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車熟路地來到白尺的書房外,昊人聽到房內傳出一個聲音:“臣陳游標攜犬子陳冠希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冠希終於出現在白尺面前,計劃順利。昊人鬆了一口氣,緩緩走進書房。房內連他共4人,兩人他認識,不認識的自然是陳游標。
陳游標身材矮短,面容枯瘦,留著三尺山羊鬍,見昊人不宣而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立刻對昊人點頭致意。陳冠希也在同一時間做了同樣的事。
靠,不愧是父子兵,老奸巨猾,眼光毒辣無比。昊人暗想,眨眨眼,算是還禮,才站著對白尺行禮。
見昊人進來,白尺爽朗大笑:“昊人,昊侯爵,領地魂蛛林。陳游標、陳冠希,陳家家主及其獨子。都是自己人,大家隨意坐。”
見皇帝不用下跪,只是隨意站著行禮,昊侯爵前途無限,得好好巴結。雖是初次相見,但想通這點之後,陳游標父子豈敢隨意,立刻畢恭畢敬地對著昊人行禮:“陳游標、陳冠希見過昊侯爵。”白虎帝國雖然等級森嚴,但昊人和陳游標都是侯爵,本來無需行禮。但一個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一個是普通侯爵,誰的地位高,自然不用說。
“不用多禮。”昊人語氣平淡,如對初識的普通人般。
4人入座,白尺身材挺拔,坐姿標準,神色嚴肅、威嚴,盡顯皇帝風範。昊人則毫不顧風範,整個身子都縮入椅子,眼睛微合,兩隻小腿還在不停的晃悠。陳家父子只用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雙手平放膝蓋,優雅地側著身子,一幅洗耳恭聽樣。
白尺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冠希,才笑著對陳游標說:“陳公子不是被抬出城門了嗎?”該死的探子,居然連他沒死都沒有查出,得好好加強。陳游標,朕提醒你,趙家可是差點殺了你獨子。
“謝陛下關心。”陳冠希微笑,語氣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託陛下的福,臣才得以逃過一難。臣在亂葬崗靜修多日,終於戒掉醉龍膏,昨天剛回家。正準備找趙家的麻煩。”皇帝,我剛回家,你自然不知道。趙家,我這不是準備找他晦氣嗎?有話請直說。
陳冠希說完,陳游標立刻接上:“陛下即將登基,必當大展巨集圖,成千古一帝之威名,實屬萬民之幸啊。”皇帝,你登基前後,有什麼安排,能為你做事,是我們的幸運。
該死的虛偽,耗損無數腦細胞才明白他們真正含義的昊人暗罵。
所幸,客套話說完,試探之後,彼此明白對方的真正意思。白尺也不再客氣,將戒醉龍膏藥方遞到陳游標手中,靜待對方的反應。
藥方,尤其是技術含量高的藥方,在任何世界都是無比珍貴,多少勢力龐大的家族,興起只因一個藥方,但隕落,也不過是因一個藥方而已。
陳游標恭敬地接過藥方,迅速無比地掃視一下,臉色大變,豁然站起,激動地說:“謝陛下賜予藥方,其中利潤,您六我四。”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
陳游標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決定,明著讓出六成利潤,暗地裡卻將陳家和白家綁在一起,共同進退。這,讓昊人對陳家多了幾分信心。
“這個比例不合適。”白尺輕輕地說,似笑非笑。
陳游標神色不變,依舊平靜而恭敬地問道:“請陛下明示。”皇帝,說吧,你要多少我都給,全部給你都沒問題。
這傢伙夠狠,不惜讓出全部利潤,也要和皇帝捆綁在一起,高!昊人眼睛一亮,暗暗讚歎。白尺28歲,起碼還能做幾十年的皇帝,那日後陳家的好處還少得了嗎?陳游標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啊。
白尺滿意地點點頭,才開口道:“朕三成,昊侯爵三成,你四成。”
啊哦,昊人呆住。他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這樣一來,加上陳冠希暗中許諾的一半利潤,他豈不是獨佔五成?再加上醉龍膏後續的利潤,哇靠,源源不斷的金幣啊。淡定,淡定,白尺不過是想老子更加賣命而已。那白起口中“計劃開始”又是什麼?瞬間,他腦海中轉過千百個念頭。
“臣遵旨!”陳游標答道,滿臉歡喜的笑容中,再次閃過一絲驚訝,眼神餘光看到昊侯爵也是滿臉愕然,頓時,他想起一個重金購來的情報:昊侯爵救過白尺,且因此事,白尺才能當皇。他立刻遞給昊侯爵一個友善的笑容,含義很明確:我對分你三成利潤的事,不僅毫無怨言,而且非常樂意。
