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我就是天良
“何為天？何為良？”
華茂一怔。
陳方繼續道：“此刻，在這陰陽山上，在你華茂面前，我就是天，我所做之事，便是良！”
華茂虛弱驚怒道：“天道，不公！”
陳方淡淡道：“當他們進入陰陽山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他們的結局，就如你進入陰陽山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的結局。”
華茂愣了一會，旋即嘴角苦澀萬分，似乎明白了什麼。
“天道，是公平的。”
陳方手起劍落，鮮血噴灑而出，濺落於大鼎之內。
此時的冰焱鼎，裡邊的鮮血，幾乎填滿，全然成了一個大血池。
陳方走上前，大手猛力一拍，冰焱鼎震飛而起，被其單手拖住。
他拖著數十丈大的冰焱鼎，邁向空中，看著蛇鬼，問道：“血刀宮在哪裡？”
沒有人說話，蛇鬼也沒有說話。
那血腥的一幕，手起劍落間分割了上萬人的屍體，抽取了上萬人的血液，使得那上萬人，全部成了乾屍。
他們被完全震撼了。
他們這輩子，自認殺人無數，也是一等一的狠人。
但何曾，在短短几刻鐘的時間，就殺了上萬人！
那不是幾個人，也不是幾十個人，更不是幾百個人！
那是上萬人！
他們這輩子，也沒有殺這麼多人！
這是滅人道統！
而且，殺人的，還是一個少年！
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少年！
而且，眼前這少年，面無表情，不要說懼意，連半點緊張都沒有。
如此年紀，如此手段，如此心性。
此人，究竟是什麼人……
沉寂了許久。
蛇鬼反應過來，面帶苦澀，道：“血刀宮，是一個專門收購和販賣人口的組織，他們的物件，從襁褓中的嬰兒，到老年人，幾乎全部都有。但主要的人口範圍，還是在中年人這個階段。”
襁褓中的嬰兒，它們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身上的一切都是純粹乾淨的，對於修煉一些邪修修煉邪惡**，效用非常好，能夠事半功倍。
總之，在這個萬道爭鋒的世界，所有的人，包括各個年齡段，基本都能找到他們的價值。
有價值的東西，自然也就能賣錢。
只不過在價值的大小上，有所不同。
比如一些有特殊體質的，價錢絕對是驚人的。
如陳方的父親，陳天陽這般，修為天元境一品，底子不錯，可以當做壯勞力使用。
陳方臉色沉了下去。
類似這種販賣人口的組織，前世他也聽說過，而且還與其中一個聞名雲海的大組織，交過手。
但因為沒有什麼大仇，只是一些小恩怨，也就沒有拼到生與死的地步。
但此刻，他驀然，對這種組織，從心底產生一種厭惡。
蛇鬼說完這些，拱了拱手，轉身便是離去，似乎不願多說太多，怕招來麻煩。
其餘之人，也都沒有開口，紛紛緩過神來，複雜地看了陳方一眼，先後離開。
陰陽山在天焚國，地位超然，與萬蛇門並列兩大宗門。陰陽山對天焚國的重要性，根本不必多言。如今，陳方滅了陰陽山的道統，導致天焚國與百花國的勢力，出現大幅度失衡。
若是百花國知道此事，相信不久，就會大軍出動，進攻天焚國。
但即便如此，卻沒有人多說一句斥責怪罪的話，似忌憚，又似對強者的尊重。
這個“強者”，指的並不是修為，而是膽識和謀略。
換做他們任何一個人，僅僅是天元境的修為，他們都不能做到，也不敢去做。
即便給他們天方境的修為，即便給他們獄鎖爆破大陣，他們，也不敢。
不敢去拼。
“都給老夫留下！”
所有人剛欲離去，天際之上，卻是傳來一聲叱喝，使得他們面色一變，都是頓下腳步。
“萬蛇老祖！”其中一人驚駭叫道。
就連蛇鬼，都是停下去勢，苦澀道：“老祖，怎麼把您給驚動了？”
一道遁光猛地激射過來，停在眾人身前，化作一個身著烏黑蟒袍的老者，老者雙目細小凌厲，就如一雙成精毒蛇的眼睛。
他先是看了下方，陰陽山的位置一眼，雙瞳陡然一凝。
而後，盯著眾人，斥道：“你們都是我天焚國的精英，頂尖高手！如今，我天焚國同道，被外人斬殺殆盡，手段殘忍，道統被滅，你們，卻當做無事？”
眾人都是不敢回話，他們這十幾個人，也都是天方境的強者，但大多是散修，少數是一些二流勢力的宗主老祖之類的，實力根本無法和陰陽山萬蛇門兩大宗相比。
在個人實力上，也是遠遜萬蛇老祖。此時，見他訓斥，也是覺得心虛，紛紛看向蛇鬼，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話。
