好像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就著凰月內力的力道站了起來，馬上吩咐一邊的小二，準備好飯菜，房間，還有洗浴的湯水。
凰月並沒有打斷杜元的話，一路上只顧著趕路，一身風塵，確實需要好好洗一下。
不過凰月還是看到了，杜元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杜元，並沒有說什麼。
等了半響還是不見有人上菜，小二突然跑了出來，站在掌櫃的面前欲言又止，眼睛不斷的看著凰月。
杜元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了起來，對著小二使了一個眼色，轉身往外走去，小二見狀，連忙跟在杜元身後。
流羽也在一早的時候就發現了掌櫃的異樣，看見掌櫃的走了出去之後，馬上走到凰月身邊，附在凰月耳邊說道：“主子，要不要我去看看。”
凰月點頭，流羽領命，轉身走了，凰月才開始打量這間客棧，與上次的福軒客棧不一樣，這個福軒客棧，看起來比上次的要破舊很多。
素白的手拂過桌面，手上馬上就沾染了一層灰塵。
紅玉是個活潑的主，掌櫃的不在，就自己走到了櫃檯哪裡，不斷的翻看，不知道在找什麼。
東方悅對這裡倒是沒有什麼不滿，自從他被老頭子趕出谷之後，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東西，雖然回來以後又恢復了那種貴公子的樣子，但是骨子裡還是有些東西已經悄悄發生變化了。
紫荷用袖子撣了撣另一個桌子旁邊的椅子，就坐到了椅子上，然後一言不發。
用隨身的帕子擦拭了手上的灰塵之後，突然看到了旁邊的木質樓梯。
可能是因為年久失修，所以整個樓梯看起來都很破敗，不少地方看起來還有一些破洞，讓人有些懷疑這個樓梯能否承受住一個人的重量。
凰月皺了皺眉，似乎這裡的經費週轉有問題，但是就算是再怎麼有問題，也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就在凰月思考的時候，流羽已經回來了，附身在凰月耳邊說了幾句話，就看到凰月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沒過多久就看到掌櫃的也出來了，本來看起來還算是正常的臉色，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些灰敗，似乎是已經絕望了。
這個時候，正巧紅玉從櫃檯哪裡拿出來了一本書，剛準備走到凰月面前的杜元看到這樣一幕，馬上調轉了方向，向著櫃檯走去，腳步有些急匆匆的。
一把從紅玉手中奪下那本書，杜元的臉色才正常了幾分，然後就對著明顯已經愣住的紅玉說道：“姑娘，這個不是用來玩的，還請姑娘不要在這裡打擾老夫了。”
“拿來。”
“什麼？”杜元開口，卻發現這個聲音並不是眼前的這個姑娘發出來的，轉過身去，就看到凰月定定的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讓杜元快要以為凰月已經知道了什麼，雙手下意識的往後背去，急忙說道：“主子，這個是我孫子用來畫畫的本子，奴才怕玷汙了主子的眼睛。”
雖然杜元的語氣聽起來還算是比較正常，但是站在杜元身後的紅玉，能夠明顯看到杜元臉上冒出來的細密汗珠。
而杜元也忽略了身後還有一個人，紅玉從杜元背後的手中抽出了書本，運起輕功，身子輕盈落地，人已經在凰月面前了。
杜元身上沒有武功，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紅玉將書本遞給了凰月，臉上，已經是死灰一般的絕望！
凰月翻開書本，這個東西並不是杜元所說的孫子的畫本，而是這個福軒客棧近幾個月的收入，也就是所謂的賬本。
只是這個賬本里面記錄的，並不是近幾個月的收入，而是虧本的支出！
字型有些娟秀，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人過中年的老頭寫的，更像是一個姑娘家的手筆，一字一句，記載的非常認真。
大燕三十四年四月總賬單，收入，零。支出，五兩紋銀。
大燕三十五年二月總賬單，收入，零。支出，四兩五錢。
……
兩年的賬本，只有薄薄一點，每個月的收入都是零，支出的數額，對於這些百姓來說，也算是一筆大錢了。
凰月隨意的翻了幾頁，然後把賬本放在佔滿灰塵的桌子上說道：“說說，支出的錢是哪裡來的？”
沒錯，凰月要問的，就是這些支出的錢是哪裡來的。
流羽剛才聽到小二說，廚房裡已經沒有菜了，拖欠劉師傅的工錢還沒有結，劉師傅已經不想要再幹下去了，所以已經走了，掌櫃的，你幹嘛還要給別人把這個客棧開下去，不僅沒有工錢，還在往裡面倒貼錢，值得嗎？
沒錯，就是倒貼錢。
杜元居然一直自己掏腰包，來保持每個月的收支平衡！
杜元剛剛想要開口，卻聽見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爺爺，快點來吃飯了。”
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大約七八歲的小孩，穿著破舊的衣服，提著一個籃子走了進來。
幾人下意識的往杜元身上看去，這一看才發現，杜元的衣服，只是外面的一層看起來稍微好一些，裡面穿的衣服，比起這個孩子來不逞多讓。
杜元頓時慌了，一下子跑到小孩的面前，將小孩摟在懷裡說道：“奴才可以任憑主子處置，但是請你饒過奴才的孫子！”說完，還準備對著凰月磕頭，但是卻被剛好在那裡的東方悅拉起來了。
但是杜元不肯，還想要磕下去，凰月在這個時候開口道：“我沒有想要治你的罪，我只是想要知道，你是用什麼錢來彌補這個空缺的？”說完，還用手指了指桌上的賬本。
“是掌櫃的用自己的錢填補這個空缺的，就為了填補這個空缺，掌櫃的因此賣了自己的老屋！”開口的是小二，這幾年裡，他也是這麼看著掌櫃的變成這樣的，所以實在是不忍心掌櫃的再這樣下去了。
凰月皺了皺眉，這種感情，她不懂，不過是一個客棧，既然快要倒閉，那麼直接賣出去就好，為什麼要撐著這樣一個爛攤子？
“為什麼這樣做？”凰月平淡的開口，語氣裡聽不出來一絲一毫的波動。
“因為這裡是爺爺的記憶！”脆生生的童音，帶著幾分天真無邪，杜元嚇得急忙捂住了自己孫子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凰月似乎對小孩嘴裡的記憶產生了一些興趣，挑了挑眉頭道：“什麼記憶。”
