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見藥老師伯。”
藥殿客峰。
何旭再次鞠身拱手,但言語間卻為藥老換了稱呼。
“唉。”
然而藥老只是微微一擺手,顯然心事重重,卻是突然轉身對背後的白袍少年指示道。
“藥衡,近些時日我能教你的,都盡數教了,其他的全在你自身努力了。”
“現在你就帶你何旭小師弟回內門客峰吧,憑他現在的修為,在裡面也勉強混得開。”
去內門客峰?
那師傅怎麼辦?
聽到藥老的安排,何旭陡然一驚。定睛看向李沐雨,卻見他正微笑看著自己,顯然是猜出了何旭心中所想。
“去吧,你我師徒二人,若是有緣,還會再相聚的。”
“我為你留下了些東西。待日後你修為達到一定境界,藥老會把它們轉交給你。”
這就要分離了?
看著李沐雨慈祥的目光,何旭的心頭陡然浮現一絲不捨。
來到這個世界一年有餘,輪最親近的人卻是眼前這位相識僅僅兩天的師尊。
只因為這是何旭兩世為人,唯一在乎他的人。
“好了,身為男兒,且為武者,又何必作惺惺女兒姿態。”
李沐雨靜若秋鴻的眸子中陡然閃過一絲波瀾,連忙扭過臉去,衣襬連甩,驅趕何旭離開。
“啪。”
何旭鞠身抱拳,卻是一言不發。
他知道,結局已定,無論自己說這些什麼,都無法阻止李沐雨的離去。
一拜盡,何旭轉身就走,乾淨利落。
然而,在他的腦海中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今日離散,若有朝一日你能回來,你我再續師徒之緣。但若你身死他鄉……”
何旭的眼瞳中陡然閃過一絲冷冽,“我定會為你屠盡該殺之人!”
站在“藥殿”門前,何旭昂首望天,眼中殺意凜然。
足足靜站了半晌,何旭才讓自己激盪的內心平靜下來,立刻發現那藥老弟子藥衡,就站在身邊。
“小師弟,不知你現在就隨我去內門客峰,還是…….”話未說盡,藥衡扭頭瞥了一眼身後的藥殿。
“現在就去吧。”
既然事情已成定局,多說亦是無用。
何旭明白,現在的自己,只有刻苦修煉才是王道,有朝一日才能隨師尊征戰天下,不像現在一般,眼看著他步入險境,自己卻束手無策。
藥衡一愣,顯然是對何旭的選擇十分意外。
“好,既然如此,師弟就隨我走吧。”
何旭、藥衡兩人一路走下藥老的客峰,徑直向外山走去。
……
蒼陵一門十八峰,內門客峰僅佔其一,也就是說,除了仍舊逗留在外門客峰之外,蒼陵麼數千內門弟子全部都集中在這裡。
山路上,何旭兩人並肩而行。
何旭因師尊就要離去,心情壓抑,卻是一言不發。
而藥衡倒是想和自己的這位新師弟攀談兩句,但見他神情肅穆,生性柔弱的他卻又是不敢。
於是,兩人從藥殿走來,卻是沉默了一路。
穿過一片山林,一座無論是高度還是方圓面積都遠遠超過其他客峰的山峰出現在何旭面前。
山腳處,一塊兩人高的石碑筆直挺立,上書兩行大字。
“內門客峰。”
“外門弟子禁止入內!”
“內門弟子不能進入,那精英弟子呢?”
何旭摸著腰間代表蒼陵門精英弟子的身份銘牌,向藥衡詢問道。
“應該可以吧。”聽到何旭的問題,藥衡立刻皺起眉頭。
在他的印象中,可從來沒有精英弟子踏入過內門客峰。但精英弟子畢竟比內門弟子的身份還有高一些,想必應該能夠進入。
“哦?”見藥衡眼中略顯遲疑,何旭也是渾然不為在意,抬腳便往登山路上走去。
而正在此時,卻見山道的另一邊,同樣來了一群人,看腰間銘牌,皆是內門弟子。
一行五人步履匆匆,雖是後至,卻在幾息間趕在了何旭二人前頭。
“執法弟子?”
藥衡定睛看了一眼,目光一凝。
“嗯?”
五人打首的青年聽到有人呼喊,不由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卻恰恰看到了何旭腰間隨步伐一起搖晃的弟子銘牌。
“精英弟子?”
打首青年一聲輕呼,其餘四人瞬間停下腳步,站作一排,齊齊向何旭看去。
“果然是精英弟子。”
“看他的樣子,不過是練肉四層吧,怎麼會掛精英弟子的銘牌?”
五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卻不見站在山道下風處的何旭已經變了臉色。
“諸位,這是什麼意思?”
何旭一指腳下,五位執法弟子這才發現,自己等人竟然將整個狹窄的山道都堵住了。
“難道精英弟子不能進入內門客峰?”