蛇鬼嘆了口氣，走上前，恭聲道：“見過老祖……”
接著，他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跟萬蛇老祖說了一遍。
陽焱奇修之事，他早就是知道的，後面陽向仇殺往紅葉國，也沒有刻意掩人耳目，自然逃不過他們宗門探子的眼睛。
再到後面陳方詢問血刀宮，結合著陳方此事的情緒，以他的心智，自然也多少猜出了一些。
若是父親死了，以這小瘋子的脾氣，絕不是如今這個樣子。
萬蛇老祖聽完之後，稍稍點了點頭，道：“滅人全族，陰陽山做的確實是過了。”話音一轉，又道：“但，陰陽山再如何過分，也是我天焚國的兩大宗之一，地位超然！如今被人給挑了，連道統都不留，這簡直是**裸的挑釁！這是其一。”
“其二，陰陽山實力非凡，對於我天焚國，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此時，若是百花國打來，如何抵擋？”
第一個問題，眾人直接忽略了。
但第二個問題，沒有人提出來的時候，大家也都不願多想，覺得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子抵著。而且，天焚國與百花國，小打小鬧不少，但大戰，還從來沒有過。
安逸的日子過久了，兩國之間的全面戰爭，對於他們來說，有些遙遠。
但如今，有人提出來了。而且，是天焚國資歷最老，修為最強的人，提出來了。
說明什麼？說明兩國之間的大戰，並不遙遠。
一時間，眾人心頭都是擔憂起來。
萬蛇老祖斥道：“這數百年來，天焚國沒出什麼大事，你們這些個人，只怕什麼叫生死之戰，都忘了吧？本座告訴你們，兩國之間的全面戰爭，說近，不近；但說遠，也絕對不遠！僅僅就是那麼一條線的問題！”
訓斥了那各方強者之後，萬蛇老祖雙眼凌厲，射向陳方，沉聲道：“你滅了陰陽山的道統，必須死！”
其他強者，自從萬蛇老祖出現後，再經過他的訓斥，對陳方先前給予的震撼，略有淡化。
此時，見萬蛇老祖如此，紛紛身體一動，圍住陳方，目中露出憤怒之色。
“小子，你滅了我天焚國兩大宗之一的陰陽山，若讓你安然離去，今後是不是，哪天心情不好，可以滅我天焚國了？”
“你這樣做，純粹是對我們的無底線挑釁！你一個區區天元境的小子，竟敢如此膽大妄為，全然不把我們這些老傢伙放在眼中！”
他們這些人中，有老者，有中年人，但別看他們有些年輕，其實能修煉到天方境，不單單是機緣和天資的問題，更是時間的問題。
他們每一個人，至少都是兩百歲以上的老怪物。
陳方臉色一沉，冷聲道：“這麼多天方境強者，全方位包圍，當真是看得起我？”
眾強者聞言，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羞愧之感。
他們明明都是獨霸一方的天方境強者，是這個國家最強的存在，可在面對這個十六歲不到，修為只是天元境三品的少年時，卻是不自覺的，心頭有些凝重，不得不去重視。
萬蛇老祖聲音陰沉，道：“愣著幹什麼？給我把他剁成肉醬，祭奠陰陽山諸位道友的在天之靈！”
眾強者相視一眼，其中一名狠下心，掌力打向陳方，“去死吧！”
“誰敢動手！”
這時，一聲怒喝從天際傳來，那名強者手中的動作一頓，卻見，黑影一閃，落在陳方身邊。
錢正冷冷掃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萬蛇老祖身上，冷冷道：“你想打架？”
萬蛇老祖眉頭一皺，此人明明是天方境六品的修為，但不知為什麼，他卻有一股心悸的感覺。
若他知道錢正，本是他夢寐以求想要達到的境界，歸元境強者，便不會有此疑問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正是這個道理。
陰陽山灰袍老者死後，萬蛇老祖身為天焚國第一人，有著絕對的威嚴，如今當著眾多後輩強者的面，被錢正如此挑釁，他還是感到羞怒。
看向錢正，沉聲怒道：“好大的口氣，就讓本座，來領教你的高招！”
說著，他衝向錢正。
錢正冷哼道：“區區天方境，也敢在老子面前，自稱本座，給我滾回去！”
萬蛇老祖一怔，下意識停下身體，道：“滾回去？”
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叫他滾回去，卻不出手，是想打舌戰？
果然。
錢正哼道：“老子不跟你打！”
萬蛇老祖臉孔一抽，問道：“為什麼？”
錢正臉上不屑一笑，道：“你不夠格！”
靜，死一般的靜！