杜元這個時候才好像回過神來一樣，緩緩開口：“這裡，是我曾經落敗下去，給我希望的地方，如果不是主子您當年開了這個客棧，或許我們一家老小，是沒有辦法活下去的。”
杜元的話很平淡，其中的艱辛被他一筆帶過，但是，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其中的艱苦。
因為落敗，所以流落街頭，因為落敗，所以一家老小無法吃飽穿暖，因為落敗，所以絕望……
所以他們對收留他們的慕家莊感到感激，所以他們才會支撐著這一個已經落敗的客棧，所以他才會自掏腰包來填補賬本里面的空缺，因為感激……
流羽他們聽了，無一不感覺到震撼，僅僅是為了感激，就能夠做到這種地步，這其中的感覺，或許只有在場的人才能真正體會。
就連一開始沒有什麼別的表情的紫荷，臉上都露出了為之動容的神色。
東方悅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在這個時候褪下，走南闖北的他當然明白，世間險惡，如同地獄惡鬼，很少有人能在俗世中保留這樣一顆赤子之心。
凰月想要在桌子上拿什麼東西來擋住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隱隱顫動的心臟，但是手伸出去之後，才發現桌子上什麼都沒有。
這種感激之情，她從來沒有見過，那種舍小家為大家的真正感情，從來都只存在於書本之中。
“查。”凰月的聲音帶著一些顫抖，幾不可查，或許只有她自己，才能夠感受到這種難以訴說的感覺。
“是！”紅玉流羽的聲音，在這樣的環境下，似乎被放大了好幾倍，語氣裡面的堅決，不容忽視。
杜元似乎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看著凰月的眼神，從驚訝，到感激，再到熱淚盈眶。
“謝謝主子！謝謝主子！”杜元不斷地低頭說著謝謝，按著自己孫子的頭，眼看就要給凰月磕頭，到了中間的時候，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止了。
凰月用內力拖住他們，阻止了他們的動作，然後開口道：“你們沒有收到過慕家莊的銀兩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慕家莊內部，確實需要好好查一下了。
杜元搖了搖頭說道：“剛開始幾年，每年都會有人送來銀兩，但是這幾年，已經沒有人來過這裡了，因為沒有資金週轉，很多的地方沒辦法進行下去，我們虧的比賺的還多，我早就以為莊子裡面放棄我們了。”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說的不太對，杜元小心看了一眼凰月，發現凰月並沒有其餘的表情，才又繼續說道：“但是每年莊子裡都有來收銀子的人，我們不給，他們就會打……”
杜元的話裡，帶著一種悲憤，一種無奈。
凰月習慣性的眯眼，沒有想到自己當初一手建立的組織，居然也逃脫不了世俗的約束麼？既然這樣，還要這個組織幹什麼！？漆黑的瞳孔裡，頓時射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光芒。
東方悅難得的在一邊露出來深思的表情，難怪這裡會這麼破舊，錢都被收走了，沒辦法維持下去了，只能靠著自掏腰包來維持這裡了，如果還是高朋滿座也好，但是看這客棧的樣子，怕也是沒幾個人願意來這裡了。
“流羽。”凰月突然開口，站在凰月身後的流羽馬上應聲。
“找到之後，殺無赦。”冰冷的話語裡面，透著幾分肅殺的氣息，讓在場的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流羽微微抬頭，看到的是凰月一如既往的下顎，但是流羽能夠感覺到，有什麼已經不一樣了。
或許，慕家莊該散了……
凰月身上的氣息，並沒有掩蓋，而是整個鋪散了開來，如果不是有凰月內力的支撐，杜元都快要以為自己支撐不下去了。
就在凰月想要收回壓力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雙晶亮的眼眸，黑葡萄大小的眼睛閃亮亮的，居然不怕凰月的壓力。
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凰月將自身的壓力，悉數放到了這個小孩身上，卻發現小孩根本就不懼怕這種壓力，眼裡還是那種閃亮亮的神色。
凰月微微一愣，壓力不是內力，不具有形的力量，不會對人造成傷害，但是卻會讓人感覺到壓抑。
只是這種力量，似乎對小孩無效。
出於好奇，凰月對著孩子開口：“你叫什麼名字？幾歲了？”紅玉驚訝的睜大了瞳孔，這些日子跟在凰月身邊，也明白了主子是從來都不會關心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的。
剛剛管了這個地方的事情已經讓紅玉很驚訝了，現在主子居然會問一個小孩的名字和年齡，真是奇怪。
小孩的眼裡，全部都是對凰月的崇拜，對，沒錯，就是崇拜，聽到凰月問話，大眼睛一閃一閃的說道：“我叫杜雲蕭，蕭是蕭聲的蕭，取自雲霄，爺爺希望我將來能夠騰雲九霄。我今年十歲。”
杜元想要拉住自己的孫子，但是杜雲蕭一下子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杜元只能在孫兒耳邊小聲教訓他：“對著主子，要說奴婢，不是我。”
杜雲蕭點點頭，看了看凰月，小小的眼睛裡面全是好奇，然後出其不意的開口：“作為交換，你是不是也應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和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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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出沒，大家小心……^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