見到何旭面帶慍色,打首的執法弟子連忙一招呼,其餘四位弟子這才挪移腳步,讓出一條小道。
“當然不是。”
為首的青年拱手一抱拳,“只是在內門客峰已經好久沒有見到精英弟子了,見到師弟,感到有些意外而已。”
“原來是這樣。”
為首青年言語甚是客氣,何旭自然也不好再擺臉色,同樣抱拳回禮。
“師弟這是要在內門客峰常住?”
看到何旭身後的藥衡腰間是內門弟子的銘牌,為首青年不由眼中一亮。
“不錯。應該會在山上住個一年半載。”
何旭口中回答,心中卻想到了剛才李沐雨和藥老之間定下的一年之約。
“一年半載?”
為首青年眼中更亮,“愚兄不才,是這內門客峰上執法隊的一名小隊長,若日後師弟有什麼事,可以隨時去‘執法殿’找我。”
示好?
何旭立刻明白了這青年的意圖。
看樣子,精英弟子的名號還真是好用啊。
“好,那日後免不得叨擾師兄了。”
雖然不與人交際,但並不代表著不善於交際。別人示好,自己當然不能無端折了別人面子,何旭心宗煞是清明。
“好,師兄我姓韋,單名一個風。若想尋我,隨便找一個執法弟子告知,我當即刻趕到。”
“多謝韋風師兄。”
何旭再次抱拳以示感謝。
“呵呵,師弟客氣了。愚兄這裡還有一些要緊事,就不陪師弟逛下客峰了。”韋風衝何旭、藥衡兩人微微一笑,卻是就要抽身離去。
“韋風師兄自便即可,待我收拾好一切,再去執法殿和師兄暢敘。”
“好。”
何旭這番話自然說得韋風喜笑顏開。
目的已經達到,韋風自然不會多呆。只見他一招手,領著他的四位隊員轉身繼續向峰頂攀登,須臾間便消失在何旭二人的視野中。
“這韋風,倒還真是客氣。”
看著執法隊五人身影消失的方向,何旭不由輕笑道。
韋風的心思,何旭很是清楚,無非是看重自己精英弟子的名諱而已。
畢竟,每一名精英弟子的背後,都可能站著一位蒼陵門長老。
與其說韋風對自己客氣,不如說是對自己的師尊客氣。
“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看身邊藥衡依然目光呆滯,何旭不由催促一聲,率先繼續向前走去。而這時藥衡才打了一個激靈,陡然轉醒,難以置信的看著身前越走越遠的何旭。
剛才那真的是執法弟子麼?
並且其中之一還是執法隊小隊長!
他們平日的高傲勁去哪了,怎麼會對我這便宜小師弟如此客氣?
……
而就在藥衡心中疑惑重重的時候,韋風身後的一群人同樣有著如此疑問。
終於,有人忍耐不住,搶先問了出來。
“隊長,剛才你怎麼對那小子這麼客氣?”
“那小子?”
韋風一愣,瞬間領會,不由微微一笑,“當然客氣了,人家畢竟是精英弟子。”
“精英弟子又怎麼了?以隊長你今年16歲,練肉十層的修為,突破之後自然也是精英弟子。”
隊伍中,又有一人搶著說道。
“不一樣。”韋風搖頭苦笑。
“17歲之前突破練肉期,我韋風自然有這種信心,但僅僅在練肉期便成為精英弟子,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修為。”
韋風緩下腳步,向他一眾部下詳盡得說起何旭創“戰靈陣”考核的事情。
“越兩級殺人?這小子的確很凶殘啊。”
韋風介紹完畢,佇列中當即有人感嘆道。
“並且他的成就,還不僅如此。”韋風故意停頓了一下,臉上泛出神祕的微笑。
然而未等他的部下再次發問,韋風便已經率先開了口,“就在今天上午,他在演武場眾目睽睽下,斬殺了一名練肉八層的武者。”
“練肉四層斬殺練肉八層,這怎麼可能!”
眾人齊齊驚呼。
“襲殺同門弟子,那他怎麼會安然無恙?”
而就在眾人驚異何旭武力超群時,卻有心思細膩之輩想到了蒼陵門的那條規矩。
同門相殘者,廢修為,逐出宗門。
“這就是他的第二點成就了。”韋風繼續解釋。
“傳言孫鐵長老曾經出面,但被某個大人物給壓了下來,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大人物?
眾武者眼中同時一亮。
“能壓孫鐵長老一頭,並在眾目睽睽下帶走他,這大人物十有**就是我蒼陵門九大長老之一!”
“你說,我能不客氣一點麼?”
韋風臉上帶著一抹淡笑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心中卻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
“聽聞那朱棣的同族兄長朱濤早已晉升內門前十之列,這次何旭前來,這內門客峰,又要開始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