白尺非常滿意自己的安排,各人的反應也在他預料之中,這讓他有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快感,他大笑著說:“那,此事就此定下。陳游標,昊侯爵未來發展前途無限,你們可要多多來往。”
“那是必須的。”昊人、陳游標父子齊齊回答道。
出得皇宮,馬車內,只剩下程家父子。“你有什麼看法?”陳游標問。如往常一樣,每次重大決策之後,他都要考考陳冠希。
不復在皇宮的拘謹,陳冠希隨意地坐在椅子上,冷靜地分析道:“此事之後,陳家和白家捆綁在一起,陳家未來的發展勢必一日千里,成為帝國第一商會,指日可待。”
陳游標點點頭。這點都看不出,陳冠希也不配做他兒子。
陳冠希繼續分析道:“有人在暗中安排這一切,此人就是‘高人’,和白家有關,這點從獅鷺獸和一樣的藥方就可以看出,但不是白尺或昊人。白尺自然不用說,他已經權勢無雙。昊人太年輕,且明顯不知情,否則也不會愕然,他能分得三層利潤,另有緣故。”
“昊侯爵關鍵時刻救過白尺,因他,白尺才能當上皇帝,但他是個靈魂破碎之人,終生不能修煉。繼續說。”陳游標欣慰地補充一句。陳冠希觀察到的,和他觀察到的一樣,也想到一塊去。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在白尺面前如此隨意,一點都沒有身為臣子的自覺。不過,他真是好運氣。我相信,他未來會一直‘好運’下去,說不定還能位極人臣。因此,我建議陳家在魂蛛林設立分會,以交好昊人。”陳冠希淡淡地說,一絲不屑閃過。
靈魂破碎的人都能救到皇帝,這不是走了狗屎運嗎?在陳冠希這樣靈魂圓滿的魂修者眼中,靈魂破碎的昊人和地上螻蟻一般,看多一眼,都是對昊人莫大的恩賜。但考慮到昊人未來的潛力,他還是不得不交好昊人,這讓他有點無奈。他堅信,白尺會重用昊人,道理很簡單:無威脅,放心。
“好,很好。”陳游標連連稱好,渾濁的老眼竟然冒出絲絲淚光。兒子大難不死,不僅毒癮戒掉,連看人看事的境界都提高不少,剛才那番話更是說到他的心裡去。
得子如此,夫復何求?
陳游標略一沉吟,以只有2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高人’應是白家傳說中的存在,不是凡人。傳說中的存在,一心追求無上大道,對世間權利毫無興趣。再者,他單線和你聯絡,肯定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身份。我們守約就是,何況,事情辦好,讓他滿意的話,說不準我們陳家也能成為傳說中的存在。”
陳游標欣慰地拍拍陳冠希的肩膀:“兒啊,好好幹。老夫老了,此事辦完,我立刻將家主之位傳給你。”
“謝謝父親。”陳冠希狂喜。
“你我父子,客氣什麼。”陳游標難得地放鬆了一下,擼擼三尺山羊鬍字,懶洋洋地躺下,冷笑幾聲,道:“你帶回更完整的《天罰之眼》,讓家族中幾個本來反對你的老傢伙沒話可說。現在又和白家達成聯盟,等搞定趙家和龍家,家族利潤大增,大批大批的金幣砸下去,誰敢反對?”
陳冠希淡淡一笑,不言不語。此時,不是插話的時機。
陳游標又接著說:“何況,沒有你,誰能和白尺對話?沒有你,誰能和‘高人’聯絡?只要腦子不壞掉的人,都會讓你做家主的。放心吧,我的兒,陳家是你的。”
“嗯,我絕對放心。我唯一想知道的是,陳家,能走到什麼程度而已。”陳冠希輕輕地說,語氣很輕,很輕,彷彿在問陳游標,也彷彿在問自己。眼中,一道奇異的光芒掠出,視線透過馬車的簾布,死死地定在街角一間醉龍膏上高高飄揚著的旗幟上,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趙字。
趙家的醉龍膏,因它,他差點被打死。又因它,他得以結識“高人”,並因此而改變人生。
他注視著自己白皙的雙手,靜靜地對自己說:“醉龍膏,從此成為歷史。‘高人’,你說的沒錯,在你的安排下,一切盡在掌握。”
一切盡在掌握!
同樣一句話,同一時間,也在昊人心中響起。
搞定陳冠希,撇開木冬瓜,等下回虎丹閣再搞定白雪公主,爺就可以自由自在啦!
獅鷺獸上,昊人仰天狂笑。
以前有人跟蹤,加上白家的壓力,令他無時無刻都有喘不過去的感覺。而今,一切順利,這怎麼不令他心情大好,放聲狂笑呢?
他只覺得渾身輕鬆,就連撲面而來的狂風,也是如此清爽,令人愉快。
至於接下來的試丹,他絲毫不擔心。背熟典籍、熟悉藥材,丹藥一入口,他就能立刻說出丹藥的成分,這有什麼難的?他堅信,丹藥再多,他完全試完,也花費不了太多時間。
要知道,白起可是說過:“計劃開始…”且白尺也參與此計劃,應該和白虎帝國有關,那就意味著,他,昊人,很快可以離開虎丹閣,走向世界!
所以,昊人整個人都輕鬆下來,可以毫無顧忌地狂笑,在無人的高空中盡情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